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嘭!的一聲巨響,白光乍現,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整個世界都是白色的,過了一會兒劫雲的能量耗盡,天空恢複湛藍,周圍的一切再次清晰的出現在衆人眼前。
只見那渡劫成功的新靈尊正閉目漂浮在半空,身上被金光圍繞,大約是在吸收渡劫成功後天道賜予的感悟,從此大陸又多了一位大能,史上最年輕的靈尊,再沒人膽敢說隐月宗不配為三大宗門之一了,甚至已經有人把它排在三大宗門裏的第一。
齊斯瑜這才想起自己的弟弟還躺在地上,于是跳下場想要把他帶回來,只可惜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林時遠急着去找那個為了自己身受重傷的少年,于是接收完天道的饋贈之後立馬瞬移至齊斯瑾的身旁,顧不得自己滿身狼狽,抱起呼吸清淺的紅衣少年,從塔頂飛了出去。
呃……這下場上的人有些覺得奇怪,總覺得兩人之間不是簡單的友誼,散發着一股gay gay的氣息。
第一不用想了,肯定是已經進階靈尊的林時遠了,齊斯瑾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就算看在林時遠和沉星宗的面子上,決賽也得給人家一個名額,齊斯瑜擔心弟弟的安危,直接退賽出去了,隐月宗其他人全是靈士,也都直接放棄了,就剩下炎陽宗和那幫散修決出剩下的三個名額了。
高志遠被降下的天雷波及,整個人已經廢了,境界全毀,身上的經脈也斷的差不多了,最後進入決賽的是周卿蓉和兩個實力不弱的散修。
上清界
下面發生這麽大的事情,消息自然是傳到了傅雁南的耳朵裏了,這下是百分之一百确定了林時遠的身份,文軒之前攔下消息的事情也暴露了,被禁锢在宮殿裏,傅雁南毫無疑問是愛他的,但是他不能讓他阻止自己破壞自己對林時遠的抓捕。
傅雁南召來手下最得力的兩個人,青鬼鄒冬以及血蝠孟謙易,兩人同為仙階靈獸(可幻化人形相當于靈尊)實力相差無幾,青鬼喜歡将人活活吓死喜歡別人恐懼自己,血蝠喜好吸食人血,他的功法必須配合鮮血才能事半功倍。
接受指派之後,鄒冬被傅雁南留下了,孟謙易則率先離開,在半路上卻遇到了一個侍從,擦肩而過之際。
“主人有事相邀,望血蝠大人往聽軒閣一趟。“
孟謙易腳步微頓,之後繼續往外走,卻在離大門的十米處停下了,閉目苦笑。我總是拒絕不了你的任何要求,你贏了,文軒……
一襲素衣的文軒跪坐在廊下,茶幾上擺放着一壺佳釀,他正對着慘淡的月亮獨酌。
聽見了身後的腳步身,文軒沒有回頭,只淡淡的說了句,“你來了。“
孟謙易沒有開口,只是自覺的坐到他對面,動作優美的斟了一杯茶,把文軒面前的酒杯拿到自己面前,替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文軒執起茶杯卻沒有喝,慢慢的在指尖轉動着,“你總是這樣,什麽都不說,卻自顧自的做你想做的事。“
孟謙易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嘴裏倒,眼裏的紅愈發濃重。
“你說過的,會幫我一次。“
孟謙易轉頭看他,這張魂牽夢萦的面孔還跟以前一樣,但神色卻不複以前的天真和歡樂,突然覺得有點陌生,即使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即使他們曾經是心靈相通的戀人,但是從自己放棄他的那一刻起什麽都變得不一樣了。
模糊的記憶漸漸清晰,彼時年少的他們剛剛成為戀人,兩家已經訂下了婚約,只等文軒再長大些就正式成婚,文軒恨不得每一刻都跟孟謙易黏在一起,可是年輕的孟謙易卻想要出去闖蕩歷練,那時候不懂得珍惜,被其他人戀慕以為是很值得驕傲的事情,于是享受着這種被很多人圍繞着的生活,有一天他跟文軒提起自己想要出門歷練,讓他等着自己回來。
“軒兒,男兒志在四方,我想出門游歷,你可願意等我回來?“
年少的文軒一聽戀人要離開自己哭成了一個小淚人,抽抽搭搭的問他,“軒兒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當然不行了,你大哥會打死我的,你就乖乖在家裏等我,五年之內我肯定會回來的,好不好?“
文軒當然是不願意的,他哭着拒絕了自己的請求,但是他還是心軟了,在戀人的百般讨好和懇求之下應下了,于是孟謙易就出門闖蕩了。
他還認識了當時只是一個普通學徒的傅雁南,雖然傅雁南出身微賤但是卻很有智慧,自己逐漸把他當做了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并通過傳訊器把他介紹給了文軒。
年少的他禁不住誘惑,跟一個女子有了肌膚之親,而且還被恰好親自來找自己的文軒撞破了。
原本歡天喜地想給戀人一個驚喜的文軒遭遇了晴天霹靂,他是偷跑出來的,初次出門什麽都不懂,身上帶的盤纏全被人偷走了,歷盡艱辛才來到這裏,卻突然發現自己做的一切沒有任何意義,自己每天日思夜想的男人正跟別的人郎情妾意。
孟謙易沙啞着回他,“我知道你想讓我做什麽,我會如你所願的。“
一壺酒空了,他踉跄着站起身,眷戀的盯着眼前的這個人,似乎是想要記住這張臉的每一處,把它刻在心裏,然後決絕的轉身,像個即将奔赴戰場卻早知自己沒有歸期的将軍。
良久,手裏的茶已經涼透,文軒把它湊近嘴邊,輕輕一抿,淡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不知什麽掉了下去茶杯裏濺起水花。
“……這是你欠我的,該還了……“一句輕到幾乎無人聽見的話飄散在這無人的院落。
傅雁南吩咐完青鬼之後擡頭看向窗外,聽軒閣已經熄燈了,看着看着思緒漂浮到以前。
他第一次見到文軒的時候,驚為天人,可以說是對他一見鐘情,他那時候想誰能得到如此高貴清俊的少年肯定很幸福吧!
但是并不,少年的戀人恰好是自己的好友,他十分清楚好友風流成性的性子,當時他很心疼少年,但是他卻不忍告訴他真相,直到有一天,自己在碼頭卸貨的時候親眼見到了他,雖然他那時一身狼狽,但是他在自己眼裏已經是那麽與衆不同。
他笑着去跟他相認,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也可以發自內心的對別人微笑,“文軒!我是……“
少年非常驚喜,跑過來抓着自己的衣袖開口說,“你知道謙易在哪嗎?“
是了,當時的他整顆心裏裝的都是孟謙易,根本不在乎自己是誰,他當然是直到孟謙易的住處的,于是把他帶到了那裏。
但是他沒有想到會讓文軒看到讓他撕心裂肺的一幕,他暈過去了,自己把他報到大夫那裏,大夫說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吃任何東西了,而且還受了不少傷,自己替他上藥的時候,看着他細嫩的皮膚上青青紫紫的傷痕心疼不已,本該被好好呵護的少年卻遭受了這麽多的磨難,他突然生出一種想要親手保護他的強烈欲/望。
後來文軒被他大哥接走了,那是一個溫柔但實力強大的男人,他把孟謙易狠狠痛揍了一頓,之後強勢的宣布自己的弟弟文軒從此跟他再無任何瓜葛。
後來他努力修行,拼命的往上爬,每當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一想到文軒他又有了新的動力,于是他受盡了白眼終于來到了可以見到文軒的地方。
他在文軒的大哥文遠的手下做事,親眼看見過很多追求文軒的人最後都铩羽而歸,後來他借着職務的便利,故意設計了很多次偶遇,漸漸的文軒開始對自己有了好感,就這麽一步一步不動聲色的他把那個自己觊觎多年的人擁在了自己懷裏。
他們相戀了,沒多久就被文遠發現了,文遠很清楚自己是怎麽走到這裏的,他直接否定了他們的戀情,“你不适合軒兒,你的心太硬了。“
其實他們能走到一起真的很不容易,文軒受過情傷,自己想盡了辦法才讓他再次對自己敞開心房,他是自己畢生的追求,是自己走到今天的唯一的理由。
傅雁南悄悄走進了聽軒閣,他知道文軒現在不想見到自己,于是只好等到他睡着以後。
這麽冷的天了,還開着窗,傅雁南走到窗前把窗戶關上,走到床前,靜靜地看着那個熟睡的青年,睡着的他略微有些孩子氣,這些天看來真的過的很不開心,嘴唇一直微微嘟着,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傅雁南伸手輕輕撫摸着他的臉,眼裏的深情很明顯,要是你是個普通人該有多好,我也不用這麽累,或者我要是是孟謙易該多好,這樣我們在一起就不會這麽多人阻止,你也不用受那一次傷。
文軒似乎感覺不舒服,他轉了個身,背對着傅雁南。
傅雁南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文軒又瘦了不少的後背很心疼,自己明明是想讓他在自己的守護下快樂一生,現在卻讓他那麽難過,事情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自己做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