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零、冰雪之中萌芽
加亭一腳踩下去,雪白色的長絨毛毯立馬陷下去一塊,支出的毛絨勾着腳腕兒癢癢的。
站慣了堅硬的泥地,突然接觸到這般柔軟似白雲的地面,一時間加亭是覺得舒适的,但過後便是無盡的排斥。
廊道上的白色柱子上雕着繁麗的花紋,靜雅卻華麗,外面的天帶着淡淡的黃暈,将一切襯托得迷離又溫馨。
加亭仔細算了算,自己大概在房間裏待了一個多月将近兩個月,除了那一次銀漣做出那樣羞辱他的行為,自己已經一個月沒有見過他了。
原以為他已經忘了自己,沒想到現在……
“那個人叫我做什麽?”加亭問道跟在他身後的那俞。
在這一個多月裏,加亭已經知道了那俞的身份。
那俞可以算是這個宮殿裏除了銀漣身份最高的,他掌管這個宮殿裏面的大事。
也是最接近銀漣生活的人,對于銀漣的情況也是最為了解的。
“漣太子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吩咐我叫亭大人您去後華庭。”那俞的口吻十分公式化,什麽信息也沒有透露給加亭。
加亭抿了抿嘴唇,沒再說話。
“亭大人……”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身後的那俞遲疑的開口,支支吾吾的。
加亭轉過身來,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那俞,挑眉問道:“怎麽有事?”
“等見到了漣太子,您不要太……”那俞聲音很低,看加亭的眼神閃躲,“其實漣太子也很無辜。”
“無辜”加亭反問道,語氣略微上揚,有些許不可置信。
“漣太子一出生就注定是未來的帝君,有很多事都做不了主,漣太子他……”
那俞停頓着,在心底揣摩自己該怎麽用詞,最後那俞說道:“漣太子他很寂寞。”
加亭不解,愣在原地。
寂寞那是生活在洞窟的加亭不懂的情緒。
就像生活在銀殿的銀漣不懂自己給予自己的尊嚴對于自己的重要性。
天際的暖黃色黃昏輕紗一般落在銀漣寬厚的肩膀上,一張完美的側臉在綠意盎然的草地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空氣靜的深沉,銀漣修長的手指翻動書頁的聲音是這世界上唯一的聲調,清脆又醉人。
“來了?坐吧。”銀漣沒有擡眼卻已經知道加亭的到來。
加亭也不矯情的走近,坐在銀漣的對面,看着銀漣的面容。
兩個人就那樣靜靜地坐着,一句話也沒有說,旁邊站着一排侍者。
當天邊的淡黃色變成濃重的橘黃色,加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銀漣,忍不住的開口道:“天已經黑了。”
“嗯,已經黑了。”銀漣收起攤在桌上的厚厚的古典書籍,起身,對着站在一旁的那俞說道:“回去吧。”
在走了一兩步之後,銀漣回過頭對着加亭說道:“陪陪我吧。”
銀漣那張完美無瑕的臉在橘黃色的黃昏之下變得迷離遙遠,卻淡了原本的冷漠,那雙金色眼眸之中仿佛盛放着無處安放的暖意。
就那麽把加亭看着,加亭心想:我應該快速決絕的拒絕他,我應該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狠狠地嘲笑他,難道你也會寂寞嗎?
但是加亭卻輕輕的點了點頭。
銀漣在那一刻像一個小孩子一樣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深深的看着加亭,想說些什麽,但終究什麽也沒有說。
當銀漣轉過身的時候,加亭看着他的那道完美的修長背影,想到了那俞說的那句。
“漣太子很寂寞。”
銀漣的背影很美,修長迷人,在橘黃色的映襯之下,淡漠的銀色多了一份明媚。
但是那樣的背影卻是單獨的,沒有人站在他的身邊,沒有人與他并肩而行。
“寂寞嗎”加亭呢喃着。
加亭躺在毛毯上,看着頂上的灑下來的的燈光,任由那些燈光将自己的視眼遮掩,刺的發疼,然後流淚。
敲門聲傳來,加亭側過臉,将自己的臉背對着門,用手掩住眼睛。
“進來吧。”
那俞推開門,手裏端着食物,看着寧願睡地上也不睡床上的加亭,什麽話也沒有說,走近桌子,放下食物。
“那俞,以你的身份沒必要每天都來我這兒吧”
“嗯,可以這麽說。”那俞轉過身來看着加亭用手捂住的臉,笑了笑,“但是我很閑,來看看亭大人也好,亭大人在銀殿很彷徨吧?”
加亭将自己的整個側臉完全背對着那俞,好像那樣就看不見了。
“漣太子很安靜,有時候一天一個吩咐都沒有,也沒有養性-奴,所以我是所有人中最清閑的。”
那俞好像在竊喜,連語調都是輕快的。
但聽見那俞說銀漣的好,加亭的心底卻十分排斥,輕哼道:“是嗎?”
也許是察覺到了加亭的排斥,那俞沒在說話,沉默一會兒,嘆下一口氣。
“亭大人是個守諾言的人吧?”
“……”
“您今晚的話,漣太子會當真的!”
加亭的右手狠狠的抓着毛毯,指關節泛白,一根根骨節十分突出,咬牙切齒道:“知道。”
兩個人都太驕傲,那俞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他想要勸說加亭低一下頭,但是加亭又怎麽肯呢?
但想想,也許就是加亭身上的這份異于常人的驕傲吸引了漣太子吧!
那俞退出了房間。
聽見關門聲,加亭放下自己捂住眼睛的左手,露出一雙被燈光照的紅通通的眼睛,裏面含着深深的光。
加亭從地上支起身子,半坐着,埋着頭,有幾分頹廢的意味。
“我到底在做些什麽啊?”
那俞走出加亭的房間,走到走廊的轉彎處,看見那一抹銀色的身影,瞪大了眼。
“漣太子您……”
銀漣看了那俞一眼,那俞瞬間懂得了銀漣的意思,埋下頭沒有說話。
“他……”銀漣遲疑着,不知道自己怎麽開口。
原本他是想要去看看加亭,但是想到他在那個房間裏對加亭做的事,以及加亭那時看着他的那雙眼睛,卻是怎麽也邁不開步。
站在這兒遲疑了一會兒,就被自己的屬下看見了,這一幕不得不說有幾分尴尬。
等了半天,銀漣還是沒有說出口。
“漣太子要不要去看看亭大人,亭大人還沒有歇息。”
那俞出口詢問道,想要化解銀漣的尴尬,但是銀漣卻說道:“不了,我随便走走。”
那俞心底有幾分好笑,往日裏怎不見漣太子您随便走走,這今日随便走走就走到了側殿來,這可真是夠随便的。
但是那俞暫時還沒有那個膽子把心底的話說出來,只是恭恭敬敬道:“那漣太子可要那俞跟着,您好吩咐。”
“不用了。”銀漣也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扭過了頭,但随即又生硬的轉了回來,故作冷漠道:“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語畢,銀漣就揮袖離開,銀色的長袍在白色的燈光閃亮了那俞的眼。
“想看看亭大人就去看看呗,在這兒又難道還有人敢笑話您不成”那俞暗自嘀咕着。
“不過……,好像從那一次見過面之後,兩個人好像就怪怪的。”那俞皺眉回憶最近一月的事情。
“難道亭大人又惹惱了漣太子?”
在那俞心底,銀漣始終還是以往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未來帝君,繞是他想破了腦子也想不到自家一直清清淡淡如雲煙的漣太子居然扒了人家的衣服。
于是,最後那俞下結論,肯定就是亭大人又說了什麽不禮貌的話惹怒了漣太子,結果漣太子拉不下臉去見亭大人。
“哎!”那俞擡起頭看着頭頂的吊燈,略顯委屈,“感覺我的清閑日子要到頭了。”
說罷,搖搖頭,略帶幾分頹然的走開了。
銀漣坐在窗欄邊,看着天上的圓月出神,金色的眼眸裏盡是迷離與茫然。
“為什麽銀瀾那麽懂得我的想法?”
那日銀瀾所說的話為銀漣撥開了疑雲,後來,銀漣仔細思索了許久,也許就正如銀瀾所說那般,自己就是在羨慕嫉妒。
一個未來帝君羨慕嫉妒一個近乎一無所有的游民想想都覺得令人發笑。
但卻是又是那樣的,在冷靜的一月時間裏,銀漣從最開始的不可置信到猶豫不定,到現在的妥協認定。
終于還是承認了,尤其是當今日銀漣說出“陪陪我吧”那句話,他看見加亭點頭那一瞬間,他終是妥協了。
“也許我該問問銀瀾。”銀漣想着,“銀瀾總是會有很多的人圍在他的身邊,無論是自己的那些兄弟,還是那些不知名的年輕男孩兒。”
銀漣想着便打定了注意。
同一夜,加亭蹲在窗欄邊上的圍欄上,一雙黑色眼眸一眨不眨看着宮殿外面。
不知道凝視了多久,加亭跳下圍欄,拳頭落在毛絨絨的地毯上,嘴裏咒罵道:“該死的,怎麽這麽嚴密。”
在被關入這間房間之後,加亭每一晚都會在窗邊觀察宮殿外面的守衛。
但是這将近兩個月的時間裏,加亭發現這座宮殿根本就像一座死城一般,被圍的死死的,連宮殿裏的侍者出去都要盤問一番。
“難道真要我對一個男人強顏歡笑?”加亭憤恨想着。
越往深處想,加亭便越是氣憤。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決定小加亭被漣美人的美色蠱惑了?
作者發現,美人計什麽的最好用了。
什麽時候來個小加亭美色禍人。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