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今看來,那道士算得還挺準的。”其中一個學生附和着。
“可不是嘛,我聽說就在咱們十八中附近遇到的。”另一個學生小聲說道。
馮舒的腦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現出那個流着眼淚,顫顫巍巍的老太太。
不知是不是那倆學生口中讨論的那位。
如果是……
天啊,太玄乎了吧,怎麽可能!
那臭道士最後說了些什麽?馮舒站在車棚想了片刻。
她想到了“喜結連理“、“真命天女”……
馮舒吓出了一身冷汗。
此時,距離第十八中學兩條街的J市第十七中學,某教室內,顧怡汝活動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右臂,煩躁地走出了考場。這次的期末考試不出意外又與第一名無緣了,顧怡汝有些沮喪地想。
顧怡汝就讀的十七中學是J市衆多初級中學中排名倒數的學校,學校風氣不正,社會名聲不佳,素有“婚戀介紹所”之稱,主要是因為來這裏上學的孩子心思一點不在學習上,全在談戀愛搞對象上,這也直接導致這所學校歷年來入學人數呈斷崖式下跌。
來就讀的都是附近家庭條件一般的生源,他們的父母大都交不起昂貴的擇校費便把孩子送到這裏來上學,單就顧怡汝這屆只有三個班,加在一起還不到120人。
不過,就算學校再次,好歹也是公立的,享受J市教育局每年1%比例分派名額保送到J市高級中學讀高中。
J市高級中學,坐落于中國衆多四線城市之一的J市,J市公立高中中的NO.1,行業翹楚,該校每年都有學生,少則1人多則數人,考入清華北大,這對于J市這種四線城市的寒門學生來說,意義非同凡響。
顧怡汝這屆人數少,按照1%的比例,只有年級第一的學生才有資格被保送,這也就意味着要想去J市高級中學上學,除被保送外基本沒戲。
顧怡汝正值14-15歲花朵一般的年紀,1米68的身高,不胖不瘦,五官精致,即便是穿着土裏土氣的校服也難掩她圓潤的眼睛、飽滿的臉頰,清秀的氣質,是個正兒八經的美人胚子。
不過顧怡汝似乎并沒有心情在意這些,整日被學習折磨得眉頭緊鎖愁容滿面。
學習虐她千百遍,她待學習如初戀。顧怡汝雖智商一般,人不聰明,但貴在勤奮刻苦,嚴加看管的話還是能争取到保送名額,顧怡汝的母親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狠下心來讓顧怡汝來這裏上學的。
顧怡汝3歲那年國企改制,父母雙雙下崗,9歲那年父母離異,父親淨身出戶,母親變賣家産之後帶着她搬到鄉下外婆家過了一段日子,又在顧怡汝讀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才搬來這裏,房子面積不大,日子也過得清苦,頓頓稀粥爛飯,但顧怡汝卻打心眼裏高興,外婆家不比自己家,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事事受制于人不說,長輩們教導你,你還不能說什麽,不然會讓長輩們覺得你這孩子不識好歹。
顧怡汝回到家已是中午,母親早上上班前将午飯放到保溫桶裏,顧怡汝抱着保溫桶一邊嚼着土豆片一邊仔細回憶着自己哪科答得不好。
好學校的競争壓力自不必說,壞學校也不是一點壓力也沒有的,經過初一這一整學年的觀察,顧怡汝覺得除了她之外,一班的張盧家同學、三班的趙一鳴同學也是實力強勁的競争者,這次期末考排名第一的不出意外一定會是他二人中的一人。
9月份就初二了,學校要加開物理課,顧怡汝本就對理科不感冒,不知道物理對自己來說是福是禍。
一周後成績出來了,正如顧怡汝所料,排名第二,妥妥地與第一名無緣。
顧怡汝興致缺缺的過了一遍自己各科試卷的批改情況,英語卷的閱讀錯誤率照往常高出一些,這也印證了坊間傳聞,閱讀偏難,“老師出那麽難的題作死呢!”顧怡汝氣呼呼地把英語試卷丢在一旁。
回到家,顧怡汝把成績單交給母親。母親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神色如常,絲毫沒有流露出責怪的意思,離中考還有兩年的時間,還有機會。
“還得多努力才行,”母親指着英語一欄,“尤其是英語,稍稍上了點難度你的成績就會跟着受影響,還要多下功夫才行。”
顧怡汝嗯了一聲算是回應,轉身回了房間。
暑伏如期而至,假期也如約而來,悶熱的天氣憋得顧怡汝天天與家裏的那臺老式電風扇促膝長談,母親說得沒錯,自己的英語成績确實是個問題。
可該如何解決呢,顧怡汝頭疼了,按理說單詞、語法和句型自己也用心記了,老師讓背的課文也背了,怎麽就收效甚微,事倍功半。
顧怡汝想不通,想不通就會一直想,一直想就會想通了?!才怪!!
沒了主意的顧怡汝給同班同學兼好夥計荊芮打電話訴苦,好夥計荊芮聽完覺得這事兒簡單啊,補課呗,聽一遍不行咱花錢私下裏再找個好老師講一遍,況且現在補習英語已經很普遍了啊,顧怡汝她還真把自己當成女戰士了,啥啥都能她一個人搞定?!
挂了電話的顧怡汝覺得荊芮說得有道理,但自己家的經濟條件啥樣顧怡汝心裏沒數嗎,要不是心疼母親既要供自己讀書又要養家,十分辛苦的份上,她幹嘛還要浪費幾毛錢的電話費。
所以問題依然無解。
這通電話打得賠了夫人又折兵,虧大了。
母親下班回來,顧怡汝在心裏斟酌着要不要跟母親說補課的事,誰知母親卻先她一步打開了話茬。
“小區裏新開了一家英語補習班,我瞧着有不少孩子去呢,我今天呀特地跑去問問價格,不貴,聽說請來的還是八中的老師呢。”母親一邊摘菜一邊囑咐顧怡汝,“你作業要是寫完了就去聽聽,覺得好咱就報一個,不用心疼錢,媽掙錢就是給你花的。”
顧怡汝心想,這點小心思都被母親猜中了,知女莫若母,莫過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