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随手拿的，先自查一下，萬一呢，早發現早治療。”
一桌，兩人，一室的陽光，恍惚間馮舒仿佛回到了她初次遇見顧怡汝的那間補課班教室，一張舊桌子，她和顧怡汝并排坐着，那時的自己常常走神溜號打小差，那時的顧怡汝還沒有現在這麽漂亮，她們就這樣被命運安排在了一起。
也許顧怡汝就是傳說中的那個“真命天女”。
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容易讓人犯困，顧怡汝把翻了一半的書扔到一邊，枕着胳膊打盹。
馮舒看着顧怡汝的眼睫毛，再一次想起了眼睫毛下面那雙靈動的眼睛。
不知道它睡着了會是怎樣的一番風景，好想過去看一看。
馮舒放下書，鬼使神差的走過去，面對着顧怡汝，靠坐在桌邊。
顧怡汝毫無察覺，睡得香甜。
馮舒就這麽看着熟睡中的顧怡汝，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海中閃現，她很緊張，手指頻繁地撚着書頁，可能昨晚真的撞傻了，不然怎會憑空冒出這樣的想法。
難道真不是她潛意識裏希望發生的？
馮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像錯壞事的小孩子一樣，快速掃視了一眼周圍，還好，只有她和顧怡汝兩個人。
天時地利人和，沒有慫下去的必要。
馮舒的心跳得很快，如果現在給她做心電圖，心率肯定分分鐘飙到140以上。
僅剩的一點理智不停地拷問她，“你确定要這樣？如果顧怡汝只是假睡怎麽辦？你将親手将彼此的友誼扔進地獄。”
馮舒心亂如麻，僅剩的一點理智很快被這股心亂吞噬，她被一種強大的力量驅使着，慢慢彎下腰。
顧怡汝的眼睫毛動了動，馮舒以為她要睜開眼睛，立刻直起身，閃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如果此刻顧怡汝醒過來，就可以輕易捕捉到馮舒慌亂的神色，那是顧怡汝迄今從未在馮舒臉上見過的慌亂。
可惜顧怡汝沒有立刻醒來，直到手臂枕麻了她才睜開眼睛，看見馮舒還是一動不動的坐在她對面，面無表情的看書。
只有馮舒自己知道，她只是機械的翻着書，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顧怡汝揉揉朦胧的睡眼，“你不是昨晚沒睡好嘛，不困？”
馮舒合上書，微笑着道：“睡得那麽香，夢到了什麽？”
“嗯，”顧怡汝還沒有完全清醒，“夢到我掉進了一口枯井。”
“枯井？”
“對，一口枯井，我大聲呼喊，然後你來了。”
“我做了什麽？去找人來救你？”
“不是，你也跳下來了。”
“你确定是我？我會幹這種沒腦子的事兒。”
顧怡汝點點頭，“因為你說‘我一走你會更害怕，所以就下來陪你吧’，你還說你下來前，把外套留在井口。”
馮舒的笑容僵在嘴角，她前一秒把她們的友誼送入地獄，後一秒顧怡汝就夢到兩人置身枯井，這算不算是一種心有靈犀。
馮舒：“我可能真的撞傻了。”
“你撞得還沒我慘呢，傻什麽傻。”顧怡汝前傾身子，拿過馮舒手裏的書。
皮膚相觸的那刻，馮舒哆嗦了一下，她用力攥住書角，穩住心神。
顧怡汝：“幹嘛，看看不行啊。”
馮舒一笑，立刻松開了手，她想說點什麽，又覺得時機不成熟，怕顧怡汝接受不了，不說，她心裏很難受，她覺得昨晚被撞的地方又疼起來。
馮舒甚至對這趟Y市之行很後悔，為什麽要來呢，不來，就不會發生這些破事，攪得她不得安生。
馮舒：“我要回去了。”
顧怡汝：“……？”
顧怡汝：“什麽時候？”
馮舒站起身，“今晚。”
顧怡汝跟在她身後問道：“為什麽？”
“言妍說老師有事情找我，我也是迫不得已。”馮舒把書放回書架。
“哦，那你快回去吧。”顧怡汝很失落，“明晚還想讓你看我演出呢。”
馮舒聞言腳步一滞，心裏湧出一絲內疚，她轉過身，對顧怡汝說：“對不起，我……”
“你不用道歉，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再說昨晚你都提前看了一遍，咱們寒假再續吧。”
馮舒：“好，寒假再續吧。”
考完最後一門課，顧怡汝回到寝室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直奔火車站，成績什麽的開學再說吧，寒假開始了，回家要緊。
做了兩天兩夜的火車，中途還換乘了一次，顧怡汝終于回到了J市。
回到從小長大的地方，顧怡汝心情很好，她甚至覺得J市的空氣都是好的，比Y市純淨。
母親早已等在出站口。
母親接過顧怡汝手裏的行李箱，眉眼裏都是笑，“瘦了呀，給你的生活費都花哪兒去了？”
“還好吧。”顧怡汝挽着母親，“可能是路上太折騰了累的。”
顧怡汝和母親回到家。
顧怡汝看着一桌子的飯菜，各個都是自己喜歡吃的，想必母親自從要知道自己回來的消息，也沒閑着吧。
顧怡汝坐下來開吃，邊吃邊把這半年來在學校的生活事無巨細的叨咕給母親聽，有些事情母親從電話裏聽顧怡汝講過，那也不嫌煩，一邊給顧怡汝夾菜一邊笑而不語。
吃到再也吃不下去了，顧怡汝的嘴還是一個勁兒的說個不停，跟在母親身後一直叨叨叨，母親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催促顧怡汝快去洗漱休息。
“我還沒說完呢。”
“留着明天說，你不困我都困了。”母親把顧怡汝推進衛生間。
“嘁~~回家沒多長時間就被嫌棄了。”顧怡汝自言自語道。
這一覺睡得可真舒服，顧怡汝抱着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感覺每一根頭發都得了充分的休息。
顧怡汝拿起鬧鐘，這個點母親早就去上班了吧，嘿嘿，竟然沒有一點察覺。顧怡汝翻開手機通訊錄，本想給馮舒打個電話，問她回來了沒有，忽然想起上個星期馮舒電話裏說要參加個冬立營活動。
那還是不要打擾她好了，顧怡汝把手機扔到一邊，縮進被子裏打算睡個回籠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