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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54米 小解

君慕白素來是個果斷随性的人,當他第一次意識到白君傾在他的心中已經占據了一席之地,不知何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開始,他就正視起這種變化。他不是個扭捏的人,既然想要得到,就回不擇手段的去得到。

相比于君慕白的認知,白君傾就顯得有些遲鈍,甚至說是,無情。即便是與君慕白如此,她已然只把這當做一種君慕白的玩樂手段,而非感情。

所以當君慕白離開營帳,孤身泡在冷泉裏,緩解因為白君傾而首次帶來的身體異樣的時候,白君傾已經洗洗睡了。

夜深人靜,所有人都睡的昏沉。在白君傾放出話去,夜裏不要睡得太沉之後,對這句話留心的士兵,有的格外的驚醒,即便經過一日的訓練,拖着疲乏透支的身體,也依然保持着警惕的精神。

白君傾并沒有在這樣的夜裏做出什麽舉動,整個京畿營中,睡的最好的,莫過于她了。所以翌日一早,相比于那些精神不濟,經過一夜的放松之後,身體更加的酸痛的士兵們,白君傾則顯得精神抖擻。

晨起鍛煉一番,用過早飯,白君傾帶着新兵們離開了京畿營,在訓練場地安營紮寨,訓練完畢之前不再回京畿營,正是開始了她對新兵們的訓練。

而就在白君傾列隊要開始新的一天訓練的時候,迎來了一個她并不想要見到,卻有些在意料之中的人,尹長弦。

當尹長弦一身寶藍勁裝,卻捏着潔白的帕子,翹着蘭花指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發誓,她嘴角一定是抽搐了!

“世子爺,世子爺?”尹長弦翹着蘭花指,捏着小手帕在似乎已經石化的白君傾面前揮了揮手,“世子爺,咱家領了攝政王的旨意,前來報道。”

白君傾深吸一口氣,面上沒有任何表情,負在身後的手卻以前悄悄地握起了拳,心中唾棄君慕白一番,對着尹長弦勾了勾唇角,“鴻飛,帶尹大人入隊。”

蕭鴻飛作為白君傾的副手,也越發學的白君傾那高深莫測冷漠的一套作風了,饒是心中狂風呼嘯而過,面上依舊雲淡風輕不動聲色,“總管大人,将軍已經給您留了位置了,您請。”

尹長弦看着隊伍第一排當中,的确有個空位,詫異了片刻,轉頭看向白君傾,“這空位,是留給咱家的?世子爺可是知道咱家要來?”

“王爺給了本将這麽大一個好處,卻不來給本将添亂,可不是王爺的行事風格。”

尹長弦又怔楞了一下,随後拿着小手帕,捂着口鼻笑道,“難怪主子爺這般寵着世子爺,世子爺着實是了解主子爺的心思,不過這次世子爺怕是誤會了,主子爺是讓咱家來,跟着世子爺學習的。”

白君傾哼笑一聲,“王爺的心思高深莫測,可不是本将能懂得了的,不過尹大人既然來了,本将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世子……不,是将軍,将軍一視同仁就是。”

白君傾的确是一視同仁,尹長弦能跟在君慕白這妖精的身邊伺候,也的确不是一般人,雖然有着潔癖,一副挑三揀四,嫌七嫌八的龜毛性子,但是他玄氣高深,白君傾的訓練對他來說,也是不在話下的,只是……

白君傾真想把他那張,堪比太虛海東青的嘴封起來!

基礎訓練的部分,都是摸爬滾打,土裏來泥裏去的,對于尹長弦這種潔癖的人,雖然一直滿是嫌棄的一樣不落的跟着訓練,但是那種嘴卻是一刻也沒有停歇。

白君傾負手站在前面,看着下面的士兵做着基礎體能訓練,耳邊除了士兵們越來越濃重的喘氣聲音,便是尹長弦的魔音入耳。

“哎呦,這個叫什麽?蛙跳?真是……真是醜死。”

“匍匐前進?就在這地上?髒死了髒死了。”

“泥潭?咱家要在水裏泡多久,才能洗幹淨啊!光是這臭汗味道,就要把咱家熏死過去了,還要在這臭泥裏滾,世子爺,将軍,你這是要了咱家的命啊!”

…………

白君傾知道,君慕白派尹長弦來此的目的,并不是為了給她添亂,而是給她助陣。尹長弦是君慕白身邊的紅人,便是連白文征這個侯爺都對尹長弦畏懼且尊敬,君慕白是怕白君傾震不住這些少爺兵,也是為了防止有心之人,會在白君傾還沒有在京畿營站穩腳跟之時,動搖了軍心,不聽白君傾的令。

尹長弦代表的,就是攝政王,尹長弦能在白君傾手下訓練,就像是個保護傘,将一切對白君傾不利的動作,都阻擋在外。

白君傾能明白君慕白的意思,但是這并不能代表,她能忍受得了尹傲嬌的聒噪。

所以尹傲嬌吵了一上午,嫌棄白君傾這裏,嫌棄白君傾那裏,最後的結果,是吃午飯的時候,飯菜裏被白君傾下了點東西,導致一頓飯後,尹長弦再也沒發出一絲聲音,只拿着那幽怨的目光,可憐兮兮又哀怨至極的看着白君傾。

訓練依舊,在白君傾的魔鬼訓練當中,也不斷的有人受不了而敲響鈴铛離開,雲緋辭的丹藥煉制好了,白君傾的天府之水可以随時供應着這些士兵改善體質,但是白君傾并沒有這樣做,不是不做,而是不是時機。

她的确可以通過藥物來改善這些人的體質,甚至可以通過藥物,讓他們經過一天的訓練,第二天感覺不到一絲痛楚且精神百倍。但是這是藥人,已經不是她要的兵了。

她要的兵,是無論從身體上,還是精神上,都充滿意志力的,在沒有任何藥物的促使之下,有着強大的精神毅力,堅持到最後的,才是一個合格的兵!

連續七天的訓練,君慕白自從把尹長弦派到白君傾身邊,就沒有再出現過,但是白君傾每日清晨,總能在房間中聞到一股雪蓮香。

有句俗語說,一件事情,保持七天,就會形成一種習慣。所以經過七天的魔鬼訓練,留下來的這些士兵,無論是身體還是意識,都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這樣很好,所以白君傾要開始養成他們下一種習慣了。

行軍之中,時刻保持警惕,時刻保持清醒,即便是在睡眠之中,也要能做到時刻警醒。她歷經了太多,也見過太多在睡夢之中被取下了頭顱的,夜襲,并不是說說那樣簡單。

白君傾在訓練的第一天,就已經交代過這些士兵,夜裏不要睡的太沉。經過她的觀察,最初的時候,的确有人在警惕着這句話,但是經過這幾日的風平浪靜,便是保持着警惕的人,也開始放松了,而現在,正是時機。

突襲的真谛,便是防不勝防。

所以白君傾在第七天夜裏,白君傾在夜深人靜,所有營帳都熄滅了燈火,所有的士兵都進入睡眠之後,悠然的走出了營帳。繞着各個營帳走了一圈之後,心中有了定數,緩緩的走向了臨時搭建的高臺。

負手而立于高臺,身後跟着蕭鴻飛,蕭鴻飛成長迅速,體質遠見都已非當初那個,剛才姑蘇回來的蕭鴻飛了。

白君傾擡頭看了看月,側眸對着蕭鴻飛點了點頭,蕭鴻飛明白白君傾的意思,拿起鼓槌,用力的擊打起戰鼓。

戰鼓,是作戰前發出號令,傳達進軍消息的,遇到夜襲,也是敲響此鼓,不同的鼓點,有着不同的含義,而現在,蕭鴻飛敲響的鼓點,代表着的是緊急集合之意。

鼓聲響起,白君傾站在高臺之上,将所有營帳的動作都盡收眼底。第一個動作的,是尹長弦。尹長弦不愧是君慕白身邊的人,雖然有些潔癖傲嬌,但是尹長弦的軍事素質,的确是高人一等的。

之間尹長弦穿戴整齊,翹着蘭花指,捏着小手帕打着呵欠,穩穩地走到高臺之下集合,幽怨的小眼神還不時的掃向白君傾。

“将軍,這麽晚了不睡覺集合,可是有什麽大事發生?這夜裏呀,若是睡不好覺,臉會變得粗糙,一點都不水嫩了,将軍……”

白君傾一個眼神掃過去,尹長弦眨了眨眼,未出口的話再次吞了回去,只是幽怨的拿着小手帕,翹着蘭花指把手帕當做扇子,在臉側扇着。

随着尹長弦而來的,是兩個隊長,在白君傾的意料之中,還有司徒承凡。當所有人都懶懶散散的集合完畢,已經是兩刻鐘之後了。

“将軍,這麽晚了集合,可是飛虎營那邊有什麽動靜?”

“不會是要來偷襲了吧?”

“不會吧?這還沒有到比試的時間啊?”

白君傾沒有言語,只是看着下面還沒有睡醒的士兵在竊竊私語,睡夢之中,最容易暴露本性,也最容易讓他們放松警惕忘了什麽叫做軍紀!

或許是被夜風吹得逐漸有些清醒了,或許是察覺到了白君傾的異常,特別是看到她那冷漠的臉上,散發出魔鬼般的笑容,經過幾日的訓練,士兵們都已經摸清楚了,只要白君傾露出那般笑容,準沒有好果子吃。熱火朝天的聊天,開始慢慢的歸于平靜,白君傾臉上的熟悉的笑,也開始變得陰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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