第13章
他根本就不是去上廁所了,看到陳彤開始犯困他拿了手機就出了醫院,然後坐車回到港溪鎮。
換衣服,拿繩子,連切西瓜的水果刀都準備好了。
柳江白根本就是沖着要王竹的命去的。
王竹還不知道自己面臨着什麽,他剛從網吧出來,就被人一棒打暈給綁走了。
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大半個人都被浸在水裏,腿腳都被綁住了,動彈不得,他動一分,腳就在淤泥中陷入得更深一分。
“別掙紮了,這裏是水庫。”有道冷冷的聲音傳來。
王竹扭頭終于看到一道黑影坐在自己右後方,他聽得出是柳江白的聲音,想也不想也知道他為了什麽而來。
一個柳江白有什麽好怕的。
“操你媽的死逼玩意兒,”他沖柳江嘶吼道:“你他媽不想死快點放開老子!”
“現在死的是誰,還不知道嗎?”柳江白拿着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厲聲問道:“路荼身上的傷,是不是你弄的?”
“什麽傷?關我什麽事?”王竹裝作無知。
他賭定了柳江白不敢真的對他動刀子,卻不想突如其來的銳利痛感從脖子傳來,他吓得尖叫一聲,才發現自己的脖子被割破了,鮮血就那麽淋漓的往下流,然後滴到水裏。
王竹終于明白了柳江白是給他來真的。
“柳,柳江白,你他媽是不是瘋了!”他吓得不敢動彈,忍着恐懼低吼道:“你他媽知道我爸是誰嗎?不想坐牢就趕快放了我!”
柳江白不理他,反而手上用力把刀子更往裏插了一分,王竹疼得撕心裂肺,還沒緩過勁來,就被柳江白狠狠的拽過頭發逼他擡起頭,力氣大得好像要把他的頭皮扯掉。
“學過生物吧?應該知道從這裏割斷大動脈死得有多快。”柳江白給了他最後的警告:“我問最後一遍,路荼是不是你打的?”
疼痛侵蝕了所有痛覺神經,王竹再沒辦法否認,他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嘴硬就被柳江白狠狠地摁到了水裏。
水從他的口鼻中灌入,窒息感充斥到整個大腦,脖子上的傷口被冷水激得像是被一萬根冰刀插入。
恐懼感如同深不見底的流水一樣湧動,黑暗和鮮血最容易加深這種氛圍,王竹再也沒有辦法猖狂,他甚至感覺柳江白真的有可能會殺了他。
柳江白雙目通紅的看着他,什麽都看不進去,聽不進去,王竹的哀嚎和求饒聲只讓他覺得吵鬧,在他又要動手時,手機鈴聲響起,是他給路荼專門設置的鈴聲。
他終于清醒過來,扔掉刀子,擦手,接電話。
“哥,你在哪兒?”路荼的聲音啞啞的,聽起來還很虛弱。
柳江白的聲音終于柔了下來:“在外面有事,我馬上回去。”
“嗯,我知道,你好好休息。”
他挂了電話收拾好東西就轉頭要走,王竹唯一還能動的手指拉着他的褲腿,卑微地求他放了自己。
對死亡的恐懼讓他失去了任何硬氣的資本,他現在的樣子,大概像極了醜陋的毒蛇被鷹抓後的無助掙紮。
“要不是路荼沒事了,我一定會在這裏殺了你。”
“鎮裏的自來水都是從這兒消毒後引出去的,你猜到時候會發生什麽?”
柳江白盯着他低聲說道:“你爸你媽會喝着你的血水,毫不知情地笑着說再生一個,反正你死了也就死了。”
王竹不寒而栗,他終于感受到了柳江白本能的瘋狂和恨意。
他渾身打着哆嗦,面容像是癡呆了一樣,說不出來一句完整話。
柳江白踹開他,蹲下來看着他滿臉泥水血液的狼狽樣子,忽然笑了,他解開了王竹身上的繩子,然後狠狠踩過他的膝蓋:“你有本事的話,就自己爬回去。”
水庫這一塊兒在夏天的時候會有很多學生來玩水,可是現在入秋了,沒有人會來救他。
天忽然下起了小雨,如果雨勢再大一點,水就會一寸一寸的淹沒他,直到灌滿他的胃,直到他窒息而亡。
而在整個過程中沒有人會聽得到他的求救。
王竹人生第一次感到了滅頂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