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先生。”
看着擡步走來的秦策,楚淮青停筆行禮道:“見過殿下。”
“先生又與我拘禮。”一步上前按在楚淮青的肩上,沒讓人行完這一禮,秦策道,“外面我聽你的話受了禮,私底下要是再這樣,我可就生氣了。”
“殿下......”
秦策笑道:“不過就算這麽說,策又怎麽可能會生先生的氣?”
“……”
見楚淮青不再應聲,只專注‘看着’眼前的紙張,秦策口中溢出輕嘆,瞬而探身向前:“先生在看什麽?”
楚淮青的眼神本因秦策剛才的話而放空,聞言立馬回了神,涉及正事,語氣也平靜了不少,将手中的紙遞給了秦策:“這是屬下尋思近日需要購進的東西,請殿下過目。”
秦策伸手接過,只是在掃到第一行字時便忍不住停了下來,疑惑地看了眼楚淮青。楚淮青對他點點頭,示意秦策繼續看下去。
“黍米五萬石,駿馬八千匹,稻苗三千株……先生這是要幹什麽?”
“若我算得不錯,過完這個冬季,邊關城連帶周遭州池便會迎來十年一度的旱災。”楚淮青道,“這些只是初步估計的數量,實際需要的應當比這還多。”
“先生行事自有考量,策信先生。”秦策将紙放下,“只是如今胡虜已退,我們即刻便要應诏返京,就算邊關城遇上了旱災,那也不是我們之後能幫上忙的。”
楚淮青搖了搖頭:“殿下想回去嗎?”
秦策幾不可聞地一頓:“先生?”
“殿下。”楚淮青如以往那般看着秦策,平靜而溫和,“屬下想問,如今的境況,您可願回去?”
秦策并沒有在第一時間答話,而是沉默地看着楚淮青,半響後,認命地笑道:“若我想回去,便不會聽謝富的提議,放一半胡虜人逃走了。”
“這是對戰之前的事?”楚淮青笑道,“還是他想得周到。”
“先生亦想得長遠。”秦策盤膝坐在榻上,與楚淮青面對面,“先生可還記得曾經教我那些游戲與典故的事?”
“屬下還記得。”
“當時學生荒廢學業,先生想了許多方法讓學生能有學習的興趣,小時候的我并不懂得先生的良苦用心,只想着若這麽平庸下去,興許能安生過活一輩子,不會被争權奪利的事所侵擾……”秦策搖頭嘆道,“但事實證明我錯了,不斷退步不會求得平安,只會讓自己的命被掌握在別人的手裏。”
“策想當這至高的獵人,宰割他人,而不是令人宰割。”秦策拱手行禮,直視楚淮青的眸眼,“所以,還望先生能助策一臂之力!”
看着秦策眼裏騰升的某種東西,楚淮青在這一刻清晰地意識到——秦策真的變了。
再看不出幼時猶疑不決的樣子,也再不是當年那個只會乖乖躲在樹上的小孩。
這便是他的主公。
面對嚴陣以待的秦策,楚淮青突然輕輕地笑了:“殿下,請您記住永遠也不會改變的一件事。”
“無論殿下要走哪條路,屬下一定會伴随在殿下的左右,至死方休。”
聽到一半,秦策情不自禁地擡起了頭,聽全了這整句話,秦策身子一僵,眸眼顫動不止,他悄無聲息地斂去這些外露的情緒,認真道:“策記下了。”
幼時,或是少年,青年,他常常疑惑這麽厲害的先生為何獨獨會選中他,只是現在看來,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先生,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自覺地脫了褲子__(°ω°」∠)_
打吧QAQ輕點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