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跟蹤
林梓程貓着腰站在咖啡館門側,他找着角度看宋楠二人坐在靠窗裏座。
“老白同志,咱們進不進去?”
“嗯哼。”阿茶蹲下身,擡手揉揉趴在木階梯的貓,它絨絨的腦袋直往他懷裏蹭。指尖摸摸貓的小臉:“小貓,你吃的有點多噢。”
的确是只肉多的貓,軟乎乎的爪子沒了尖銳指甲。
林梓程盯着不知道宋楠打的什麽主意,又不好下定論:“進去不就被發現了麽?要不——”
那貓順從地松開束縛他手掌的長尾,細細叫喚了聲。
白茶起身:“進就是了,後面入,坐他們靠背往右的那桌。”他往裏走,兩人差着一小步距離。
貪心鬼林同學并沒立即跟上,他執拗低着頭。
其實今夜按計劃他想拉着白茶走,去哪還不知道。對方要是願意的話,吹吹風也行。果然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看那只貓,伸出食指搖兩下:“你,離他遠點!你只是一只小貓咪!不要打別的主意。”
貓:“喵~”
“林梓程,你在做什麽小孩子行徑?”
“來啦!”
既然貓允諾了他,他便放心接着往阿茶身邊去了。
——靠窗三座
兩杯咖啡上了桌,宋楠看了眼對面坐着的好友:“說說吧白老師,你有什麽惆悵的?”撕開精良砂糖紙袋,看着量跟着牛奶混進咖啡裏。
白晉摘下眼鏡用帕子擦拭,沒有立即開口說話,他在理順邏輯。
宋楠也不着急,就輕輕攪動杯中的液體。
他等得慣。
餘光看見兩道身影落座,笑笑沒出聲——病人對同學确實是過分上心了。
白晉與宋楠,兩人是高中到大學的交情,相互是對方的各方面傾訴對象。
宋楠高中時大言不慚:“我希望你能把苦水往我這兒倒。”真的,後來二位都不定時約着見一面聊上一聊。
奶糖皆添的咖啡被推至白晉面前,眼鏡裹着布料放置在窗臺。
白晉的第一句就是白茶:“我弟弟,最近好像好一些了。”
“那挺好,我還說不行讓我見見他。”宋楠眯眯眼,自己面前這杯,什麽都沒加。
“糖少了。”白晉只喝了一口。
“怎麽口味越來越甜?”宋楠掂起糖袋,好歹是倒完了的:“那你憂愁什麽,嗯?”
“她明年出院。”
“是麽。”宋楠于是撕開了新的紙袋,兩人靜默看砂糖沉沒:“那就是大問題了。”
他嗜甜,喜歡的都甜過頭,大概是因為苦着的時候過于澀。
——中行四座
“成年人為什麽喜歡苦的東西?”林梓程歪頭看見宋楠那杯賣相不佳的咖啡。
白茶盡力去聽,周圍聲音嘈雜,也沒能聽見什麽。
他嘆氣回複:“你這麽篤定?”
勺子舀了一匙奶油,林同學忙着搖頭撇清:“嗯?不不不,看着是上班族,我猜的。”
其實他當然認識,宋楠即人間惡行,林梓程目前頭號不想看見的對象。
一碟奶油杏仁花生碎,一塊雲朵面包加兩杯混奶咖啡。
林梓程看宋楠,他覺得宋楠也在看他,衆多杯碟碰撞的聲音,實在是聽不清:“不行,隔太遠了。”
白茶垂眼心裏有打算。
“那就再等等,跟着先。”
聽是聽不着對話的了。林梓程拿着勺子,懶散撐着臉。他看白茶進食。
一口接一口,頭發還翹着,只是皺眉。
“怎麽了?”
半杯溫水入喉,白茶眉頭舒緩:“太甜了。”
“唔——那你介不介意?”林梓程重新拿了個勺子,滿匙奶油問他:“不甜的,也不淡,還好的那種。”
“什麽?”白茶愣神,為什麽林梓程做這類事的時候滿臉都是正經。
林梓程此時顯得無辜:“我是看學姐她們關系好的都這樣,你介意啊?那——那我...”
“...沒有。”他接過勺子,勺柄是只小羊:“除非,給我了又想拿回去。”
“你和我分什麽。”
可以,還好,看來烤奶油适合白晝見。
林梓程索性雙臂靠着桌子,靜靜趴下:“我感覺你一路都緊張,你怕什麽,我在你隔壁。”
白茶将剩餘的奶油壓下,鋪開在碟內。
“算了吧,就因為你在隔壁,我才怕。”
——半個小時後
“噓!給我回來!”白茶拉着林梓程躲在巷子裏。林梓程的頭被他的手護着,也沒和牆擦上邊。
白晉身邊那人忽然回頭看過來,險些暴露。
“位置找的挺準。”
四人出了咖啡館,在大街小巷亂晃已經有段時間了,可跟蹤對象們懶懶散散,像是老人們飯後散步。
遠了聽不清誰說的什麽,近了發現是一堆他們上學時的陳年往事。
勤于追憶青春的兩個二字頭勞動力神神秘秘只為了抱怨瑣事,誰信?
“啊啊啊——他們不是開着車嗎!跑小巷子來做什麽?”林梓程站在路燈下,将裝咖啡的紙杯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瞧瞧,箱子裏的垃圾桶不堪重負,凹了型。
他嘴上這樣嚷着,心裏也清楚,宋楠知道由他們跟着,究竟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手腕被涼着的手扣住了。
綿羊說::跟着我,別撒手。這路我熟,容易轉丢。”
“老白,你來過這?”
“嗯。”
他在不熟的地方被牽着走,拉着跑,只注視着他的手。也看不清對方表情,只自己暫時打了主意确定是要瞞上一陣。
沉默一陣,除開喘氣聲,林梓程冷不伶仃說話:“我發現——我們遇見後總是在跑步。”
白茶:“你要這麽說,那我也豈不是有點慘。”
無論是初三那年夏日校內環游,還是高一開學冒險的所謂順利的打算。
今日白陽天裏陪跑的,夜晚城市裏躲藏的。
單只是他和他而已。
過了個夜市,果檔豬肉鋪夜深了還沒賣完。
步子拐右慢了,牽引人停了。
“怎麽了?”林梓程見他站定,說不清楚什麽感覺。
“這是,我沒搬家的時候就住這附近。”
面前是家超市,兩層樓的老式商城改造的。
“要進去?”林梓程上了臺階,地面上貼了不少商品促銷廣告。這踩在廣告模特人臉上,實在不怎麽尊敬,他又拐了個彎站在扶手電梯前。
“進,我哥他們上樓了。”
超市是舊超市,白茶看着它從豐凱吉改名為好運來,現在叫做聚福家。一直在這座舊樓區,人們口中習慣叫它市場二樓。
多年來是能保證運作,雖然換了幾個老板是事實。
旁邊來了一家三口,育有一個小豆丁,應該是被寶貝的女孩。超市的購物車都有個兒童座位,那孩子被母親抱着坐進去。
推車裏坐着的小孩很乖,不怕生,對着阿茶笑,他一愣。
作為母親的女人委婉點頭:“不要看哥哥啦,這樣不禮貌!”
“可是哥哥很好看啊!”小孩子奶聲奶氣地回應。
這話說得白茶不大好意思,小孩子的誇獎有些直白。
男人摸摸女兒的頭:“這孩子,不好意思啊。”本就不是什麽沖撞的事情,白茶看他們上了扶梯。
以前長發的時候,他也在熟悉的懷抱裏。母親身上有香香的味道,不是脂粉也不是香水,她的懷抱永遠溫暖。
坐在兒童椅上會很不安分,踢到母親是常事,她也不會生氣,反而彎腰對他溫柔笑。
“茶茶喜歡吃甜的嗎?媽媽喜歡的乖女孩都喜歡哦——”
媽,我不喜歡甜的了。
只是往事。
“哇塞?老白你想坐?”大概是盯着購物車太久,林梓程誤會了些什麽:“成啊!上來吧老白!”林同學拍拍購物車的兒童座椅。
他愣是憑借大條神經讓白茶意識到什麽是現實。
“滾。”阿茶指向牆上貼的告示:“5歲以上兒童禁止乘坐,瞎扯什麽,省省吧。”
“走吧,帶你逛逛。”
“....我們好歹是在跟蹤。”
——二樓
上了扶梯到了二樓,旁人不多,對于目标是兩位下了班還穿職業襯衫的人,還是很好找的。兩人推着一輛車。
林梓程四周環視也的确沒看見人影:“他們怎麽到處晃?奇了怪了。”
人跟丢了。
白茶回了舊地,重心散了,想着本來就是他自己,非要無事找事一趟。他拍拍林梓程的背:“算了,我回去問問,麻煩你了,跟我瞎跑。”
“別啊,你說什麽麻煩——我又沒什麽事做。”林梓程動手薅羊毛:“來一趟超市,雖然規模不大,但就這地方,大媽都不會空手而歸的。你要吃什麽嗎?”
沒反感摸頭,也是習慣了。
白茶吸氣:“棉花糖,麻煩林大媽陪我走一趟了。”
“嗯?可那個是甜的不是嗎?”
“沒事。”他往前湊,看超市天花板上下來的分區購物指示牌:“只是突然想看看,不知道有沒有停産而已,你拐去哪?前面往右。”
購物車也順拐,林梓程往裏頭順路放了不少膨化食品。
一轉彎——得!
有些人跟了一路還有跟丢的風險,這不找了,随便一個拐角就看見了。
棉花糖前面站的,就是他們今夜的跟蹤對象。
“茶茶”白晉皺眉:“大晚上,你們倆怎麽又在一塊兒?”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求收藏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