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抱歉,郭公子,我們紅香姑娘今兒個不見客,要不,奴家幫您叫別的姑娘伺候?”
郭偉沒有像前幾天一樣被糊弄過去,神色郁卒,不依不饒道:“這都幾天了,我每天次次來,次次都不見客,你老實跟我說,紅香是不是不想見我。”
老鸨的目光因郭偉這話而閃爍了一下,面上也顯得很為難:“郭公子哪的話,紅香她确實是在前幾日害了風寒,不方便見客。”
“紅香原來是病了?”郭偉朝樓裏進了一步,“那我更該去看看了。”
“欸欸,郭公子——”老鸨急忙将他攔下,“紅香害寒,您就更不應該去看她,不小心過了病氣可是大事啊!”
郭偉停下步子,煩心道:“你給我讓開!”
老鸨堆着笑讨好:“其實是紅香姑娘怕郭公子看了她病怏怏的可憐樣兒心中難受,才讓奴家攔着你,她也很想念郭公子,可是如今出了這事,紅香的心裏也很難受。”
皺着的眉頭松開,郭偉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既然紅香姑娘如此為我着想,那我也就不勉強了,你就給我在樓上安排個位子,今日聽聽小曲好了。”
老鸨有些遲疑:“這個……”
“又怎麽了?”郭偉已經不耐煩,“成成成,我答應你,紅香病好之前不會去看她,行了吧?”
遲疑之色霎時消去,老鸨掩面笑道:“多謝郭公子體諒我們紅香,您樓上請。”
上樓落座,因為底下奏樂的不是自己想看的人,郭偉神情有些恹恹,跟随的小厮見了,欠身說道:“少爺,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哪不對勁了。”郭偉喝了口酒。
“為什麽剛才那老鸨一直阻止少爺去看紅香。”
“人不都說了嗎,是紅香生病才不願意見人。”
“可是什麽病需要養上這麽多天,女兒家心思柔弱,若真的喜歡少爺,恐怕早忍不住與少爺見面,得到心愛之人的寬慰。”
郭偉一聽,皺起眉頭擺了擺手:“你不過是剛近日進府的奴才,憑的揣測主人家的心意,紅香是什麽樣的人,本少心裏有數。”
“可是少爺…..”
“我說住嘴。”
“是……”小厮斂眉收聲。
雖然這麽說,但郭偉心中也覺得有些不對勁,連帶着曲子也聽不進耳裏,正郁悶着要不要離開,忽聽小厮一聲輕喊:“少爺,那不是昨天沖撞過你的陳公子嗎?”
“陳水生?”郭偉冷笑起身,不過今天沒有和人争吵的心情,只是順着小厮的視線往下看,“他來這裏是常事,有什麽好……”聲音戛然而止。
小厮在一旁贊道:“陳公子身邊的那位姑娘可真好看。”
好半天沒聽到郭偉的聲音,小厮疑惑回頭,只見郭偉捏拳咬牙,眼裏幾乎要蹿出火來。
“少爺?少爺你等等——”小厮焦急地拉住了郭偉的手,“少爺你拿凳子幹什麽?”
“今日我不打死這個姓陳的,我他娘的就不姓郭!”
郭偉一腳踹開了小厮,氣勢洶洶地要往那邊沖,小厮幾下爬起,抱住郭偉的大腿:“可是少爺,這裏這麽多人,要是陳公子被打出了什麽事,你要脫身就難了啊!”
“…..你說得對,不能來明的。”郭偉停了下來,将凳子扔在一邊,再次看向樓下那人的目光中含帶陰毒,“陳水生,敢搶我郭偉的女人,你給我等着瞧!”
趴跪在地下的小厮看似松了口氣,郭偉見,換上笑臉要将他拉起:“對了,過會你去幫我買點東西。”
借力起身的小厮惶恐應是,垂眸的一瞬間,眼中不留痕跡地閃過一抹暗色。
“舅舅近日怎麽樣,病可好些了?”
郭大戶撫着胡須笑道:“哈哈,不過是一點小風寒,現在好多了,虧你一直惦記着,還帶了這麽多補品。”
徐君逸也笑:“舅舅說笑了,您是我的舅舅,除了母親,就您嘴疼愛,小侄怎能不放在心上。”
“不能這麽說。”郭大戶道,“你爹那……”
只是郭大戶的話音還未落地,侍從就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老爺,老爺,大事不好了!少爺他被官兵給帶走了!”
“什麽!?”
徐君逸最先反應過來,扶住不穩的郭大戶:“舅舅,您先別急,我馬上去問問我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郭大戶點頭,拍了拍徐君逸的手臂,只是胸口依舊劇烈起伏不停。
等到徐君逸安撫好郭大戶,匆匆趕回自己家的時候,卻聽侍從說徐真有言不願見他,一時間滿頭霧水,他找人打聽了情況,原來是郭偉差人給陳水生的馬下藥,陳水生上馬後沒一會就被甩了下來,頭磕在尖石頭上,當場猝死,官兵找上藥鋪,順藤摸瓜找到了郭偉。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徐君逸第一反應是不信,郭偉若想害人,不可能不将後續處理好,又想到郭偉殺了人,碰上自己那個大公無私的爹,此關怕是難過,又連忙急急忙忙地跑回了家,剛巧看到徐真在和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說些什麽。
徐君逸也顧不上對弟弟的厭惡,想要上前向徐真求情,誰想到徐真看到他後直接一皺眉,轉身走了。
“爹——”
“大少爺。”侍從将人攔下,“老爺說了,若你想要為郭少爺求情,他就不再也認你這個兒子。”
徐君逸的雙手緩緩垂下,看着徐真和弟弟離開的背影,如臨寒淵。
等徐君逸一臉茫然地去了郭大戶家中,看見同樣找人問了事情經過,面對着他眼露期頤和焦急的郭大戶時,突然發現自己有點難以開口。
“賢侄……怎麽樣了?我清楚偉兒的性子,他再混賬也不可能做出殺.人的糊塗事啊!這裏面一定有內情,賢侄,賢侄…….你爹到底怎麽說的,是不是要重審此案?”
徐君逸心口晦澀:“我爹他…..”
看着徐君逸的表情,郭大戶似乎明白了什麽,抓着徐君逸的手愈發的緊:“賢侄,你說話啊!”
“舅舅!”徐君逸大聲一喊,聲音又漸漸弱了下去,“我爹不願見我,陳大戶怒極,親自找上門,現在事情已經落錘,郭哥被判斬首示衆,行刑時間就定在明日午時。”
郭大戶眼前一黑,撫着胸口,身體搖搖欲墜起來。
“舅舅!”徐君逸忙将郭大戶扶住。
郭大戶有氣無力地看着徐君逸,面容灰敗:“逸兒,你知道,我們郭家只剩這一根獨苗苗了,他….他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舅舅,沒事。”徐君逸咬住下唇,狠聲道,“既然我爹那行不通,那麽我們就派人劫法場!”
秦策找到楚淮青的時候,楚淮青的面前正站着一人,觀其面容,正是之前伴随郭偉身邊的小厮。
“多謝楚大夫的指教,讓小民得以報家妹枉死之仇。”
那人說着便要跪下,被楚淮青攔了下來:“郭偉此次必死無疑,既然你大仇得報,今後便安心過活,莫讓泉下親人憂心。”
擦去眼角淚水,那人欠身,重重地道了一聲是。
看着那人遠去,楚淮青深吸了一口氣,猛不丁見到了秦策的身影,問道:“可是徐君逸準備劫法場?”
秦策笑道:“先生料事如神,在青州安插的探子傳來消息,徐君逸昨日出城,去了附近的山寨,想必就是在籌劃這事。”
楚淮青點頭,笑了笑:“現在只用等這消息傳到趙世傑耳裏,這件事情,便算是塵埃落定了。”
劫法場的那一天,愛子心切的郭大戶執意要到現場,徐君逸拗不過他,只好答應了下來,只是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遲遲壓不下去。
“吉時已到,行——刑——!”
站在人群之中的郭大戶攥緊了徐君逸的手,徐君逸連忙向隐在一旁的山賊使了個眼色,領頭的點了點頭,騎着馬率領衆山賊沖了過來。
霎時間人群驚呼起來,如鳥獸散,徐君逸将郭大戶扯到一邊,眼看着事情就要辦成,突然不知道從哪出來了一夥官兵,将山賊給團團圍住。
接到有人傳報,此時果然見到了徐君逸的身影,徐真怒喊道:“把他們給我拿下!”
“是!”
山賊們來不及想是不是徐君逸出賣他們,一看沒有退路,便提起刀拼死相搏,圍觀百姓一看見了血,驚慌之下竟不知道該跑向那裏,場面一時更加混亂。
“偉兒——”看見郭偉被馬蹄踩中,郭大戶眼睛都要瞪出來了,急忙上前。
“舅舅,別過去!”
徐君逸的阻止聲終是晚了一步,官兵落下的刀被山賊閃過,直接劈到了郭大戶的身上,郭大戶發出一聲慘叫,栽倒在地,瞬間沒了氣。
“舅舅,舅舅!”
山賊雖然兇悍,但官兵人數衆多,很快控制住了場面,看見被徐君逸抱在懷裏,死去了的郭大戶,徐真不忍地偏過頭,擺手道:“把這個逆子給我帶回去,關進牢房,等我清楚了事情原委,再來處置。”
徐君逸被官兵鉗制住,沒有掙紮,只是在被帶走的時候擡起了眼,怨恨地看着徐真:“是你,都是你!如果你願意見我,我舅舅就不會死,你這個殺人兇手——!”
“還不快把他帶走!”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要個專門捉錯字的小天使,自己捉好累,轉眼就找不到(ー`?ー)
雲城先去更小短篇,這篇如果還有時間就加更_(:з)∠)_
加更會漲作收吧~?o(* ̄▽ ̄*)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