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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雪裏

許久未曾享受過的溫馨時光在一聲叫嚷後又彌散不見了,原竟與南蓮松開對方,紛紛将視線投向聲音的來源處。

只見一個小丫頭匆忙地跑來,見到她們恍若抓到了救命稻草:「快來人……二少爺、郡主!」

「怎麽了?」原竟問道。

「夫人她、她将小小姐抱走了,她說那是大少爺的孩子,她要抱走。姨娘在阻撓的時候被她推倒,腦袋磕到了桌椅,流了很多血。」

原竟的心中一「咯噔」,平遙現在身懷六甲,若是出了事,極有可能一屍兩命!

「速去找大夫來!」原竟說着便往靜心苑快步跑去,她看了聽見動靜過來的麥然一眼,「別讓人傷了小雪裏。」

麥然的身影在府內迅速地閃過朝原鹿氏可能經過的地方奔去,南蓮則跟上了原竟的腳步。

回到了靜心苑時,龔良的廂房外邊圍着幾個朝裏頭張望的下人,原竟眼神一冷,卻是沒空理會他們而是走進了龔良的房中。當她看見被紫花扶着站在邊上的平遙時,仔細地打量着平遙,卻發現她只是有些許驚慌而并未有磕傷碰傷之處。

再看有些亂的外室桌椅旁,只見龔良躺在地上昏迷着。她的衣衫有些亂,顯然是方才與人發生了拉扯,花蕊已經在替龔良包紮。

「可有性命之虞?」原竟問道。

花蕊搖了搖頭:「無性命之憂,但是還是得請大夫來看一看。」

原竟這才看着平遙:「發生了何事?」

平遙緩過神來,哀戚道:「今日妾身來尋妹妹聊天解悶,夫人忽然沖了進來将尚在熟睡中的雪裏抱走了。妾身上前去阻撓,卻被推了一把,幸好妹妹在後面借住了妾身。可妹妹卻不幸撞到桌角,暈了過去。」

原竟不相信平遙的矯揉造作之言辭,她從龔良的衣衫便能看出平遙在說謊,可這些事情并不重要,她也不計較。只順着她的話問道:「那你可傷着了?」

「只是受了驚吓,并無大礙的。」平遙摸着突出來的小腹,眼尖地看見了不急不慢地走來的南蓮,神情一變,苦巴巴地道,「妾身的小腹似乎有些不舒服。」

「那還站着做什麽,坐下吧,大夫很快便過來了。」原竟說道。

平遙的神情有一絲尴尬,但還是坐了下來。原竟這才看見南蓮進來的身影,她方才過來的有些急了,就将南蓮扔在了游廊處,希望她莫要生氣了才好。

「這裏我照看着,你去找孩子吧!」南蓮道。

「有勞大嫂了。」

原竟說完,走到門口,這才有空來訓斥他們:「府中發生這樣的事情,而你們只會看着,原府要你們何用?」

「二少爺,小的、小的們……」他們紛紛争先恐後地要解釋,原竟卻不聽,拂袖而去。

原鹿氏的院落原竟是不好冒昧跑進去的,所以她直奔管家所在之處,看見他便道:「爹可回府了?」

「剛回,二少爺,聽說……」管家顯然也是剛剛收到了消息,急切地要找原竟打聽清楚。

「你吩咐幾個丫頭先去看着,別出了什麽事,我去找爹。」

「老爺已經往夫人的院落去了。」

原竟這才快步往原鹿氏的院落方向走去,在看見原烨的身影後,她加快了腳步,同時開口喚了一聲:「爹。」

原烨神情凝重地「嗯」了一聲,道:「跟爹進去吧!」

倆人一前一後地進了原鹿氏的院落,卻聽見了孩子的啼哭聲,哭得甚至比以往餓肚子時還要凄慘。饒是原烨聽了都感到心疼,加快了腳步推門進去,呵斥道:「你在做什麽?!」

「祖母疼,不哭哦!」原鹿氏抓着小雪裏亂揮的兩條小胳膊,哄道。

原竟進去看見小雪裏哭得實在是凄慘,小雪裏看見了熟悉的身影便朝她哭着。原竟心生憐意,便上前去想将小雪裏抱回來。奈何原鹿氏死死地抓着小雪裏的胳膊,原竟怕傷着她了就退了回去。

原鹿氏面目猙獰地盯着原竟:「這是勵兒的孩子,我是她的祖母,我抱她過來怎麽了?」

「這是竟兒的孩子,把孩子送回去!」原烨板着臉說道。

「這是勵兒的孩子,老爺,勵兒已經沒了,你難道連他當爹的資格都要剝奪了嗎?」原鹿氏厲聲問道,把小雪裏吓得哭得更凄慘。

原烨的臉上有一絲動容,原竟則用審度的眼神看着他,他思及原竟說的平遙懷着原勵的孩子,權衡之下,他斥責道:「胡說八道,當日是你們不承認她,如今她已繼到竟兒的名下,你又在做什麽?!」

「老爺,難道你就真的這般厭惡我們母子嗎?我與你夫妻幾十年,就當真比不過一個不過是與你有幾次魚水之歡的失了心智的女人嗎?!」

「住嘴!」原烨兇狠地瞪着原鹿氏。原鹿氏被他吓了一跳,旋即哈哈大笑了起來,「你果然還是容不得別人說她的不是。原烨,這幾十年來,我于你而言,到底算什麽?!」

「把孩子抱回來。」原烨壓着怒火,吩咐下人道。下人包括阿英不敢不從,便從原鹿氏的手中搶回了小雪裏。

「你先帶她回去吧。」原烨對原竟道,而看樣子,他還有話要與原鹿氏說。

原竟抱着小雪裏退出了原鹿氏的院子,麥然出現在她的身邊,道:「屬下到的時候夫人正倒熱水給小小姐喝,卻不小心倒了,燙傷了小小姐的胸口。」

「為何現在才說?!」原竟心中一緊,忙扯開小雪裏的小衣一看,發現胸口靠近鎖骨的一塊地方紅腫得起了水泡了。她總算是明白小雪裏為何會哭得那麽慘,心疼之餘又惱原鹿氏竟會做出這等瘋狂之舉。

「快送到大夫那兒去!」原竟将小雪裏交給麥然,麥然的動作比原竟迅速了許多,一下子便消失在原竟的眼前。

大夫給小雪裏敷了藥,南蓮又抱着她哄了許久才在抽噎中睡着了。而龔良醒來後被大夫診斷并無大礙,只需調養幾日便能好了,只是要小心些別落下了頭痛的疾病。

南蓮見龔良自身都未能照顧好,便先将小雪裏抱到自己的房中照顧了。龔良知道孩子在南蓮處總比在她這兒更能得到照顧,也沒提出異議。至于平遙,原烨出于安全考慮,讓她搬出了靜心苑,又給她添置了幾個使得稱心的下人,還特別囑咐下人要好生照看着,別讓原鹿氏靠近了。

平遙有些受寵若驚,看着原竟,不知道這是否又是她安排的。原竟對她笑了笑,道:「你安心養胎,餘下的什麽都別想了。還有,以後若是見到了大娘,你注意點便是了。」

平遙摸着自己的小腹,心中揣摩着原烨與原竟這般安排的用意,只是一時半會兒她也想不透,只能暫且猜測原竟這麽做将她支開了,才更加方便南蓮與之幽會。

原竟不知她心中所想,忙了一天的她有些疲憊地回到房中沐浴,過後才走到南蓮的房中去看小雪裏。小家夥因疼痛又哭着醒來,吹虞跟花蕊在邊上哄着她皆不管用,南蓮過去抱着她輕輕拍着她,又軟言軟語地低聲哼唱着不知從何處聽來的童謠,小家夥才慢慢睡去。

「這麽晚了,為何不去歇息還要過來?」南蓮問道。

「來看看小雪裏。」

「我給她抹了些上好的膏藥,總不會讓她感覺到太大的痛楚的。」

原竟點點頭,對吹虞和花蕊道:「夜深了,都去睡吧。這一天,淨是些亂糟糟的事情,實在是攪得人不得安寧。」

花蕊跟吹虞退了出去,南蓮也将小雪裏放在了小床上,提起燈盞與原竟走出了這小室。

「你将她接過來養,她經常啼哭的話怎麽辦?」原竟問道。

「哭了哄便是,就像你生氣了,哄了哪回不是好了。」

原竟并不服氣,她駁斥道:「我何須你哄,何須你将我當成了小孩子?」

南蓮聞言含笑地看着她,又道:「是,你不是小孩子了,那可還記得回靜心苑的路?」

原竟驚奇道:「郡主你這是在趕我走?」

「你明日還得早起去當值,不早些回去歇息,我只是怕你明日起不來。」

原竟好整以暇地看着南蓮,打趣道:「怎麽會,郡主可還記得好幾次你我都是天快亮了才睡過去的,翌日我不也照樣起來了?」

「那竟兒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原竟伸出手去,搭在了南蓮的手上,而後将她手中的燈盞拿了過來,「我還認得回靜心苑的路,郡主不必相送。」

原竟說着,右腿便跨過了門檻。忽然,南蓮抓住了她的腰帶,迫使她停了下來。道:「人可以走,燈盞還我。」

「郡主何至于連一盞燈都不留給我?」

「你走了,又把燈盞帶走了,我沒了你,又沒了光,還剩什麽?」南蓮的眼睛閃着燈火的光亮,在原竟的心中燃燒開來。

一陣風襲來,燈火搖曳。原竟又收回了腿,想了想,吹滅了燈盞。南蓮只覺得周圍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她卻能清晰地看見原竟的身影,以及能感受到她摟過來的身上的溫度。

「有我就好,哪怕沒有光,我也與你同處黑暗。」原竟喃喃道。

南蓮靠在原竟的懷中,眼眶漸漸濕潤。有原竟這句話,便值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陰謀詭計什麽的先緩一章,嘿嘿。

原竟算是徹底接受了現在的南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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