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六、深林處無限情
自當上一次被銀瀾的“水晶珠子”惡搞了之後,銀漣再沒有聯系過他,甚至連摔壞他的“水晶珠子”,也沒有賠回去。
可是出現了銀漣解決不了的問題,或者說是困頓不解的時候,銀漣又別無他處可去,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地。
銀漣将手中的古樸地圖翻過一邊,期間擡眉看了看水晶珠子裏銀瀾慵懶的姿态。
銀瀾穿着銀色的浴袍,敞開一大片光潔的胸膛,靠在鋪滿白色絨毛長毯的靠椅上,單手支着腦袋,似笑非笑的看着銀漣。
銀漣坐在這邊靜靜的看着地圖,而銀瀾靠在那邊惬意十足,不時的還拿起一杯酒,細細的品着。
兩人都不開口說話,似是在比着耐心,但這一次的銀瀾明顯是看戲來的,一點兒都不急。
“天已經不早了,你還在你的宮殿裏嗎?”銀漣終是耐不住了,在經過上次的經驗,他實在有點拉不下臉再去向銀瀾讨要方法,但是他又沒有他法。
銀瀾挑了挑眉,慢慢的直立起身子,不急不緩的說道:“急什麽呢?我一天又沒有事兒,不賴賴床,這日子怎麽過呢?”
銀漣十分不滿意銀瀾的生活方式,總在床上賴到日上三杆才會起床,這樣不會不健康嗎?銀漣時刻思考着。
“總是這樣,你不會膩嗎?”銀漣問道。
“這樣是怎樣?”銀瀾攤攤手,故作不解,随後滿臉笑意的說道:“獨守空房的你是不會懂得”
“什麽?”銀漣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但片刻之後,似是明悟了,想起那顆被他摔壞的“水晶珠子”臉色頓時不好了。
看着瞬間變臉的銀漣,銀瀾低低地笑了起來,細長的眼角微微向上揚起,銀瀾的聲線低低的,聲音也總是酥酥的,笑起來的時候,魅惑橫生。
“少說這些有的沒的事情。”經不住銀瀾的笑意,銀漣冷聲道。
“這有的沒的又是什麽呢?”銀瀾可不怕銀漣的冷臉,依舊自顧自的說着,一臉愉快的看着銀漣吃噶。
“你不可能找我拉家常吧?難道找我不是為的這有的沒的事兒”
“……”
銀瀾那張嘴可不是銀漣可以說的過的,繞是銀漣想破腦袋也繞不過銀瀾的坑。
銀漣沉默了,一雙金色的眼眸不含一絲情感的看着銀瀾,沒有憤怒,沒有着急,就像兩顆冰球。
“好了,不要這樣看着我,好像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一樣的。”銀瀾扛不住那樣淡漠的眼,擺擺手,投降道。
銀漣一記冷眼掃過銀瀾,不急不緩的說道:“那就說吧!”
那就說吧
此刻的銀瀾簡直哭笑不得,明明他才是被求的那個人,但是為什麽這情景像是他好死不死的倒求的而且,銀漣那模樣是不是有點傲嬌了?
不過,銀瀾倒是不在意這些,兩只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着,看好戲一般看着銀漣,心道:“總有一天,苦頭夠得你吃。”
但嘴上卻是這樣說着:“你敲過門嗎”
“當然。”
“我是說其他的門,可不是是帝君的那扇門。”能夠讓太子敲門的無非一扇門——帝君的門,因為在整個銀殿,整個右元大陸,唯有帝君高于幼帝。
銀漣微怔。除卻帝君的門那麽他便從沒有敲過其他的門了。
他們幼帝想要見誰,只需要侍者的通傳,想要去哪兒,也自有侍者為他們打開門。
“去試試吧!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哦,這對于我們或許也沒有那麽重要。”銀瀾看着愣神的銀漣,笑笑道。
不過多時,銀漣回過神來,深深地看了銀瀾一眼,金色的眼眸異常深沉。
“水晶珠子”裏的銀瀾依舊一臉笑意,卻并不如前幾秒那般輕松,有幾分牽強之意,但銀瀾挺直了脊背。
即使牽強,即使錯了,但是開心,那便一錯到底吧!
誰又知道對與錯了錯了?那對的又是什麽呢?
銀漣站在門前,猶豫不決,伸出去的手在白色的燈光下,猶如玉雕般光潔無華,晶瑩剔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走廊裏寂靜的冷清,世事不與人交往,那便只能由世人去探尋。
輕輕的敲門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裏響起。
銀漣的心不再平靜,金色眼眸不再冷漠。一切都是不解的,慌亂的。
加亭拉開門,看見站在門前的銀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吶吶問道:“有事嗎?”
“要出去走走嗎”銀漣的聲調有點輕顫。
細觀銀漣的表情,加亭覺得今日的銀漣有一絲奇怪,但又說不上來那兒奇怪,随之便将這一絲詭異抛擲腦後。
想到銀漣的問話,出去走一走,加亭腦海中百轉千回,最終點了點頭,“好”
深林之中,滿是古樹,棵棵皆是如兩三名壯年男子腰一般的粗,枝幹也甚是繁茂。
柔軟的土地上遍布黃色落葉,似黃絨地毯般,踩在上面軟軟的。
銀漣與加亭漫步在深林小道之上,兩人互不看對方,都極有默契般的将視線轉之周圍的風景。
人少了,氣氛靜了,思緒總會在某一處松懈惬意,然後不受自我察覺一般的胡思亂想。
加亭覺得自己此刻的感覺有點點奇怪,但卻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奇怪,明明知道自己應該去讨厭眼前這個人,應該去冷眼視對方。
但一擡眼,便會十分清楚的看見那雙金色的眼眸,不含一絲雜質的,明亮的,甚至是真誠的。
那樣的話,即使之前這個人再對加亭做過什麽離譜的事情,加亭也厭惡不了這樣的一雙眼。
可是這怎樣呢
“這林子很大”加亭率先打破寂靜。
“嗯,大約幾百畝。”銀漣回答道。
加亭仔細想了想,相對于他們洞窟而言,已經算是很大的地域了。
随手摘下經手處一樹枝上的一片綠葉,加亭拿在手中細細的打量了一番。發現樹葉寬大厚重,葉子也是綠的發亮,十分的喜人。
加亭見此,問道:“這附近是有河流嗎?”
銀漣略微思索一下,便答道:“林子外圍有一處河流,名叫薇恩河。”
說完,又問:“你怎問這種問題”
“這樹葉長勢喜人,綠意十足,一看就是生長在環境好的地方。”加亭把玩着手中的綠葉,笑笑,将其遞給身旁的銀漣。
銀漣接過綠葉,看了一番,确實如此,随後說道:“你知曉的可真多。”
聽及此話,加亭抿了抿嘴,沒有回答,他不過只是見得多罷了,要說知得多可說不上。
若真說知得多,他倒是覺得銀漣名副其實,在他待在宮殿裏的這幾月裏,無時無刻不看見銀漣在看書。
這樣的閱讀量,怕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要問得出,銀漣一定答得了,或許缺的只是一個眼見罷了。
“這薇恩河很是好看,如有機會,我帶你去看看。”銀漣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一片柔和,對着一旁的加亭道。
加亭愣愣,随後默然,淡淡的應了一聲:“好啊!”
見過了深林的綠意,曉過了林子的面積,加亭帶了一絲疑惑:“不是說馴獸場嗎?怎不見魔獸”
“這裏是林子的外圍,魔獸數量很少,不易見到。你若想看看,我帶你去內圈”
生活在洞窟由身為游民第一組織裏的三把手的加亭,魔獸并沒有少見,畢竟大多數游民都是以捕殺魔獸為生,只是這高等級的魔獸并不多見。
這很是誘惑加亭,加亭的整個腦海裏都被接下來的事吸引住了,眼睛閃着亮人的光。
一旁的銀漣見到這樣激情的加亭,突然有幾分了解加亭了,心裏想着:“他很愛自由。”
随即想到了自己,只能搖搖頭。
加亭輕輕從一只幻狼獸堅實的後背上翻飛而下,同時,将一只短匕劃過幻狼獸的後左腿,随後快速閃躲開來。
鮮紅的血液劃過刀尖,滴落在地,幻狼獸尖吼着想要沖向加亭,可剛跨出一步,左後腿突然軟跪在地上,整個身體也是趴在金色大地上。
加亭看着這一幕笑了,遠處的銀漣看着這一幕,也是一點都不意外。
當他看見加亭瘦削的黑色身影翻飛在幻狼獸身上,不停的閃躲着幻狼獸的攻擊,看上去是被幻狼獸逼得無路可退,實則在每一次閃躲之時,都會在幻狼獸的左後腿處留下一刀。
這樣的一刀并不會對幻狼獸的軀體與行動造成多大的創傷,甚至不會流出多少血液,幻狼獸本身也很容易忽視。
但是傷口一旦多了,次數一旦累加,只要幻狼獸一個大跳躍,這些原本不大的傷口就會被無限放大,嚴重的左後腿甚至會立馬折斷。
所以,在最後,加亭将那一刀用了自己百分之百的力氣,随之逃開數米開遠,以引致幻狼獸大跳躍。
一切都在加亭的掌握之內。
若是銀漣,他必定會采取正面對正面的攻擊方式,因為他有着絕對的力量。
加亭沒有這般力量,所以他采取了一種更迂回的方法,看上去不太光明磊落,看上去不太利落,但是這是他的極限。
銀漣并不讨厭這樣的方法,因為他看得清這樣的方法對人的考驗之處。
作者有話要說:
唔,靜靜也不錯啦,去靜靜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