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章 夏令營的碎片記憶

“呆愣愣的哈士奇舉着相機和綿羊坐在花壇邊。”

---一年前的聯合夏日營。

校內多了許多頂黃色的漁夫帽,密集的黃色在陽光底下顯得更燥熱,人群在各項活動中擁擠向前。

“明明今天早上還沒有這麽多人的...”林梓程看了看手表,癟了癟嘴。即使是午後,熱氣也遲遲不肯退去,周圍的人潮湧動,擠到了他站着的地方。

今年夏天林梓程所在的成安六中與附近的宇培中學聯合弄了個夏令營,說的是讓學生拓展實踐能力。

他自然是極為高興的,或許能見到許久沒見到的人。實際上林梓程這半個夏天的白日都在學校,他們升初三的要補課。

身為記者團的一員,他要跑上幾天的采訪活動稿,好在身上的裝備不怎麽吸熱。

校服上衣是白色的,有些薄但不出多少汗還能接受,寬大的短褲腿有着對應寬大的口袋。

沒有人知道他的口袋裏放着涼酥酥的薄荷蜜橘糖,除非他願意說。

林梓程脖頸上挂着的相機,是學校的。他被人群擠到地上嵌着的水管道上,一只手扶着牆一只手牢牢拿着相機,腿倒是沒站穩,管道滑,他來了個金雞獨立。

他沒帶那黃澄澄的帽子都覺得熱的夠嗆,如果要就今天寫篇作文,他一定會在第一行寫清楚:“沒什麽好說的了,太熱了。”

他堅持在管道上站穩自己的一席之地,伸長脖子望着遠處,看看有沒有改寫的東西。

“也不知道他來沒來...”他自己張望着沒看見想見的,憂愁嘆氣。面前都是兩個或三五成群的同學一起逛學校,林梓程工作上也有搭檔,目前還沒來。

他另一只腿邁到學校花壇貼的瓷磚上,側着身子扭一扭還是能安全脫離人海的。

“林梓程!”他的搭檔來了,站在校門跟他招手:“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站起身,無欲無求一樣搖頭:“沒事,今天要一起跑采訪嗎?”

“不了,太慢了,我還想玩呢!我去北門那,你在這邊,怎麽樣?”

“成。”

“诶!對了!”搭檔快步走到他身邊:“你小心點,我們男孩子也要保護好自己!”

林梓程沒聽懂,他揪住了要走的搭檔的領子:“什麽?說話別含糊呗。”

“你不知道這幾天傳的老兇了!宇培中學的學生不是也來我們學校嗎?我有個朋友就是宇培的,他們初三級有個男孩子,卻留着長頭發!騷擾女同學就算了,還喜歡男孩子!”

林梓程聽着這話一臉納悶:“可是,再傳也是傳的兇,你們怎麽就覺得是真的?大家不是才初三嗎?”

搭檔見好心沒好報,還被質疑,插着腰搖頭:“你別不信,可火了,有個女同學哭着和人家說的!诶,我來的時候聽我朋友說了,現在那個變态就在校門口坐着呢!”

林梓程皺着眉否認:“你們別聽風就是雨,誰的心思會這麽重,大家都還是學生。”

“得!”搭檔搖搖自己脖子上的相機:“我去南門,才不在這,你自己小心就是了!到時候遇上了被騷擾了,你可別哭着告老師!走了啊!”

他初三消息靈通的搭檔就這樣拍拍身子走了。

“怎麽這樣?”林梓程很不習慣這種感覺,“幼不幼稚。”

沒人有資格評判一段聽來的謠言。

他拿着相機擺弄,繞過路中間戴着哈士奇搞笑頭套的校組織同學,反骨偏偏出了六中校門口,門口鎖着一溜自行車。

夏天的輪胎固有的氣味,陳舊腐悶,燥熱的風也吹不走這股郁。

林梓程望過去,樹下果真坐了個長頭發的人,散着的發遮住了臉。頭發有些炸毛,厚的,像羊毛嗎?好牽強,應該是松松的像羊毛吧。

難道是真的?是個變态?

他為自己的想法起了疙瘩:“不行,不能聽信謠言,想認識就自己行動。”說明白了就行動。男生從樹的斜後方小步上到花壇,靠到了榕樹背後。

也就是說,他站在坐着的未知者背後。

“啊那個!同學!”他咽了唾液開了口,人趴在樹後偷偷看對方。

長發男孩揚起頭,風力一瞬間大了,林梓程的角度看清了對方的樣子——嚯,找着了,阿茶。

林梓程明白這跟之前那次一樣,不是個記憶好友相認的好時機,他先前跟朋友說的一套套的,實際上在他面前還是不知說些什麽。

他緊張兮兮地想:“我要轉過前面去?別吧,我這樣冒失,會不會傷害到他..那是不是該躲起來!”

那裹在襯衫裏的白瘦身軀坐在花壇邊,林梓程看見他輕輕皺眉。

毛裏毛躁的少年舔舔嘴唇,想沖到白茶面前吓他一跳再拉着他一起游園,卻又怕對方此時不願意讓他看見。

“萬一他問我為什麽出學校門找他怎麽辦?我不能說我想看變态吧?”

他抱着樹幹慌張轉頭看見,剛才校內繞過的哈士奇人偶,心裏有了想法,對長發的他急切說了聲:“等等我!”

那天林梓程沖進校園,借走了哈士奇頭套。

那相機挂在前胸胡亂捶打,打着了他身上肉少的地方,疼得他呲牙。

初三的白茶看見了個喜感的哈士奇,看穿着是個六中的學生。他在他面前彎下腰,手掌撐着膝蓋喘氣,一個相機垂下搖晃。

他聽見對方問他:“你怎麽一個人在這!”

對方的聲音沙啞,大概是變聲期?可白茶今天也是乖乖的一個人好好待着..

他仔細回憶了片刻,确定自己不認識這個聲音的人。還是幹巴巴地開口回答:“有...事嗎?哈士奇同學?”

“有事!”哈士奇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願意...額..和我拍個照嗎?”林梓程一時語塞,感覺到相機的重量,直接脫口。

“一起,跟我在一起,一天,就一天,哈士奇請你喝花茶,你覺得怎麽樣?”

白茶:“....”

林梓程聽見他笑了。

白茶撇開他手,容易留下紅痕的手腕上有個黑色皮筋。在頭套裏的林梓程看着他輕輕紮起自己的頭發。

“你不知道我?我,是他們說的,變态。”他的語氣比比那個夏天冷了很多。

林梓程覺得心裏一陣不舒服,這片樹蔭下更涼了。

“噢。”白茶站起身和他對視:“還是,你在可憐我?”

怎麽回?

人在不快樂的時候微笑,嘴角都是朝下的。

白茶打算往後退。

一只纖細的手遞在他的眼前,手心朝向他,有一顆糖。那只哈士奇說:“不甜的,碎了也不會膩,吃了糖,跟我走好不好?”

有個人,他頭發有些營養不良,留着長發,眸子在光下是淺棕色,他只是有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去渴望陽光。

“...”白茶感覺眼睛有點癢,眨了兩下。

哈士奇同學将糖撕開,自己留下包裝紙,将糖遞到綿羊唇邊。

他擡手将糖接過放進口腔。

“...行。”

蜜橘沒有多甜,不喜甜的他還能接受。

将花咬在嘴裏,一只綿羊吞沒了一朵花。

那天,呆愣愣的哈士奇舉着相機和綿羊在校園裏到處跑,一場白晝裏的校園飄游。

----現在/成安二中高一七班靠窗組。

午休的末尾時間,衆人醒了一大半。

“....嗯....”窸窸窣窣作畫的聲音吵醒了白茶。對于熟睡中醒來的少年而言,這聲音不算悅耳。

“唔.....誰啊,搗亂是不是....”有點煩悶的白茶皺着眉換了臉的朝向,看着牆壁。

他又墜入了夢境。

“叩..叩叩...叩”似乎遲疑了片刻,誰的被敲響了。

被徹底吵醒的少年冷冷地睜開雙眼,找準了噪音來源---前桌林梓程,他同桌和白茶同桌都值日去了。

林梓程背對着他,在座位上用筆畫着什麽東西,難道是一副大作?

“呀!程子在畫啥?”鐘昊文左手一個垃圾鏟右手一個掃把,瞅見同桌在畫畫。

林梓程應該是畫完了,他放下筆,遮住畫:“走開走開,我在畫大師級的神作。不能看!”

鐘昊文移開視線,給了同桌一個爆粟:“行吧行吧!你慢慢畫呗,離上課還有段時間的。”

“不了,我畫完了。”林梓程心情很好,直起身子将畫折疊,折了只紙飛機。

“老白!”他轉身戳戳白茶耷拉在桌面的手臂:“你瞧!”

“哇塞。”白茶很是敷衍:“幼稚鬼。”

“別啊,活動一下!”幼稚鬼拿着紙飛機離開座位,站到黑板前面對教室,輕輕哈氣将飛機飛出去,他盯着航行軌道。

這家手工飛機飛出去一段原地打旋落在了白茶的短發上。

“....”好熱,白茶閉着眼睛,也沒起來,直接摸到紙飛機順手飛了出去...

他聽見林梓程叫的凄慘:“啊啊啊啊啊啊啊!老白!!!!”終于也是坐直了身子。

“怎麽了,老是喊我。”

面前林梓程盯着窗外說話沒說出聲:“窗!飛出去了!”

“...”白茶還有些沒睡醒:“飛出...什麽!”

瞌睡跑了,被吓的。

白茶沖出座位趴到窗前--那紙飛機還在風裏飄流,偶爾來個急轉彎。

他們班在正門六樓。

“我不行,我的大作,不行快走!下樓!”林梓程扯着白茶往班外面沖。

“程子!”鐘昊文将垃圾鏟掃把靠牆放了,也追出去,終于沖到樓梯口,他對着下面樓梯喊:“你是不是畫的情窦初開??”

5樓下樓道林梓程拉着白茶,擡頭給他翻了個白眼:“能不能別說騷話!要下來就趕緊!”

“來了來了!”

三人奔到正門,及時抓住了那只不羁的紙飛機。林梓程松了一口氣,将它疊工整放入襯衫口袋。

“阿茶,你知不知道他畫的啥?”

白茶思索了一陣,正色回答:“...怪獸吧?”

鐘昊文:“....”

林梓程:“....”

----一年前的夏天/成安六中記者團辦公室

“相機交過來吧,同學,小心放到箱子裏。”

林梓程沒取下相機,還挂在脖頸上,他走到老師面前:“老師。”

“嗯?怎麽了?”

“我今天拍了我朋友的照片,能不能發給我?”

“當然可以!”

他将鏡頭聚焦對月,留了個小心思。

哈士奇與綿羊,糖與花,我與你。

作者有話要說:

夏令營是林白二人初三的記憶,後面有章節會提到他們這一天的快樂記憶。

看我blingbling的小眼睛,想過夏天嘛?

還有就是,阿茶初中的經歷就是希望大家謠言止于智者!小故事大道理哈哈哈哈哈哈,後面還會講。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