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19米 被抱進府(四更)
永平侯府的夜,注定無法平靜。
比起先去錦衣衛的尹長弦,玉陽要先一步到達永平侯府。
對于君慕白深夜駕臨永平侯府,永平侯府着實雞飛狗跳了慌張了一陣,還摟着蘇姨娘,沉浸在睡夢中的永平侯,在聽到管家來報,玉陽公子來府,攝政王銮駕要駕臨的消息一入耳,朦胧中的永平侯,在聽到攝政王三個字的時候便瞬間清醒。
火急火燎的穿好衣袍,将整個永平侯府都叫醒,準備迎接攝政王大駕,剎那間,永平侯府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就在白文征穿戴整齊,要到府外恭候迎接攝政王大駕的時候,管家又傳來了另外一則消息。
尹長弦帶着鎮撫司的缇騎們到了,蘇凜被劫獄,同黨逃到永平侯府,攝政王親自下令捉捕同黨歸案!
只在聽到消息的那一剎那,白文征便想到了自己那最得意的二兒子白黎封!在整個永平侯府,乃至整個長安城,只有自己這蘇姨娘和二兒子與蘇家有關系了,最有可能劫獄營救蘇凜的,也只有白黎封了!
“白齊,你……你說什麽?有人去大理寺的監牢,劫走了蘇凜?!”
“老爺,沒錯!據說正巧被世子爺遇到,蘇凜當場就被世子爺殺了,同黨……同黨逃到咱們永平侯府來了!”
白文征只覺得眼前一黑,腦子一陣眩暈,白齊上前一把緊張的将白文征扶住,“老爺,老爺您怎麽了?你可不要有事啊!”
“逆子!逆子啊!”
也不知白文征口中的逆子,是在說攔截蘇凜的世子爺,還是最有可能劫獄的二少爺,總之,白齊心中明白,他上次選擇投靠的靠山,他選對了!
如他在府外,看到從姑蘇回來的世子爺那般時的想法一樣,這永平侯府,怕是要變天了!沒想到,這天變得如此之快,以後,這永平侯府的天下,想必就都是世子爺的了!
“封兒呢?封兒可在房中?”
“老爺,二少爺在呢。”
“他今夜,今夜可曾……可曾出去過!”
“老爺,白齊不知啊!可白齊自晚膳過後,就再沒見到過二少爺啊!”
白文征只覺得眼前更加黑了,腦子更加眩暈了,拍着額頭,恨恨的道,“糊塗!糊塗啊!”
“老爺,若真的是二少爺,可如何是好啊!”
“不!絕對不能是封兒!否則,否則……”否則永平侯府,就真的完了!白文征突然眼前一亮,“白君羨呢?白君羨在哪?”
“老爺,聽玉陽公子說,世子爺在攔截蘇凜時,受了傷,此時正被攝政王親自護送回來呢!”
“好,如此還好,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你這個不孝子!這個時候想起了還有羨哥兒了,當初不顧羨哥兒的生死,舍棄羨哥兒的時候,你怎麽沒有想起羨哥兒!”
攝政王的銮駕深夜駕臨,便是老夫人都被從睡夢中喚醒,同樣,老夫人在聽到尹長弦來此的原因時,氣的想拿龍頭拐杖責打白文征,斥責他過于不聽勸告,放縱白黎封,又疏遠舍棄了“白君羨”。
“母親,你怎麽來了!”
“我再不來,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了!這偌大個永平侯府,就都毀在你那個好兒子手上了!”
“母親,事情還沒有查清楚,未必就是封哥兒動的手。”
“文征,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自欺欺人嘛!老身還沒有老糊塗,你就已經糊塗了嘛!若是你早聽老身的勸告,羨哥兒才是最有資格做這永平侯府的世子,才最能為我們永平侯府帶來榮耀!可你呢,你偏偏要換掉羨哥兒,要立那個庶子做世子!還不惜背着我将羨哥兒送進了皇宮送死!可眼下,事實證明,庶子,終究是上不得臺面的!文征,你難道還看不清局面嘛!只有永平侯府越強盛,你這個永平侯才越榮耀!而能讓永平侯府越來越強盛的人,只有羨哥兒!”
“母親,你莫要斥責兒子了,兒子已經知道錯了,可如今,兒子又能如何啊!”
“眼下,只希望羨哥兒的心,還沒有被你這個做爹的傷透!若羨哥兒是個真正的聰明人,應該知道,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道理!明白永平侯府若就此沒了,他便不再是身份尊貴的世子爺了!”
…………
尹長弦帶着錦衣衛搞得永平侯府雞犬不寧,而玉陽則是帶着一衆侯府中人,候在侯府門外,恭迎攝政王大駕。
白君傾是被君慕白,當着永平侯府所有人的面,抱着走進永平侯府大門的,君慕白向來是高傲的,永平侯府在他眼中,根本不值得一提,若是沒有白君傾,他甚至都不會踏進永平侯府。
而此時,君慕白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抱着白君傾走進永平侯府的大門,真是連看都沒有看一眼跪在地上給他請安的老夫人白文征等人。
可君慕白不理會老夫人,老夫人卻不能不理會君慕白,走在君慕白身後,俨然一副慈祥祖母的做派。
“羨哥兒怎地傷的這麽重,文征,還不快去請大夫!”
“不勞煩侯爺了。”玉陽是個老好人,向來謙和,君子做派,“老夫人放心,玉陽會親自為世子爺醫治的。”
“羨哥兒竟是得神醫公子親自醫治,老身在這裏,替羨哥兒多謝神醫公子了。”
君慕白對永平侯府的熟悉程度,猶如熟悉他自己的東華宮,抱着白君傾,徑直的去了錦華院,而老夫人等人想要進入,卻被尹長弦帶人攔在了院外。
此時蕭鴻飛和白君羨都沒有在身邊,只有流煙知悉白君傾的真正身份,看着白君傾受傷,被君慕白抱進錦華院,緊張的一顆心都要跳了出來。
咬着因為緊張而吓的蒼白的小嘴,握着拳頭,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突然從人群之中沖到前面,嘭的一聲跪在地上,對着君慕白的背影,大聲懇求道,“攝政王殿下!錦華院沒有得力的下人,便讓奴婢進去照看世子爺吧!”
流煙的突然抛出,着實讓人意外,而院子裏的君慕白,則是突然頓下來腳步,沒有回頭,亦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白文征猜測,這定是驚擾了攝政王聖駕!
“攝政王恕罪!是微臣管教無方,治家不嚴,才縱使奴才驚擾了殿下!微臣這邊将她發落了!還望攝政王息怒!”說話間,白文征看向管家白齊,“還不把她帶下去!”
流煙被白文征這樣一吼,頓時慌了神,眼淚唰的一下流出,卻不還放棄的沖着君慕白的背影哭求道,“攝政王爺,求您讓我進去照看我們家少爺吧,王爺!讓我去照看我們家少爺吧……”
白君傾原本是想找借口自己為自己醫治的,她的身份不管方才有沒有暴露,總之,只要君慕白還沒有率先發難,她就不會再次暴露!但是沒想到,白君傾身邊這個名喚流煙的丫頭,已經為她衷心到這種程度了。
如此,她也不必再羨慕君慕白身邊有着能為他舍命的下屬了,她的身邊,也有能為她舍命的丫鬟。
還未等白君傾說什麽,君慕白便側了側頭,用餘光看了眼玉陽,喚了聲,“玉陽。”随即便繼續前行。
君慕白想的很簡單,他雖然擔憂白君傾的傷勢,但是既然白君傾目前并不打算暴露自己女子的身份,那麽他便如了她的願,一切只當做不知,繼續陪着她,看着她僞裝下去。
玉陽當即便明白了君慕白的意思,對着看守院子的錦衣衛揮了揮手,“流煙姑娘,王爺請你進去,可要好生伺候世子爺。”
流煙突然停止了哭泣,不可置信且面目表情的盯着玉陽看,仿佛不太理解玉陽說的話的意思,便是連白文征都驚訝,君慕白竟然讓一個小丫頭進了院子,卻把他一個侯爺攔在了院外!
見流煙沒有反應,玉陽又笑道,“流煙姑娘,世子爺等着你去伺候呢。”
流煙這才反應過來,摸着眼淚連連道謝,“奴婢多謝攝政王爺,多謝玉陽公子!”
…………
所謂藝高人膽大,或許指的就是白君傾。
白黎封作為一個堕入了魔族的玄階玄靈,雖然不如白君傾那般熟知人體結構,但是對于人體的致命要害,他還是不會有任何偏差的。他運用了十層玄氣,刺向白君傾的那一下,是對準了白君傾的心髒的,若真的刺進心髒,可以一招便置白君傾與死地。
但是白君傾沒有任由他刺向自己,她主動進攻,迎向白黎封的判官筆,就是為了化被動為主動,她可以自己尋找角度,知道怎樣的角度,距離心髒偏差多遠,方不擊中要害。
君慕白說的沒有錯,若是白黎封的判官筆,再有半指的偏差,君慕白趕到的時候,看見的也許便是一具屍體了。
“微臣多謝王爺送微臣回府,只微臣現在有傷在身,無法謝恩。”
君慕白将白君傾輕輕地放置在床上,若不是因為白君傾有傷在身,他定然像白君傾對待他那般粗魯,直接将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丢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