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零八、死城因你慌亂
十幾天過去了,加亭再也沒有見過銀漣。
每日都被這條長的剛剛好的鐵鏈鎖住,看得見摸得着房門,卻跨不出去那一步,這種感覺将加亭整顆心撓的毛毛的,想抓卻又找不到。
憋在心裏的煩躁開始一點點浮現出來。
“他最近都在幹些什麽?”銀漣修長的手指輕輕的翻動着放在膝蓋上的那本古老書籍,一邊翻一邊詢問道那俞。
“亭大人一直都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一句話也不說。”
“哦”銀面無表情道,“還真挺得住。”
“不過亭大人已經開始有點浮躁了。”聽到銀漣那句“還真挺得住”,那俞突然覺得這幾年裏自己看到的銀漣有一點點幻滅了。
按道理說,他所認知的漣太子應該是正經危坐,就像現任帝君那樣的,而不是現在這樣……
“他的傷好的怎麽樣了?”銀漣又問道。
“應該好的差不多了,亭大人根本不讓我們近身,具體的我們也不知道。”
“不讓人近身”
“是的。”
銀漣金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迷離,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他記得他還很小的時候,很是喜歡一只剛出生的小魔獸。
那只小魔獸剛剛出生的時候,全身毛茸茸的,睜着一雙不安的大眼睛,即純潔又迷人,看得銀漣欣喜得不得了。
他一度想要這只小魔獸,但是小魔獸雖小,卻是魔性十足,根本不讓人近身,有時候銀漣想要摸摸它,剛剛一出手,小魔獸就會立馬張開嘴嘶吼着。
看見小魔獸那樣,銀漣又氣又惱,但又不舍,每日都去馴獸場看那只小魔獸,銀漣花了好幾月的時間,才讓那只小魔獸親熱自己一點。
那時候開心的不得了,就差把小魔獸抱回宮殿,天天守着了。
但是,沒過多久那只小魔獸就被帝叔判了死刑。
原因竟是銀漣過度的寵愛,因為銀漣是未來的帝君,一個帝君絕不能過度寵愛某個東西,絕對不能。
後來,銀漣再不曾對什麽東西表現出過度的喜愛。
銀漣将那只小魔獸對比現在的加亭,一樣的眼睛,一樣的抗拒,一樣的習慣……,太多的一樣了。
“下去吧。”
一股不受控制的煩躁也浮上了銀漣的心頭。
那俞緩緩地退了出去。
當房間裏只剩下銀漣一個人的時候,無邊的寂靜爬上銀漣的胸口,撕扯着他的心髒。
銀漣扣上書,站起身來,問道:“今天他們又在幹什麽?”
一道身影從暗處顯現出來,恭敬道:“回漣太子,今天幼帝在雅區比試【術】。”
銀漣想了一會兒,覺得不似往日那些什麽派對那般難以接受,點了點頭,“說地點。”
銀漣還未走近,就聽見了一大片明媚的笑聲,望向那方,一大群絕美的人坐在寬大的有些異常的椅子上笑語嫣然,頭頂的水晶燈折射出的冷漠的白光照得他們的笑容明晃晃的。
但是,銀漣卻不知道他們到底在笑什麽,或者在開心什麽。
有時候銀漣坐在他們身邊,看着同一件事,卻沒有感覺到一點歡樂的因素,産生不了任何想笑的欲望。
“銀漣,你來了”有人看見了銀漣,喚了他一聲。
銀漣點了點頭,慢慢走近自己的座位。
“你也來和銀瀾比試一下,他太厲害了,我們都不行。”那人語氣中有幾分懊惱,但更多的是調笑。
“你們在比試什麽?”
“化形【術】,用水哦。”
化形【術】,用一物幻化為另一種實體的物質,不僅考驗人對于借用之物的控制,還考驗人對于幻化之物的熟悉程度。
而水無形,是所有借用物中最常用的一種之一,但也是最難控制的一種之一。
銀漣看了看放在他手邊的水晶杯裏面的淡黃色酒液,又擡頭看了看坐在他斜對面的銀瀾,點了點頭。
兩人同時出手,都沒有使用雅區大廳中央的碩大水池,而是分離出酒杯裏的一部分酒液。
幾滴酒液懸于酒杯上空,散發着迷人的酒氣,晶瑩剔透的色彩在燈光的照耀下更加誘人。
兩人同時揮手,兩股酒液飛向水池的上方。
而飛行的那一段距離,兩只魔獸形象漸漸形成,觀其形狀……
竟然同是化藍獸……
在化形【術】的比試之中,沒有任何強硬的規定必須幻化的魔獸要一樣,依據自己的能力,畢竟等級越是高的魔獸越難幻化,魔性越難以臨摹出來,有的甚至連形體都幻化不全。
而且在比試之中,碰到了一樣的魔獸是分勝負最快的,因為同一種魔獸,魔性、靈敏力、強悍等等都是一樣的,沒有高低之分,在任何一方面差一點點,僅是一點點便是輸了。
銀漣的淡黃色化藍獸與銀瀾的淡紅色化藍獸盤旋在水池上空,各自固守着各自的領地,互不相讓。
化藍獸等級不低,魔性也自是駭人,尤其是現在出現兩只,雖然只是幻化而成的,但威力卻不容小觑。
在場所有人都被驚訝了,若說銀漣可以較好的幻化化藍獸,沒有任何人意外,畢竟他天生的人種等級就比他們這些人要高一點。
但是這銀瀾
銀瀾雖說是既銀漣之後的第二人,在幼帝之中沒人勝得過他,但一直以來,人種等級的壓抑是不可超越的,差一級便是天差萬別。
而現在……
在衆人驚異的時候,銀瀾不漏聲色的收回自己幻化的化藍獸,對着銀漣笑道:“我輸了。”
銀漣不解銀瀾的退讓,但看見銀瀾看向他時的眼睛,柔柔的明媚,那一瞬間,銀漣保持着沉默,什麽話都沒有說。
“我還以為銀瀾已經……”一人猜測着,但沒有說完,有種松下一口氣的感覺。
“呵呵,怎麽可能呢?”銀瀾輕輕的笑着,笑聲裏有幾分對自己調笑,沉默了一下,繼續說道:“你們繼續玩兒吧,我先回去了。”
說完還不等衆人反應過來,銀瀾就從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來離開,腳步很快,頗顯急切。
衆人有些不解,但都未放在心上,而是轉過頭向銀漣說着一些敬畏或敬仰的話。
從雅區回來的路上,銀漣一直壓抑着自己的情感,他不喜歡他的那些兄弟對于他的那份敬畏,也不喜歡周圍那些女孩兒或男孩兒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
但是他卻無能為力。
銀漣走向自己宮殿的側殿,他從來沒有去過那兒,聽下面的人說,每一位幼帝都有側殿,裏面有着幾十甚至上百的房間,用來養性-奴。
不過,銀漣的宮殿永遠都是空空的,裏面的主人只有他一個,唯有他一人。
宮殿裏的侍者就像一些會移動的雕像,平日裏恪守規矩,不逾越自己身份半點。
這兒就像一座死城,毫無生氣,冰涼的像人死後的體溫,冷漠的,寂靜的,壓抑着。
銀漣也猶如這宮殿一般,外表美麗無界,但是心卻冷了。
銀漣推開門,果然看見自己想象中的情景,不由自主的揚起了眉,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過得還好嗎?”
加亭坐在地毯上,看見銀漣那張美的無法形容的臉,恍惚一下,立馬本能的抗拒,全身都在警惕。
“你來幹什麽?滾出去!”
銀漣輕輕的挑眉,有些許不滿,從來沒有人這樣和他說過話。
“小家夥,你可真是無禮,這兒可是我的宮殿呢!”
加亭知道自己待在誰的地盤上,咬緊自己的牙關,憤恨的瞪着銀漣。
“真是像啊!”銀漣心裏想着,眼前的加亭與那時候的那只小魔獸完全重疊了。
“不要這樣看着我,我可沒有幹什麽傷害你的事。”銀漣走近加亭,緩緩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把你留在這兒嗎?”
“你們這些變态高等級人種的想法誰會知道呢?生活太過于圓滿了,誰知道你們會有什麽惡心人的想法!”
銀漣眉頭一皺,看着加亭那憤恨的模樣,想到曾經那只小魔獸,如果那只小魔獸會說話,會不會和他說一樣的話?
如果是那樣的話,也太不可愛了。
銀漣心裏默念着【術】語,伸出右手捏住加亭尖細白皙的下巴,輕輕的擡起,說道:“你這嘴還真毫不留情呢?”
“你……”加亭想要伸出手去打開銀漣的手,卻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朝着銀漣怒吼道:“你這混蛋,你幹了什麽?”
“不要讓我再對你使用沉默【術】。”
加亭睜大了眼,【術】,高等級人種的【術】,他不是沒有聽過,只是他從不曾見過,沒見過自是不會相信。
如今見到了,還施加在自己的身上,難免有點呆楞。
“怎麽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難道你就以為我們這些人只是拿着與生俱來的人種等級就可以呼風喚雨嗎?”
加亭沉默了。銀漣也沉默了。
“那你到底想要做些什麽?要我這個游民賠償你這個高等級人種一只化藍獸嗎?就算你把我賣了都不值那些金幣。”
“再說你一個銀發人種,不是貴族就是帝君,怎麽也不會缺那點金幣吧?”
一時之間,銀漣也回不出話來,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把加亭留在自己的宮殿,為了那只化藍獸嗎?可是他已經快要忘記那只化藍獸了。
“你在挑釁一個幼帝,你知道嗎?這一點就足夠判你死刑了。”
“所以你是在羞辱我嗎?”加亭咬緊了牙齒,一雙眼倔強的看着銀漣那雙神秘的金色眼眸。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這章,作者表示沒有什麽亮點,但是後面一章閃瞎眼的哦(⊙o⊙)哦。
大概十一點半左右發,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