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05米 定國公蕭戰
自從大婚之後,君慕白為了方便,便一直住在了皇宮外的攝政王府。
白君傾從将軍府出來,便直接回了攝政王府。
回到王府的時候,已是夜幕降臨,君慕白正百無聊賴的靠在水亭裏的軟塌上小憩,修長的支在腦袋下面,一頭如瀑發絲自然的垂落,随着涼風吹過而絲絲擺動,一襲紫色的衣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隐隐的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衣擺垂落在地上,一旁還擺着美酒瓜果。
遠遠地看着,當真是美人如畫!
白君傾思念了一日的妖精,此刻就是這般如夢如幻的映入她的眼中,這般男色,當真是誘人的!
才走上前去,君慕白眼也為睜,仍舊是那副似是貴妃醉酒的模樣。
“瘋跑了一日,還知道回……”
君慕白話還沒說完,白君傾便捧着他的臉,狠狠地吻了上去。
一日的思念,全都彙聚在這一吻當中!
君慕白略微詫異過後,卻是反客為主,一把摟住白君傾的腰,一個翻身竟是将她整個人都按在了榻上!深情的回應着,這突如其來的一吻!
她思念他,他亦然!
深情過後,兩人氣喘籲籲的相望,夜空之下,是彼此眼中的唯一。
“這張臉,頗醜,本王要看見你的臉。”君慕白擡手撕下白君傾臉上的面具,“方才在那裏偷窺本王許久,目的可是為了要貪圖本王的美色?”
白君傾一手穿過君慕白松垮的衣袍,摟過他精細的勁腰,一手順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上,一勾手,輕佻的挑起他的下颌,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邪邪的揚着,“美色,向來誘人。”
君慕白一低頭,在白君傾手背上烙下一吻,“本王聽說,衛寒夙的夫人,給他生了個兒子?”
“王爺羨慕?”
“羨慕?”君慕白握住白君傾的手,一點點的低下了頭,薄涼的唇貼着白君傾的唇,一邊蜻蜓點水的咬吻着,一邊啞聲說着,“本王這就,要個兒子!”
玄氣倏地從他身上發出,白君傾的衣衫只在剎那間,那被君慕白的玄氣震懾的化為湮滅,随着冷風吹散在空中。
夜風習習,逐漸傳出低低的吟唱,忽高忽低,忽急忽緩……
蛙鳴淺水,滿亭春色。
…………
如白君傾所料那般,在白君傾從将軍府回來的第二日,天道醫館的寧攸大夫的精妙醫術,便已經成為了長安城人盡皆知的事情了,天道醫館也走向了正軌,每日三個詭醫親自醫治的名額,讓無數人争搶。
白君傾正在天道醫館會診的時候,太虛海東青便撲騰着翅膀飛了進來。
“小白,小白……”
“說。”
白君傾正低頭寫藥方,那太虛海東青便站在桌案一邊,“定國公,定國公。”
“蕭戰又來下帖子了?”
“人來啦,人來啦,蠢貨叫小白回府,定國公來啦,老頭子,老頭子……”
白君傾的筆一停,嘴角一勾,“唔,終于忍不住了嗎?”白君傾将筆放到了一邊,挑了挑眉,“那我便去會一會這個,外祖父。”
白君傾跟唐順交代了一番後,從後院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換了一身男裝,大搖大擺的回了永平侯府。白君羨經過她的調養,雖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白君羨體內的餘毒已清,卻也是最虛弱的時候。待再恢複一段時間後,方可如常,修煉玄氣。
所以白君傾為了掩人耳目,而是将白君羨安排住進了攝政王府安心靜養。
白君傾回到永平侯府的時候,蕭鴻飛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少爺,你回來啦。”
“老爺子在前廳?”
“是,老爺跟渝叔兩個人來的,正在前廳等着。”
“老爺子這些年都住在姑蘇,此次回來,想必不僅僅是為了小妹大婚一事。”
“聽渝叔說,老爺子最近的身體,大不如前了。”
蕭渝跟在蕭戰身邊幾十年,是定國公府的管家,亦是蕭戰的心腹。
白君傾自從有了回姑蘇的打算,便已經将姑蘇的情況探了個究竟,蕭戰是蕭家嫡子,下面有兩個嫡親妹子,三個弟弟,卻都是庶出!
蕭家百年基業,看來這蕭戰,如今卻是不想将大權,外落他人,雖然白君羨是姓白,卻是他的親外孫,比起那些庶出弟弟,他更加信任白君羨。
至少,他信任白君羨此時手中的權利!
除此之外,白君傾還在真是想不到蕭戰突然對她殷勤的原因。
正說話間,白君傾已是到了正廳,蕭戰不愧是久經沙場的人,坐在那裏不動如鐘,閉目養神,放在桌子上的茶一動未動。蕭渝也站在他身後,蒼老的身子卻如松柏一般,一動未動。
見白君傾進來,才略微俯身,對着白君傾拱了拱手,“大少爺。”
“國公爺,渝管家,久等。”白君傾徑自走到另一處主位坐下,“鴻飛,國公爺的茶怕是涼了,給國公爺換杯茶。”
白君傾這話,雖然很是客氣,但是這般生疏的稱呼,卻将二人的關系,拉的楚河界限分明。
果然,這話才一出口,蕭渝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卻什麽都沒有說,也沒有任何動作,那難看的神情,也不過是稍縱即逝。而蕭戰,只是慢慢的睜開眼睛看向白君傾,臉色都未變一下。
姜還是老的辣,蕭戰和蕭渝,不愧是戰場上厮殺下來的,那份沉穩鎮定,遇事不驚的态度,是旁人無法比拟的。
“從姑蘇回來數月,你這聲音,倒是變得更加沙啞了。”
“我與國公爺,怕是不僅僅是數月未見了。難為國公爺還記得,我的聲音是什麽樣的。”
這話就顯得有些咄咄逼人了,但是蕭戰卻是連一點為難的臉色都沒有,反倒是很平常的語氣和态度看向白君傾,只是那一雙蒼老的鷹眼,讓白君傾敏銳的察覺到,有那麽一絲不妥之處。
那目光中,睜開眼看見她時,有一閃而逝的震驚,稍縱即逝後是剎那間的狂喜之色!随即全都歸為平淡。
“你說的沒錯,便是你在姑蘇之際,你我也有近三年未見了。”
“是兩年九個月。”兩年零九個月之前,是蕭戰以身體不适,需要調養為借口,離開長安,回到姑蘇的日子。
“你記得這般清楚,多次給你書信,讓你會姑蘇看看,卻都了無音訊,石沉大海,
如今,卻又連句外公都不肯叫了,可是在怪我?”
“所以國公爺今日前來,是要追溯往昔,忏悔挽回的嗎?”
蕭戰突然笑了笑,那張剛硬的臉上,即便是笑,也不過是扯動一下嘴角罷了。
“後悔,卻也不後悔。有些事情,便是後悔,也無事無補。”
白君傾看着蕭戰的眼睛,蕭戰在說這話的時候,似乎說的并不是他如何對待白君羨一事,他的目光,似是有些飄遠,帶着濃濃的傷痛,說着後悔的時候,鷹眼中一閃而過的,是無法抑制的痛苦!
“罷了罷了。”蕭戰嘆了口氣,那嘆氣聲很是沉重,似是放下,卻更像是将什麽東西,永久的背負。“事情過去了,終究是于事無補,不提也罷。”
白君傾看着蕭戰,敏感的察覺到,蕭戰,仿佛是一個偌大的迷霧。
“國公爺倒是釋懷。”
蕭戰沒有将白君傾的諷刺放在心上,蒼老的眸子細細的打量着白君傾,“你與你母親,長得越發相似了,你母親當年,風靡一時,看着你,就如同看見了你母親,甚至,比你母親還要出色。”
“母親雖美,記憶中,我長得卻并不像母親。”
若沒有白詩柔臨死前的那番話,白君傾其實并不會探究這個事情,但是自從白詩柔說了那番話,她開始想要一探究竟下去。
此刻聽到蕭戰這般說,白君傾已經有九分肯定,她的身世,蕭戰是清楚的!
“涵兒去的太早了,你怕是已經忘記了她的樣子,若是有時間,就回姑蘇看看吧。你母親的畫像,還挂在她在姑蘇的閨房之中。”
“姑蘇,我的确是要回去看看的。”
蕭戰咳嗽了兩聲,白君傾從蕭戰的臉色就可以看出,的确如蕭渝所說,蕭戰的身體,越發的不好了,想來兩年多前,蕭戰回姑蘇的原因,并不是個借口,而是真的身體不适。
“老爺,該吃藥了。”
蕭戰咳嗽不止,蕭渝從懷中拿出一瓶藥倒出來兩顆,遞給了蕭戰。白君傾只用聞的,便已經知曉了那藥的成分。
看着蕭戰那痛苦的模樣,皺了皺眉頭。
蕭戰與白文征終究是不同的,就像白君羨,可以對白文征絕情,對蕭戰,卻始終是複雜的。
“陳凝丹服用多了會上瘾,少吃些為妙,國公爺早年有疾,患有傷寒,最好是在府中養養花溜溜鳥,少出來微妙。”
白君傾說這些話的時候看都沒有看蕭戰,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帶着關心。蕭鴻飛在一旁看着白君傾,頗有一種自家小姐尹總管附體的感覺。
“無妨,這幅身子骨,能撐一天是一天罷了,就算是去了,也不過是贖罪罷了。”
“老爺,戰場上那些敵人,都是罪有應得,與您無關。”
蕭戰的話才一出口,蕭渝便一邊伺候着他吃藥,一邊平淡的接過他的話題,但是白君傾卻是敏感的察覺到,蕭戰話裏的意思,可并不是蕭渝那話的意思,蕭渝,是在為了蕭戰故意掩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