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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節

《長樂不樂》作者:葵及

文案:

“醉了的世界是如何?”

“大概……日月同空,鳥獸言語,而我很開心。”

“你可真是個奇怪的人,難道酔了還是個好事嗎?”

“不去想不去問不去見自己怎會不是好事?”

“那你此刻在做什麽?”

長樂望着日暮:“在等醉意褪去時的世界。”

我一生有三關——

逐流中随波,渾濁中掙紮,一念中任性。

——————-———

文案二:

見過海棠未雪,聽過雨打芭蕉,

喝過玉露瓊漿,擲過金珠玉翠。

一曲紅绡,一半春休。

但此身非我有,行不知何處。

*架空朝代*非甜非爽

內容标簽: 宮廷侯爵 陰差陽錯 傳奇 成長

搜索關鍵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話簡介:長樂想要長樂

立意:你我皆想長樂

萬事非

已經十月的陽光仍然充足熱辣,玉闌處的枝葉早已随風疾馳落下。

長樂沿着小道,走過半月未賞的景,如今的小院透着陌生與拘謹,與她的閑庭信步格格不入。

出嫁的人本不應無诏進宮,可是她很久很久沒有如此悠閑的時候,為了今天,還特意盛裝出行。

小院稱是小院,也是皇家規格,一廊一柱處處精致。

因她喜花,院內綠植花卉不斷,長青長綠,四季花開。

青翠竹影映着如意式的耳門,乍看平平無奇,但長樂知道後面通往的是母後的俪坤宮。

在她出嫁之前,這個小門連接的一直是她與母後最近的距離。

如今也同樣。

宮娥一如既往地聚集在耳門處,烏泱泱的深色裙擺幾乎将陽光下浮光躍金的世界吞噬。俪坤宮高聳的檐角恰如它的主人,高高在上,銳不可當。

長樂沒有直接被引入大殿,而是在門口前右轉,走過數個槅門來到一個小偏殿,金絲青爐面向門口,旁邊雕花椅上正坐着一個十七八歲的宮妃,鮮豔妩媚,袅娜纖巧。看來是極其受寵的,但殿內沒見到什麽大宮女的身影。

“殿下晨安。”宮妃急忙恭迎。

長樂坐在正位後,皺眉輕咳着,瞄一下宮女端來的茶。

“今日秋燥,最宜飲楓露茶。”宮妃擋住宮女端來的茶,“楓露茶浸泡四次恰好一刻,殿下不若先用些百合雪梨糕。知曉殿下不耐秋燥,膳房早早備着。”

百合雪梨糕的雲片夾裹着百合和紅棗,又長又扁的脆糕黏在玉盤上,其上淋着細膩的梨汁,四溢的清香減緩了幾分咳癢。

宮妃忙恭敬地遞上銀箸。

長樂看了看,感嘆:“金環到底沒有你心細。”

“奴婢确實不如典春妹妹心細。”

“胡鬧。”長樂不鹹不淡地嗔了身邊的宮女。

金環下跪請罪:“奴婢口無遮攔,還望春美人恕罪。”

典春恍然發現自己竟像往常一般侍奉着,手中的銀箸分外燙手。

讪笑後,典春慌亂地将銀箸還去,正要坐回椅子,一個中年嬷嬷在殿門口停下腳步,向長樂行了禮才徐步走進。她穿着暗紫宮服,耳間卻點綴着金縷翠珠。“殿下,太後有請。”

“我來得晚,又是出了嫁的外人。”長樂轉向典春,“怎麽能越過陛下的人呢?”

“皇後已經回宮,殿下不必擔心。況且,殿下乃太後至親骨肉,這俪坤宮也是殿下自小長大的處兒,一草一木都刻了名姓。”

敲打與恭維真是恰到好處。

“我也許久未見母後了。”長樂換了語氣,徑直走出。

外面的陽光格外得充足,她微眯着眼,可惜她不再喜歡了。

綠影叢叢中宮女在俪坤宮正殿前恭送顧皇後。

長樂轉身踏進側門,李嬷嬷随她而入。

玄關處立着祥花瑞果圖案的屏風,旁邊的珠簾一部分被掀開,以便進入。

長樂坦然地走進。不出所料,殿內陽光充足,炫目耀眼。尋了少許光線的地方,垂目養神,直到适應了光亮,才看着手背上被割裂的陽光,細小卻溫暖。

不知何處傳來了談話聲,斷斷續續,像惱人的蟲子。

“公主殿下……怎能……太後……沈家可是……”

長樂支着頭,凝視幾凳上的青松,低回盤旋的枝條小心翼翼地碰觸透來的陽光,恰似憩息在朦胧中的月輪。遠處碧紗櫥旁的香木架上擺設的瓷器釉面卻在陽光下閃耀着五彩缤紛的光,大概是趙嬷嬷擺得吧。

碧紗搖動,走出一個女人,雍容華貴,帶着紫綠瑪瑙頭飾。

“今天怎麽有空進宮了?出嫁後,三請四請都不願回來見見我。”她由宮女攙扶坐在正首,身子舒散地靠在墊枕上,笑意滿滿。

“無大事,只是死了個丈夫,想母後再為女兒指個沈家兒郎。”長樂好似在說今日陽光有點惱人,“希望母後這次指婚能找個命長的,怕半月後你又要操心女兒的婚事了。”

沈太後沒有發怒,只微微動了動搭在扶把上的手,宮人全離開了。殿內正位後是碩大的木質屏風,雕刻的鳳舞百花圖此刻在半明半暗處折疊着層層陰影。

“你的性子還和以前一樣。”

長樂比沈太後笑得更開心:“女兒卻覺得自己更肖像母後了。”

“伶牙俐齒,不知廉恥,哪點與哀家相似?”

“母後可知,自女兒嫁于那人起,無時無刻不盼着他死,無時無刻,這點不與母後相似?”長樂莞爾一笑,“當然,母後念得是女子,女兒念得是男子。現今他已死,女兒特意梳妝來與母後分享喜悅,恰如那日母後在女兒面前的喜悅。”

“認賊作母,你心中可有生養你的母後?”

“她是賊,那母後是什麽?先皇又是……”長樂頭歪到一側,白嫩的臉龐出現五指紅印。海棠紅的裙邊迸濺上倒落的茶漬,又轉瞬融入母後在陽光下憤怒的影子。

“妄議先皇,如此大不敬,應當禁門思過。”沈太後睥睨,“娴娴,沈劉氏乃冰霜之操,好好侍奉,恪守禮儀,這樣大鄢才不會再次乾坤不明。”

散亂的頭發遮擋了長樂的神情:“母後曾說我的性子不似你,更似先皇。可是先皇壞了祖宗規矩,削藩收權,禁止其餘皇子出都城,更禁止從政。身負先皇血脈,看這禮禁我,還是我廢了這禮!”

“李嬷嬷,送長樂公主回沈府!修仁尚禮,崇德敦禮後,得母親沈劉氏首肯方能出府。另,不得無召入宮。”

殿內轟然進入多人,被半囚着長樂質問高高在上的沈氏:“母後要女兒一輩子為一個惡心肮髒的人守寡,可想過女兒只及笄一歲。”

“沈府乃哀家母族,怎會虧待你。這般重欲思情,枉顧禮法,到底是哀家疏于教導,使你邪祟纏身,哀家愧對先皇。”沈太後被她的不孝氣傷,虛弱地半靠着李嬷嬷。

李嬷嬷連連規勸:“太後常晝夜抄寫經書,號召後宮縮衣減食。太後心善,先皇泉下有知,也明白不是太後之錯。”說着,她還落了淚。

心地純潔的人紛紛為母後的心善所感動,在這樣佛光普照的場面,只有錯入的邪惡之人格格不入。

片刻腳步聲響起,宮女身後出現了一名婦人,眼角紅腫卻施有粉,裝扮嚴肅卻穿金戴銀。她在沈太後面前停下,攙扶起太後另一只手,聲音沙啞:“臣婦當不愧太後所托,我兒……我兒……”

連長樂也看出她微微顫抖的下颚,周圍哭泣的聲音更大了。若有不明原由的,必當以為死得是哪位聖賢,可是……

“沈霄佑他也配?!”

一雙怒氣陰鸷的眼睛從半遮掩的帕子後探出,長樂身體靜止了幾瞬,周圍為之一靜。

“娘娘,馮公公來請長公主到明乾宮。”木門處閃過衣角。

太後将帕子在眼角處移動,上身像支撐不住似的往李嬷嬷身上一壓,強撐着笑道:“你們兄妹自小親密,感情深厚,母後也不強留你了,但母後這心窩裏啊,最疼得還是你,母後都是為你好。”

宮女這才活過來,攙扶着太後去休息。等太後回到偏榻,宮女低聲回複長樂的動向。

“我這是什麽洪水猛獸嗎?誰來了就恨不得趕緊走?”沈太後神色不耐,臉上恢複慣有的冰冷與威嚴,“到底是陛下的真龍血脈,脾氣一個賽一個。”

趙嬷嬷深知此時多言無益,畢竟借她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妄議先皇。

馮騰将長樂帶到明乾宮,腳不敢多走幾刻,直接在門外候着。看着琉璃屏中溫炤影影綽綽的側影,在母後那被遺忘的委屈此刻将長樂緊緊地捆綁。

揮退侍奉的宮侍,溫炤捏着茶蓋,笑說着這幾日的想念,依然溫俊的面容在茶氣的氤氲中,卻像個遲暮的老人,或者更像晚年的父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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