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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直擊靈魂的電話粥

驀地冷水一灌,涼的他打了個激靈。

今天想得太多,沒注意時間,那燃燒的爐子熄了。

白茶關上花灑,殘留的水順着管子滴在瓷磚地上,也有些沒入桶裏,滴答滴答落着回音。

脖子燙紅一片,短袖短褲身上一套,毛巾随手往頭上一搭,他端着杯子赤着足出了浴室。

初三那年除了游園會那會,其他時間裏,他頻繁遇見林梓程絕不是意外,可有些事情想太多就是給自己添堵。

也沒有多頻繁,只是遠近距都有看見影子。

落日之後,二人看起來是再無交集,剛開始還有點膈應,膈應什麽呢,只是回到以前的生活狀态。白茶一個人在宇培,永遠都是一個人。

他也想過:“沒什麽大不了,生活方式是既定的,他林梓程當然可以選擇做一個短暫的過客。”

後來某一天白茶終于感覺到,只要他出了宇培的校門,去哪都有強烈的視線,不是造謠者的惡意,是林梓程在控着距離。

帶狗頭的那位抛棄了頭套,正臉側臉都多次出現在他眼前。

“難不成還想混個眼熟?”白茶想不明白,究竟是誰給林梓程的勇氣,讓他以為白茶是徹底不記得那年吃瓜時瞎認的大哥。

那雙荔枝眼怎麽可能沒入人海裏?只有他林梓程覺得自己普普通通。

每天每天,林梓程的身影都在他周圍晃,目光所及全是他,卻不知道為什麽再不上前說句話。

打比方,就像你命裏來了一束光,照過來又風風火火跑了。

但那光源跑又不跑個徹底,偏偏要在他周圍轉圈,成了個屏障,也不說聲招呼。

白茶端着杯子走回房門口,收拾書包拿着東西回了卧室。他手機屏幕亮暗光,還是特定的鈴聲:“啊啊啊啊老白接電話吧!!”

接通之後皆是沉默。

白茶用毛巾搓搓發,頭發長了,與之前說過的打算一樣,留長發。他并不讨厭長發,也并不否認自己性別認知的問題。

林大哲學家說的沒錯,習慣也好喜好也好,沒誰說女生一定是長發,男生一定是短發。

高一剛開學二人正面遇見,卻是林梓程先開口說話,也是他率先扯住他。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林梓程!”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是林梓程——

那時白茶下意識就想離開,他心裏五味雜陳。林梓程這是打定了主意,要在高中拴住他。

“喂。”白茶先問,對面打過來的電話又不說:“林梓程,你死了?”

“...沒有啊。”林梓程有個自己都沒注意的習慣,一緊張會敲東西,比如現在,他在敲手機殼。

白茶喝一口涼開水,此時說話底氣挺足:“和尚撞鐘,你敲手機殼。到家了?”

“我到了。”

聽筒裏一陣掀蓋聲,聽着林同學是在燒水。

白茶放下杯子:“是麽,那叔叔阿姨呢。”

“還沒下班呢。”

林梓程今夜一通電話問一句答一句,比某某搜題還要本分。

“你打電話想說什麽直說,你的性格不這樣。”

清清楚楚聽見對方吸氣,喝了一大口水,白茶笑了:“又不是酒,你壯什麽膽子?”

“老白,你怎麽知道哈士奇是我?”

“我那個時候是沉默,又不是自閉,林同學,你始終如一日的口頭禪,炸毛的性格,還有搭不着邊際的邏輯思維。”

“我——是,可再不着邊際,你不也明白了嗎。”林梓程聽聲音是洩氣,估計一堆話要說:“哎?那你開學說不認識我!”

白茶打心裏感謝北北同學對哈士奇的追根溯源。

“怎麽着,準你初三看見我不說話,只跟蹤狂似的待我附近偷瞄我,還不準我說不記得你?”

林梓程暴力拆開一盒麥片,直往碗裏倒:“你變了!”

“你別倒冷牛奶進去。我沒變,我提醒過你,離開你爺爺奶奶家,我還問過你——林梓程,我是誰。”

“你是白同學。”

白茶往後一仰,從抽屜拿出那枝花葉:“答對了,我就是。”

“那麽熱當然喝冰的,那——游園會那次,你知道是我麽?”

“眼熟而已,你半夜胃疼可別打給我。”

“哦...那老白,明天見不見?”

“明天長跑,你說不見就不見?”

“也是哦。”

二人再次沉默,博弈似的看誰先挂斷電話。

白茶在椅子上聽勺子攪動麥片的聲音,應該是個玻璃碗,不鏽鋼勺,丁零當啷的。

他手裏的花枝長時間夾在空白頁裏,沒有陽光,花瓣發黃。

白茶想起林奶奶說的那句話——“阿程之前說會和你一所高中”。

理一理,林梓程當然認識他,可是他對自己的了解有多深

白茶騰地坐起身:“林梓程,你最好別是座礦山,我沒挖寶的興趣,明白麽?”

聽筒裏的勺子敲敲碗沿:“我不是,怎麽舍得你當黃金礦工,你也別競争這個崗位成不成?”

“理由。”

“因為,礦山挖掘會塌方。”

又一輪沉默,水杯的水喝到底。白茶皺眉:“挂了,晚安,礦山再見。”

“晚安,白礦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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