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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馮舒拿着小盆下樓了,顧怡汝把餃子倒進小盆裏,“剛蒸出來的,豬肉酸菜,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喜歡啊,正好我奶奶也打算要包酸菜餡呢。”馮舒拿起一個放進嘴裏,“好吃,放了肉的酸菜餃子就是味道不一樣,我奶奶一般不放肉,吃起來不香。”

“好吃就好。我母親包餃子還是很拿手的。”顧怡汝把盤子抱在胸前,“餃子也送到了,我要回去交差了。”

“你不上去坐會兒嗎?”馮舒邀請道。

“你家來客人了吧,上去不太好。”

“我奶奶的兩位老朋友來了,不礙事的。我家那些親戚朋友們都走了。”馮舒打開單元門,“走嘛,上去坐坐。”

盛情難卻。

顧怡汝跟着馮舒進了家門,馮舒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新拖鞋讓顧怡汝換上,然後帶她走進客廳。顧怡汝環視四周,心裏默默感嘆,馮舒這個小土豪,光這客廳面積就相當于她家整個面積了,清一色鋪上地板,高大上的液晶顯示屏,沙發和茶幾款式倒是中規中矩,顧怡汝彎下腰細看看,這質量絕對上乘,牆壁挂滿了大大小小的壁畫、相框,漂亮幹淨的落地窗,搭配卡其色的落地窗簾,整體布置算不上奢華倒很精致,處處透露着房主人不凡的審美和殷實的家境。

“坐吧。”馮舒指指沙發。“我去拿水果。”

“不用麻煩了,你奶奶呢,我要不要打聲招呼。”顧怡汝有些拘謹。

“我跟她說吧,她這會兒在廚房裏忙呢。”

顧怡汝看着沙發,伸手摸摸,軟綿綿的手感,不敢坐,太豪華了,坐髒了怎麽辦。

馮舒在廚房裏跟幾位老人交談了幾句,拿着水果回來,看見顧怡汝盯着沙發看,直愣愣的。

“你怎麽還不坐,這沙發怎麽着你了。”馮舒走過去也盯着沙發看。

“沒有,我身上有面,會弄髒的。”顧怡汝勉強坐在沙發一角。

馮舒随手拿個墊子過來墊在顧怡汝屁股下面。

“這沙發是我爸買的,這屋子裏所有的裝修都是他一人設計,然後找裝修團隊完成,湊合吧。”

“你爸真厲害。”顧怡汝由衷的贊美。

“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回去跟你母親說一聲。”馮舒指指電話。

顧怡汝也覺得出來有點久了,走過去撥通了家裏的電話,說自己在馮舒家稍稍玩一會兒,母親則囑咐顧怡汝玩可以但不要耽擱太久。

“我帶你簡單參觀介紹一下吧。”

顧怡汝跟着馮舒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看,卧室、洗手間、廚房、陽臺、儲藏室……一圈下來,顧怡汝過足了眼瘾,有些羨慕馮舒,這麽大房子就她和她爺爺奶奶三人住,寬敞又安靜。

“最後帶你去我房間看看吧。”馮舒拉着她進了卧室,卧室的裝修風格與其他幾間完全不同,偏北歐的極簡式,簡單的擺放着雙人床、寫字臺、書架和衣櫃,幹淨單調。

“你卧室的風格很特立獨行嘛。”

“只有這間不是出自我爸之手,是我自己瞎主張的。”

“就是你卧室裏的這扇窗戶能看得到我家單元門吧。”顧怡汝走到窗前,還真是,不過只能看到一部分。

顧怡汝蹲下來擺弄着地上的一摞摞書,感嘆道“課外書可真多。”

“無聊嘛,你喜歡哪本拿回去看,這些書我都看過。”

“你看課外書你奶奶不管你嗎?”

“老人家精氣神有限,不能樣樣管得過來。”

“你奶奶把你養大也不容易。”

“是很辛苦,不過又有什麽辦法呢,”馮舒走到顧怡汝近前,“我奶奶說兒女債是還不完的,只能盡力而為。”

“你爸媽一點都不管你嗎?”

“我和你說過吧,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為人父母一點都沒盡到責任,生下我後就各玩各的。”馮舒的眼中滿是不屑。

顧怡汝看着馮舒,靜靜地聽她講。顧怡汝本身家庭也不幸福,母親一手把她拉扯到現在,期間的酸甜苦辣只有她和母親倆人知曉。顧怡汝小時候也曾怨恨過父親,抛棄她們母女,不過現在顧怡汝覺得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誰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她無權阻攔。但是馮舒無意間流露出來的悲傷,讓顧怡汝覺得馮舒或許并不如表面上過得那麽風光。

“我父母是在大學期間認識的,父親學設計,吹一口流暢的口琴,母親學英語,家裏條件很好,打扮很前衛。他們那個年代大學很難考。”馮舒娓娓道來,“這些都是聽我奶奶說的,她這一輩子生養了2兒4女,就屬我爸最給她争氣,也就屬我爸最讓她傷心。”

“他們是在學校舉辦的一次活動中認識的,我爸口琴獨奏,臺下的我媽就被他的笛聲迷住了,然後開啓了瘋狂的追求,我爸那時是有女朋友的,感情也很穩定,只是,男人嘛,一時沒把握住就犯了錯……後來我媽懷孕了,我爸得知這個消息很害怕,跟她商量把孩子做掉,我媽不同意,執意要生下我,以此向我爸逼婚,只可惜,我爸當時已經和女朋友領了結婚證,我媽如意算盤落空,心灰意冷,生下我之後給我留下一筆錢,然後就獨自離開了,我爸的妻子是不會把我接過來撫養的,所以我爸就把我丢給了我奶奶,學着我媽給我一棟房子。”馮舒很平靜地敘述着。

馮舒接着說:“我長這麽大,連我母親長什麽樣都沒見過,我爸每次見到我都避之不及,也許我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

顧怡汝從頭到尾聽完,心裏的感受不知道該怎樣形容,她既心疼馮舒的遭遇,同時又驚訝于世間還能有如此自私狠心的父母。

“對不起,是我多嘴了,問了不該問的。”除了道歉,顧怡汝想不出該說些什麽安慰馮舒。

“你道什麽歉,不關你的事。”馮舒緩了緩情緒,“嘿,大過年的,我跟你講這些幹什麽,掃興。”

“那我跟你說件高興的事兒。”顧怡汝從善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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