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樓梯拉鋸戰
章④ 幼稚鬼之間的樓梯拉鋸戰
成安二中是高一高二一棟樓,林梓程和白茶兜了幾個圈子才找準了教室,他們同班。這是林梓程覺得最幸運的事情。
“哈...”白茶站在鎖了的班級門口,估計是來早了。新教學樓也就是第二批次建的,人們只是這樣說而已,并不是新的。
前門生鏽了,他悄悄伸出手指掰下一小塊鏽蝕了的碎屑。
一到夏天,他就沒有什麽精神狀态可言。果然,還是需要再去一趟...
“阿茶,你說我們以後每天都要爬3層樓嗎?”林梓程上樓之後便趴倒在走廊露天的走廊牆壁上,他們教室面前空地足夠大,再走遠一些連接着高三的樓。
瓷磚的牆壁還算涼快,幸好他們班不是正對光的那種,寬寬窄窄容易聚風,校內綠化多,那風吹起他的寬襯衫,鑽入他的身體。
白茶沒回他。
嗯?怎麽不回我?他幹脆将臉換了一邊貼在代替欄杆的瓷磚壁上,看見某人一臉喪意,站在班門口對閉着的門嘆氣。
“你跟門嘆什麽氣?”
白茶吹着風不想理他,以防萬一就開口了:“別說話,欸?誰讓你叫我阿茶的。”
“噢!”既然白茶說話了,林梓程也來精神了,他終于撒開牆,單手拎着書包沒個正形樣地點着頭走到少年身旁。
“那我怎麽叫你啊?而且作為一個年輕的新時代高中生,你在嘆息什麽?嗯?”他從側邊勾手搭住白茶的肩,揚了揚下巴。
“別離我那麽近。”白茶皺着眉聳肩,示意對方松手手。
林梓程很乖,也松手了,習慣性的伸了個腰轉身回到走廊另一邊,手搭在不高的仿陽臺式的牆沿上,他念叨着:“我今早還以為遲到了,到了教室人都沒有,奇怪....阿茶,你別往裏站啊,風不大,吹個寂寞?”
白茶想了想,也是,走到他身邊。
兩人一起吹着風。
林梓程很喜歡看天空,不是因為藍色背景和平鴿一類的,只不過是少年面向高空,心朝大海。
望着天空,心裏會平靜很多。
“阿茶,你說人一生有多少個記憶深刻的夏天?”林梓程那張臉長得與他的性格很相稱,荔枝眼笑起來溫柔,一般人舍不得看着這雙眼睛怪他。
那風一小陣一小陣地吹起他長了的發,林梓程摸摸頭發,起初是想維持形象的。他接着肯定了一句:“美好的回憶屬于夏日限定。”
那些比較柔和,沒那麽尖銳的記憶好像都是在年少的時候,人們稱那段時光名為青春。
白茶轉頭看他,不知該作何回答,張了口卻沒出聲。
林梓程将這些收在了心底,他馬上笑笑:“沒什麽,我瞎說的你信不信?無所謂了,反正...”
“我不知道我的一生能有多少個夏天。”白茶吸了一口氣,說了這句話。
“嗯,我也不知道,無所謂的,夏日限定....不扯那個了,你說我們算不算久別重逢?”他自己抛出的問題自己咽了回去:“一定算的,肯定..我們.....”
“算,因為在我最好的夏天裏我認識了你。”
“哈哈哈什麽鬼....恩?什麽?”你總會是另一個人的記憶,另一個人的夏日限定。他在錯愕些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
汽水少年屬于這個夏日,他什麽時候有停留下來的意願?
“所以按理來說,你應該也算是我的夏日限定。”
林梓程愣愣地将手放下,他手背貼着牆壁。
白茶說那句話的語氣依舊是平靜的,他伸手拉住林梓程的衣角往內拉扯:“冒失鬼,不要靠走廊牆壁太近,很危險...”
“不是。”林梓程應該是對自己說,是不是該現在直接說?
“阿茶,你知道我為什麽記得你.....”
“啧,別說話,熱得慌,會煩躁。”小王子有自己的星球,他不需要玫瑰花。
那面天空留了一道航班的痕跡。
夏天,林梓程應該多喝水,喉嚨幹,容易上火。
有人将他的左手牽起,将自己的手心貼他的手背,扣在牆上。瓷磚牆,沒吸多少熱,甚至有些不屬于夏天的冰涼。
“你還熱麽?”林梓程少有用壓低的聲音講話。
白茶是有些驚訝,他刺地想縮回手:“我靠,幹嘛啊大哥?松開!喂!林梓.....”
“噔.....噔.....噔.....噔....”高三舊樓的上課鈴響了,也可能是預備鈴。
氛圍有點奇怪。
林梓程眼神從逐漸渙散到意識清明。
兩個人尴尬之中都沒有開口,竟然也沒動,兩只手就這樣扣着,好像都在等那段鈴聲響完。
林梓程猜不到他自己在想什麽,只是否決了自己心生的某些怪異情緒,松手了。
白茶冷着臉抽回手,冒失鬼的手勁有些大,自己的手腕上被留着點壓痕:“林梓程,你剛才想說什麽。”
有些話問出口,還是要看看時機的。
對方不答,他也不想說話,兩人很有默契地沉默片刻。
“.....我,想起一件事情要問你。”多動症患者眼睛裏都有光了,他湊近阿茶,緩聲說:“我初中同學他們說的。”
初中?
白茶心裏一緊,強作鎮定:“什麽?”
“噓!他們告訴我如果....一起,突然沉默的話.....其實是,有天使路過來着,诶你別突然笑嘛,我有點害怕,你這樣.....啊啊啊我靠!!”
一忍二忍三再忍,白茶明白了什麽叫做猶豫,就會敗北。
在林梓程說話期間,他沒聽到自己不願聽的,當即意識到冒失鬼在耍他。
白茶有了個快樂的微笑。
他擡腿,給了林梓程一記踢--正中膝蓋。
林梓程抱着自己一只腿的膝蓋直跳:“疼!真的。”
可白茶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說話不看時機的幼稚鬼,天使都想不帶正眼看你。”
“那我舉報!天使踢我!”
“滾你的吧!”
白茶轉身打算下樓,這麽一段時間了,還沒人來麽?身後疼的委屈的林梓程見他動身,急忙跟上:“哎,阿茶!去哪?等等我!”
白茶聽得心驚:不怕別的,我怕我自己想打他。
他加快了腳步,兩個臺階兩個臺階地跑。
“別別別,怎麽還跑起來了!同志!前面那位同志!小白?阿白,诶怎麽那麽奇怪...等等!老白?”
您的好友暴躁老白上線,開啓了三步臺階模式。
直到白茶從一開始的6樓下到3樓,兩人關于樓梯遠近的拉鋸戰才暫時中場休息。林梓程趴在4樓拐角的樓梯口,他抵着牆壁喘氣。白茶就靠在他樓下的拐角口。
微微的汗漬沾上了領口。
林梓程心裏一動,他雙手撐着樓梯欄杆往下看,看見白茶頭頂,笑了:“老白!你不跑啦?”
少年實在是不喜歡無意義的運動,他擺擺手妥協,坐在樓梯上:“行吧,我就在這,行不行?”
“成!我來了!”
白茶氣還沒喘順,林梓程還沒走下來,他喊了聲:“累死了,你快...”
三樓,高一級教師辦公室,拐角處來個踩平底鞋的女老師,老師看見他們倆發出疑惑:“你們,怎麽在這?”
林梓程、白茶:“恩?我們不該在這?”
作者有話要說:
白茶:天使都不想正眼看你,滾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