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奶奶吃了一驚:“還真有此事?”
馮舒:“嗯,我,還有顧怡汝,都親眼見過。”
奶奶把馮杼拉進帳篷,“快跟奶奶說說,那到底是個怎樣的姑娘,父母都是哪兒的人……”
不多時,周圍熙熙攘攘的搭滿了花花綠綠的彩色帳篷,不少游客套着游泳圈去海裏撲騰。
顧怡汝看了眼帳篷,“你奶奶很關注馮杼的一舉一動嘛。”
馮舒:“他現在是老馮家唯一一個未婚的男丁,集萬千寵愛于一身。”
顧怡汝笑道:“你難道不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嗎?你奶奶可是看着你長大的。”
馮舒:“我到底是個姑娘,老馮家的重擔還輪不到我。”
太陽慢慢大起來,馮舒躲進另一個帳篷塗防曬。
顧怡汝換上拖鞋,打算沿着海邊走一走,馮舒也剛好塗完防曬霜,招呼顧怡汝過來。
顧怡汝:“幹嘛。”
“塗防曬呀,你看那大太陽,殺傷力厲害着呢。”馮舒在顧怡汝的臉、脖子、露出來的胳膊、腿上厚厚的塗了一層。
“OK了,這下我們可以出去玩了。”馮舒說道,“你不是要去海邊走走。”
顧怡汝:“人好像多起來了。”
“多就多嘛,咱們慢慢走。”馮舒推着顧怡汝走出帳篷。
正值暑假,小孩子來的不少,吵吵鬧鬧在沙灘上跑來跑去,顧怡汝的目光時不時的追随着他們歡快的身影。
馮舒感慨道:“小屁孩兒們歡樂多。”
馮杼也從帳篷裏鑽出來了,還換好了泳褲,沖顧怡汝她們招手。
馮杼:“老姐,我要下去游泳了。”
馮舒:“不要游得太遠。”
有一孩子跑着跑着撞到馮舒,摔了個屁墩,被馮舒拉起來。
馮舒對孩子說:“你摔疼了沒有?”
孩子沒說話,匆匆跑回媽媽身邊。
“說得好像自己有多大似的,只不過比小屁孩兒虛長幾歲吧。”顧怡汝提醒馮舒。
“你以前也像他們一樣來這裏瘋跑過嗎?”馮舒問道。
“來過的,不過比他們要小一些。”顧怡汝回憶道,“在沙灘上傻乎乎的跑來跑去,套着小型游泳圈去游泳,還不小心從游泳圈中滑了下去。”
馮舒:“什麽?!滑下去了?!那後來呢,警察叔叔把你撈上來的?”
“那倒沒有,我爸一直在我身邊呢,他把我撈上來的。”顧怡汝說道,“由于這段經歷過于恐怖,自那以後,我一靠近海、游泳池這類地方,就心生恐懼。”
“吓壞了吧,還好叔叔機智。”馮舒踢着沙子玩,“海洋裏也有很多絕色的美景,尤其是陽光透過海水層層照進來的時候,可惜你看不到。”
馮舒剛剛的描述令顧怡汝很向往,也很遺憾無法親眼所見。
馮杼游了一圈上岸,披着小毛毯,“老姐,你不下去活動活動?”
馮舒:“不下去了,我要當護花使者。”
馮杼笑着甩甩頭上的水,走進帳篷。
顧怡汝聽懂了馮舒話裏的意思,“沒關系的,我在帳篷等你。”
馮舒搖搖頭,“以後有的是機會游泳,不在乎這一時半刻的。”
顧怡汝:“以後能來這兒的機會也不多。”
馮舒:“無所謂,我更喜歡游泳館那種封閉的環境。這裏人太多了,遠遠看去像在煮餃子。”
顧怡汝忍俊不禁,這個諷刺夠形象生動。
馮舒:“話說,這麽長時間我還沒見過叔叔呢,總是你和阿姨。”
“嗯,我家搬來之前,他們就離婚了。”顧怡汝娓娓道來,“自離婚之後我就沒再見過他,我母親似乎不喜歡我在她面前提起他,這麽些年一直如此,我已經不記得我父親長什麽樣子了。”
馮舒:“叔叔不來看你,你不恨他嗎?”
顧怡汝:“怎麽說呢,就是沒感覺了,恨也好,不恨也罷,至少你心裏是有這麽個人存在的,而我的心裏,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
親情裏沒有誰對誰錯,只有相忘于江湖的老死不相往來。顧怡汝慢慢意識到,對于那些不相幹的人、不相幹的事,真沒必要耿耿于懷,心裏一共就那麽大點地方,當然要撿重要的放。
馮舒很好奇,除了阿姨,還有誰住進了顧怡汝的心裏。
“荊芮在你心裏有位置吧。”馮舒問道。
“有,你也有。”
馮舒欣慰一笑,這個答案她很滿意。
馮舒問道:“那我跟荊芮比起來誰更重要?”
顧怡汝:“這個有必要分個高下嗎?”
馮舒:“當然有,你是沒看到荊芮在我面前趾高氣昂的樣子,早晚我要滅滅她的威風。”
顧怡汝:“哦,我想起來了,你跟荊芮是怎麽回事?你把她怎麽地了?荊芮每次提起你都是一臉的苦大仇深樣。”
馮舒淡淡一笑,在十八中的一整年,馮舒不動聲色的把顧怡汝從荊芮身邊挖走,取代了荊芮的角色。這種博弈就像兩個小孩子搶玩具一樣,搶不過的一方肯定要鬧脾氣。馮舒一副無所謂的态度,苦大仇深就苦大仇深吧,反正以後也見不着了。
馮舒:“是嘛,不好意思我沒留意,好了不說她了。你再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兒吧,好的壞的什麽都行,我還想聽。”
顧怡汝:“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太久遠了,模模糊糊記個大概,有什麽好講的。”
馮舒:“講嘛講嘛,多小都行,我想借這個機會了解你的過去。”
馮舒靜靜地聽顧怡汝回憶過去的事,知道了她小時候是怎麽淘氣,怎麽闖禍,父母離婚後跟着母親怎樣生活,在親戚的冷嘲熱諷中堅強成長的經歷。驚訝之餘,胸中不禁生出一絲對顧怡汝同病相憐的惺惺相惜之情。
從某種程度來講,顧怡汝比馮舒要幸運得多,因為她有一個自強不息的母親在呵護她。
馮舒的臉色有點凝重。
顧怡汝似乎想到了什麽,“說起來,我們的童年都不幸福。”
馮舒看着海平面,緩緩道:“那些都過去了。”
顧怡汝:“是的,都過去了。而我們,都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