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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99米 關閉城門

世人只知攝政王,而不知有皇上,這話并不是随意說說的,這墨陽城雖然不是天子腳下,卻也是連婦孺兒童都深知攝政王的名聲的。

那婦人一聽說眼前的男子便是那傳說中的攝政王,心中的恐懼更加深了幾分,臉上也更加顯得恐懼。

“攝政……攝政王……怎麽會來這裏。”

白君傾看了一眼身後的君慕白,君慕白也懂得白君傾為什麽要這樣說,兩人不過是相視一笑,便聽見白君傾語氣淡漠卻是堅定的說了一句,“因為攝政王,無論何時,都不會放棄他的子民。”

“攝政王,真的來救我們了嗎?”那孩童擡着頭,看着白君傾,這一刻,仿佛真的把白君傾和君慕白當做了救星。

白君傾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頭頂,揉着他的頭發,“若不是來就你們,攝政王又為何會親自入了這人人避而不及的地方?”

似乎是覺得白君傾說的話很有道理,那些一直圍在周圍的百姓,也逐漸慢慢的靠近了許多。

“攝政王來就我們了!攝政王來救我們了!”

“我們沒有被抛棄,沒有被放棄!攝政王還想着我們呢!”

“攝政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就像是要沉入深海之時,突然抓到一顆救命稻草一般,這些已經沒有了生的渴望,這些自認為被放棄了的百姓們,此時因為白君傾短短的幾句話,又重新燃起對生的期望!他們覺得,君慕白這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君王,是真的能拯救他們的性命!

一衆百姓跪倒在地,臉上是不可思議的震驚。那男孩站在白君傾身邊,仰頭看着白君傾,想要去拉她的手,但是看着自己肮髒的小手,卻有些生怯。

“漂亮姐姐,你是王妃,你的本事,很大嗎?比沁兒姐姐的醫術還要厲害嗎?”

柳沁,是毒仙人的傳人。

“是,比她的本事還要大。”

“那王妃姐姐,你可以救救寶兒嗎?寶兒生病了,阿嬷說她快要死了,阿嬷說,他們馬上就會燒了寶兒。阿嬷一直在哭,可是卻救不了寶兒,寶兒很乖的,從來不闖禍,王妃姐姐,你可以救救寶兒嗎?”

“寶兒是你的小夥伴嗎?”

“寶兒是我最好的朋友!先生說,如果我好好念書,以後考上狀元,就能把寶兒娶回家,我很努力的在念書,可是……”那男孩說着有些難過的低下了頭,“可是我現在已經不能念書了,阿嬷說,我再也不能念書了,再也不能當狀元了,可是我真的很喜歡和寶兒在一起,寶兒很漂亮的,即便現在生了病也很漂亮的。”

男孩也不過是七八歲的年紀,在他這個年紀,還并不懂什麽是娶親,孩童的世界很簡單,他只是喜歡和一個人玩耍罷了。但是男孩的情感也最是單純,他的難過,是發自內心的。

“這水是要給寶兒喝的,我真的沒用,考不上狀元,連個水都保護不了。”

白君傾是個沒有童年的人,她的童年是在黑暗與血腥之中度過的,看着這般童真模樣,她突然有一些羨慕,這樣的男孩,仿佛那個一直守護着她的秋芝陸。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周文臣。”

“文臣,帶我去看看你的好朋友吧,或許,我可以救她,也可以讓你繼續考狀元。”

“真的嗎?我可以不考狀元,但是求求你救救寶兒。”

這一片房子很是簡陋,白君傾和君慕白跟着男孩,來到一處臨時搭建的茅草房中。那些百姓們也都保持着一定的距離跟在白君傾和君慕白身後,看着他們不畏懼瘟疫,進入了帶有患病患者的屋子。

寶兒的屋子有些臭味發出,那是從寶兒身上傳出來的,寶兒是個五六歲的小姑娘,此時躺在床上緊緊地閉着眼,穿着一身粉紅色的小花裙,看得出來,寶兒原本的家庭算得上是富裕。

但是病痛,卻并不會挑選富裕或者貧窮。

寶兒的屋子裏,除了寶兒,還有一個六旬老者,就是男孩口中的阿嬷。

“阿嬷,我來看你和寶兒了。”

屋子裏有些昏暗,那坐在床邊的老者聽到聲音慢慢悠悠的站起身來,手腳并不是很硬朗的轉過身,一邊又焦急而蒼老的聲音訓斥着,“文臣,快出去!不許進來!阿嬷說過,不允許你再踏進這間屋子,你怎麽不聽阿嬷的話!”

“阿嬷,王妃姐姐可以救寶兒的,寶兒不用被燒死了阿嬷。”周文臣畢竟是個孩子,即便一直在裝作沉穩的模樣,此時卻也遮掩不住他孩子的心性,終于忍不住一把抓住了白君傾的手,拽着白君傾的手快走了幾步,“阿嬷你看,這就是王妃姐姐,她很厲害的,她可以救寶兒的!”

“胡鬧!沒有救的,不會有人再救得了墨陽城了,這是墨陽城的詛咒!”老阿嬷後退了兩步,“你們快出去!從哪裏來的,快回哪裏去吧!趁着沒有染病之前,快點離開墨陽城這個是非之地吧。”

“墨陽城的詛咒。”白君傾嗤笑一聲,“在這個世上,詛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性,是百年千年過去,變得越發貪婪的欲望。”

白君傾繞過老阿嬷,走到床邊坐下,床上的寶兒身上已經開始散發出臭味了,臉上也有了些腐爛,有出血的症狀。但是從輪廓可以看出,寶兒真的是個可愛漂亮的小姑娘。

“阿嬷,你要相信王妃姐姐,她真的可以救寶兒的,王妃姐姐比沁兒姐姐還要厲害,她一定可以救寶兒的!”

周文臣盯着床上的寶兒,握着小拳頭,滿眼的堅定!

“王妃?”老阿嬷這才注意到白君傾的身份。

“阿嬷,王妃姐姐是攝政王妃,這個叔叔是攝政王,他們是來就我們的!”

老阿嬷不是無知婦孺,她自然聽說過這兩個封號意味着什麽,只是她深深地看了看白君傾與君慕白,眼神複雜,卻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安靜的站在了一邊。

白君傾耳聰目明,卻是聽到老阿嬷低聲的說了一句,“傳言,不可盡信。”

白君傾看着寶兒,查看了一下她的症狀,甚至親手撫摸了她臉上的腐爛,手上才碰觸到寶兒的脈搏,心中便對這瘟疫有了定數。

從空間之中拿出一根金針,在寶兒的多處xue道中刺入,最後一針拔出的時候,一股黑色的血液流出,伴随着惡臭氣味。

而此時,緊閉雙眼的寶兒,也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阿嬷你看,寶兒醒了!”

老阿嬷和周文臣都很激動,可是因着白君傾剎那間運用起來的強大玄氣,卻讓二人并無法靠近。

“我是死了嗎?”小姑娘聲音很低,呼吸也有些困難,帶着一絲濕濕的啞聲。

“你還活着。”

小姑娘輕輕的笑着,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白君傾拿着帕子給她擦了擦嘴,帕子上沾染了一絲血跡。

“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我是來救你的,胸口是不是痛的難受?”

寶兒輕輕地點了點頭,“我很冷,頭也好痛。”

白君傾安慰的拍了拍寶兒的腦袋,從空間之中拿出了一顆蓮子,“吃了它你就會好受一點,你不會死,你還要看着你的文臣哥哥考狀元,做狀元夫人呢。”

寶兒側頭看了看無法靠近的周文臣,那時青梅見竹馬的笑容,吃了白君傾的蓮子,嘴角含着笑意,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見着寶兒睡了過去,白君傾的臉色有些沉重,與君慕白對視了一眼,什麽話都沒有說便走出了屋子。屋子外面,一衆百姓都站在那裏等候着,仿佛是等候着生的希望。

“王妃娘娘,寶丫頭她……”有的百姓大着膽子問着。

白君傾沒有回答,卻是問了另一個問題,“你們燒掉的那些人,臨死前都是什麽症狀?可是黑體發黑?發病之人,可是身體化膿破潰,可是高熱惡心嘔吐,可是呼吸困難,可是從發病開始兩到四天便不治而亡?”

百姓們見白君傾只不過在屋子裏短暫的停留一會,便已經能說出這些仿佛親眼見到的事情,心中對白君傾的信任,更加加深了幾分,也更加堅定了生的希望。

“對對對!沒錯,老趙臨死之前,就是全身發熱,全身都是紫黑色的,就像中毒了一樣!”

“沒錯,李嬸子就是又咳嗽又嘔吐,還吐了血呢!”

“王妃娘娘說的正是,這些發病的人,幾乎都是兩到四天,便……便堅持不住了。”

白君傾點了點頭,心中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我已經知道了這是一種什麽瘟疫,你們放心,你們一日是華淵的子民,你們的王,便一日不會放棄你們!”

“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我們不會死了,不會死了!”

“攝政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比起百姓們的歡呼雀躍,君慕白卻是懂得白君傾此時的凝重。

從圈地出來,尹長弦等人的心卻仍未放下,傅以柯頭上的汗,甚至已經打濕了他的發,見二人出來,吞了吞口水擦了擦額頭的汗,似乎是松了一口氣一樣。

“王爺,王妃,還請盡快去微臣準備的別苑洗漱一下吧,這瘟疫,當真是極其兇惡啊。”

白君傾再次看了一眼那封鎖住了的圈地,目光卻是變得極其堅定。

“傅太守,下令吧,關閉城門,任何人,不得出入,違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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