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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吹進走廊的晚風

“草莓紫薯芝麻冰粉,他在走廊嚼碎了冰塊,是關于夏。”

一行人幾圈跑下來,天色着實不早了。

大概是所謂青春期的他們跑動帶起來的,風來了。想擁有的溫柔的風。往操場邊一站,在某個時間點關上的燈又亮光了,風扇的影子留在地板上。

不知道哪個班的女孩子,她起身将窗子打開,雙手環抱淡綠的窗簾,用一只帶子系着。

操場最邊的樓是二中和商業樓拼的,一二層是留空檔的器材室。三四五是咖啡廳。那落地玻璃窗裏看不清裏頭人的模樣,僅清晰見桌子上一束花放在邊上。

沒準是雞蛋花雛菊搭上向日葵---也許是誰今天高興給自己送了花。

窗映着外邊的世界--今日晚霞一溜的偏粉。

高一的晚自習時間不比高三長,開始的時間卻是要早些的。

隔壁球場,方遠、鐘昊文直往外圈水龍頭跑,打完球熱得慌,一頓涼水灌頭,就差瓶薄荷洗發水。那水漬沉在沙土裏往下滲。

白茶看看時間,他拉上林梓程,背上包就跑,拉着林梓程支了招呼:“姐,然哥我們先跑了,不然自習簽到來不及了。”手心裏攥着汗漬。

方遠抱着籃球急急忙忙去追:“你倆等等我和鍵盤啊!”

林梓程還回了個頭:“快點,待會遲了記名字第二天要面見老班!”

人沒影了,留季瑤熊槿陳然三個人站在籃球架下:“他倆不吃東西?這怎麽成。”

兩個熟悉的白色身影三步并兩步邁過階梯。襯衫裏的人往舊樓羽毛球場的過道沖。

天花板安的搖頭風扇是比豬肉檔的吊扇安靜。

林梓程寫完作業回頭,白茶還在和物理習題交流,此刻打擾總歸是不好的。

他收回視線往窗外看,晚風,雲是深淺不一的灰藍,存有星與月。算是無事可做等着下晚修等着放學,不過一時情不自禁伸手扣掉了牆壁的皮。

他想好了,放了晚修拉老白去夜市吃豬肉香菇的煎餃,兩邊炸得金黃酥脆。

“打擾。”鐵門敲得聲音也不大,主要是說話的聲音比風扇的噪音大些,被點名的兩人往門口看---顧念穿着校服提着一堆東西站門口:“林梓程白茶在?”

陳然被他捂着嘴站在外邊。

林梓程舉手:“我們在這兒!”

“放學不忙着回去的話,來7班一趟。”顧念提提手上的袋子,眼神看地板不是,看黑板也不是。最後直接盯着看林白兩個人點頭了才準備帶陳然離去。

陳然沒了不能說話的束縛,趴上窗對裏面喊聲:“下課來哦!”

林同學來事了,貼着牆壁亢奮地擺擺手:“嗯,待會見!”

“背上有灰。”白茶踹他椅子。林梓程開始還是背手去拍,肩胛骨那往內實在是拍不着,他背過身:“老白,幫我拍一下啦。”

白茶放下筆伸手去拍灰:“你平時不是有在吃東西嗎?”

“吃了呀,可能我好動?”

“....林梓程,唉,我服了你了。”

高三舊樓每層都有個走廊,在花葉藤蔓下倒是乘涼避暑的好地方,早餐四人組下了課迅速将點的外賣、顧念兩位爺爺做的好吃的往走廊邊多出來的課桌椅上放。

樓梯一旁開了個仿古的圓洞式的花樣,能有風吹倒也不潮濕。

晚間室內吃東西味道太大了,他們也不打算當那食物誘惑的禍水。陳然出教室門前跟班裏說了聲:“各位兄弟姐妹,肚子餓歡迎來外邊和我們一起吹風。”

同學:“阿然,你們小心點,今晚有查的。”

“好!”

聞了一節自修的食物香氣,陳然接過季瑤手上水果盒子,偏頭看顧顧念:“阿念,還以為你起碼明天下午回,帶的什麽好吃的?”

顧念拉開椅子坐下,抱着那保溫桶開始擰蓋:“烤豬肉,蠻久的樣式做的醬年糕..唔,還有桂花糕栗子酥。”

“滋溜..”熊槿開了盒幾人晚自修前打包回來的外賣,瞧見是冰涼粉,剪開另裝的冰塊袋子估摸着量往涼粉裏倒。

冰塊落入草莓的陷阱裏,飄浮在盒子裏。

高一晚自修下課的鈴聲響了,陳然想起兩個當弟弟的,手撐在走廊半截牆壁上往四下找。樓與樓之間的相接口,幾個人相互看見了,隔着樹葉頂招手。

林梓程拉着白茶的書包帶路過幾個高三的班級,瞧見成堆的卷子咂舌。越過走廊邊的學長學姐,二人到達目的地:“來啦!”

陳然示意兩人将東西放在後門他座位上,看過去幾人的東西堆在一起疊疊樂層層高。

白茶被推着坐下:“今天?開宴會?”

“不是啊,想吃就行,你們倆絕對沒吃東西!這不行啊。”季瑤選了個不太甜的白涼粉遞給他。“偷偷地,你們別學啊,被逮着就不好了。”

熊槿看着手裏的千層盒子沒動作。陳然坐在桌子的一角,随口問她:“怎麽了?”

她搖頭:“算了,就不該要榴蓮千層,我可不敢,待會撤場,教導主任拐上來聞見,啧啧啧...不敢想。”

陳然接過去,最後頂替榴蓮千層上位的還是芒果千層。同班的可沁路過走廊給他們塞了杯蜂蜜灌梨:“快樂宵夜,班級必備。”

林梓程叼了塊土司片,往上一躍坐在走廊柱子隔壁,背對着的是葉與星空。

勺子沾滿覆盆子果醬,将浮月打碎淺嘗。

陳然翻翻別的塑料口袋,是藍莓芒果啥都有:“快樂就好,待會咱們收拾幹淨就成。話說,今天人齊,周六的比賽我們要不要去踩點?咱們幾個對成安再熟,可水手也會翻船來着。”

季瑤:“也行,看時間,周五校運會項目完了慢慢溜達半圈怎麽樣?”

“差不多,應該可以。”顧念使筷子夾了塊年糕,總感覺在哪吃過,嚼幾下咽下去:“我第二棒是吧?”

陳然嗦一口冰粉,攪勻了裏頭的芝麻餡:“對,我第三,阿瑤中期穩着,最長那段路徑應該是阿茶,最後程子沖刺。”

蘋果杏仁派疊了層黃桃果肉,兩盒低糖牛奶被留出來,幾個人裏少吃甜的人就兩個。低糖奶的紙盒從中心被拆開,熊槿放了根包裝裏的吸管傳給顧念:“遞給阿茶吧!”

由顧念到陳然季瑤,最後到了林梓程手頭,他将吸管戳進去遞過去:“老白張口!啊...”

哈士奇将牛奶遞到綿羊身邊。

白茶稀裏糊塗喝了一口就不太習慣地接過牛奶:“....你這是...什麽時候的流水線副業?”

“特供。”

顧念在學校對面小鋪買回來的雪糕裏有檸檬漿,曲奇碎卡在白巧脆皮裏。

他有薄脆的外殼,包裹着桃枝新葉。

有幾罐開了口的葡萄汽水,青柑的味道散在空氣裏,白茶剝了幾只青柑放在桌面,周圍的朋友還有高三七班的幾只手伸出來将它們拐走了。

出來溜一圈的七班同學咽下青柑:“謝謝學弟啦!”

白茶坐在桌子上腿随意晃,想起很多年前,鏡子面前的小男孩,伸手摸摸脖頸,頭發開始長了,蹭着脖子有些癢。

熊槿收拾着桌上空下來的餐飲垃圾:“茶茶,你要留長頭發?下周一儀表檢查來着。”

“...”白茶頓頓聲才回:“嗯,留長發。”

林梓程側着頭看他。

“那你需要這個!”熊槿放好東西将一只細皮筋放在他手裏:“自己紮哦,夏天頭發紮着好了,不然太熱了,我都打算過幾天剪頭發。”

白茶看那只皮筋:“...姐,你們女生,會覺得,男生留長發奇怪嗎?”

“嗯?不是?為什麽會奇怪?”季瑤從陳然筷子下搶走最後一塊年糕:“長發短發,自己喜歡就夠了,這都覺得奇怪的,沒準他們家住大海,管的太寬。”

“你是你,反正我認識的是你。”林梓程看他。

兩人眼神打個正着,大概是林同學眼神太堅定,白茶的嘴角還是有個弧度。

“嗯,好。”

“我靠!”樓道上跑上高三七的幾個學長,路過他們身邊直擺手,又匆匆跑回班裏:“鐵山羊來了!在樓下三班!趕緊的!害!湯面打包回去,開窗!誰有花露水!”

“我靠!”輪到他們慌了。“鐵山羊,教導主任你們應該還沒見上面,媽耶,怎麽今天這麽快!”陳然胡亂将東西要放一個袋子,被顧念打掉手。

顧念起身:“程子收好吃完了的垃圾,陳然,收沒吃完的,阿瑤回去翻紙巾順帶借瓶花露水帶回來幾本書。”

他将沒開封的一一收好遞給白茶,讓他拿到班裏放在書堆裏蓋着。

操作熟練,沒有什麽耽擱的,可見有多次情況類似。

季瑤閉着眼睛朝空了的桌子噴了幾遍花露水,一人一本書撒開扇風。

“我怎麽覺得我是塊花露水人工皂!”陳然一邊扇風一邊透過走廊柱子往樓下看,教導主任從四班出來要上樓看五班了。

高三七後門跑出來可沁:“還有一層!趕緊散味!太難了,我的湯面還沒吃一半呢。”

那風扇檔數開到最大,扇得書頁亂飛,不仔細聞勉強能過關。置于食物,有人幫忙遮得嚴實。

冰塊還在口裏沒化開,林梓程和白茶拎起垃圾袋子往反方向拐,垃圾袋也跟着晃悠。四個人在他們身後書作扇子下了樓,大有功成名就的做派。

擡手一甩,垃圾丢掉了,而且,算是安全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謝謝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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