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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頂包

苻令珠木然地從王易徽懷裏掙紮而出。

淡定,我要淡定,我和他是未婚夫妻。

他抱就抱了,冷靜。

不能在他面前露怯。

繃住!我現在可是喜歡他,勢必要嫁給他的人。

啊!他在幹什麽?!

王易徽拿出自己幹淨的汗巾,握住她的手,輕輕為她擦拭,精細到每一根手指,就連指甲都不放過。

“打他,別髒了你的手。”

覺得這個場景無比熟悉,在腦中搜索了一圈,發現是苻令珠剛剛做過的衆人……

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苻令珠忍不住想要縮手,被他控住的不能動。

他淡淡掃過一個個眼睛沒離開苻令珠的同窗們,道:“明珠不是說歡喜于我,要給我生兒子嗎?”

苻令珠:……

別以為我沒聽出你話裏的戲谑。

等他終于擦完,猛地将手抽了回來,剛一擡手,見證了她打人的衆人,齊齊向後退了一步。

她手頓了頓,而後整理了一下自己因為打人,而弄亂的衣服。

宋祀恨不得離她遠遠的,對王易徽喊道:“你看沒看見她把人打了,你就要娶這麽潑辣的女子?我回家非得告訴母親不可。”

提到長安公主,王易徽終于賞了他一個眼神,冷笑:“随你。”

“你!你們兩個別得意!”

苻令珠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我們兩個有什麽好得意的,你是為了自己的朋友抱不平,出言呵斥沛笙,我只是為了給妹妹出氣。”

給妹妹出氣……

國子學和太學的人默默看着躺在地上的董姜,咽了下口水。

王易徽清了清喉嚨,咽下呼之欲出的笑聲。

指着董姜道:“将他送去醫館。”

“哦哦。”同他一個班的人,恍恍惚惚要擡董姜走。

“等等。”苻令珠叫住他們。

所有人看到她朝董姜走去,忍不住為其默哀。

她半蹲下身子,看着已經恢複了些許神智的董姜,彎了彎嘴角,小聲說道:“你不是要我們苻家好看嗎?我等着呢。”

董姜驚恐的看着她,她輕笑出聲,扶了扶頭上的簪子,慢慢站起身。

好爽。

爽不過一時……

教習帶着祭酒來了。

他們都已經做好最壞打算,國子學和太學打的天翻地覆,整個東閣的桌椅不能幸免,人人臉上帶傷。

臉紅脖子粗的,誰也不服誰,

到時候他們非得各打三十大板,所有人都去關禁閉,反了天了!

當國子監是什麽地方!!!

然後他們進門,沉默了。

還行,桌椅除了換換地方待着,沒壞。

國子學和太學的學生井水不犯河水的各自站着,沒打起來。

???出息了,竟然能保持冷靜。

董姜适時哼哼出聲,提醒祭酒看過來。

祭酒是一位蓄着胡須的,一眼就能看出他是讀書人的中年美男子。

他看看地上的董姜,又看看站在董姜身旁的苻令珠,最後落在王易徽身上。

指着董姜對身後的教習道:“勞煩先把學生送到醫館去。”

教習們都不用學生們動手,自己親自将人擡起,風風火火去了醫館,這可是侯爺的兒子,要是真在國子監出事,那還得了。

祭酒問:“誰動的手?”

苻令珠閉上了眼,真的,這點面子全丢了,磕磕巴巴道:“回祭酒的話,是我……”

最後的一個我字,被王易徽的聲音遮掩了下去。

“是我動的手。”

恩?

她睜開眼睛看向王易徽,他為什麽幫她應下此事?

肚子裏又冒什麽壞水呢。

她苻令珠敢做敢認,不需要欠他人情,便急忙道:“祭酒,不是沛笙動的手,是那家夥先出言辱罵我妹妹,我才同他起了争執,沛笙是代我領罰。”

半點不讓其幫忙的小娘子,成功讓王易徽的神情變得冷上三分。

祭酒負着手詢問:“你一個小娘子,将人打得都站不起來?”

苻令珠:這,祭酒你讓我怎麽回,我不就是打的狠了點,總感覺回了你之後,我就成了什麽不可言說的,力大無窮、武力高強的小娘子。

“在場那麽多人,是你包庇就會有用的?”祭酒轉頭看向國子學和太學的學生,“是誰打的?”

啊……所有充當木頭人的學子,擡起他們顫巍巍的手指指向苻令珠,聽見祭酒一個帶着明顯轉折音的“恩?”,他們你對我,我對你的互相看了一眼。

恰在此時,王易徽咳嗽了一聲。

衆人手指一彎,齊刷刷轉了個方向,指向了王易徽。

太難了,他們還是當鹌鹑比較好。

苻令珠:???

“事實已經清楚,一個動手打人,一個妄圖攪亂真相,替人領罰,兩個人都有錯!就各自代表國子學和太學給我關禁閉去!”祭酒一錘定因。

“還有你們,一道菜也值得争搶起來,從今日起,東閣對你們暫停供菜,所有人都給我去膳食堂吃飯!”

國子監有免費供應夥食的膳食堂,又為何開了另外一間專門花錢點菜的東閣。

自是因為,膳食堂的飯菜僅僅能裹腹,什麽口味、什麽點心、什麽新菜,不存在的。

這讓從小就穿金戴銀的學子們,頓時發出了不滿的嗷叫,在祭酒的一個眼神下,又憋屈的咽了下去。

然後,眼睜睜的看着王易徽和苻令珠跟着祭酒去關禁閉。

國子學和太學,于今日達成了互相合作的成就,可謂值得記錄在國子監記事上的大事!

禁閉室裏,苻令珠跪在蒲團上,不斷扭動身體,想讓自己跪的舒服點,可不管怎麽動,都膝蓋痛,這副身體果然還是太嬌弱,不然她也不會踢董姜踢的腳疼。

她百無聊賴地偷偷伸直一條腿,也不是沒跪過,前世她跪的還少了,最長的一次,她從黃昏直接跪到第二日清晨,最後是下了大雨,她才被陛下叫起來的。

不過在國子監挨罰還是頭一遭啊,想她為了維護自己岌岌可危的面皮,連看書都要偷着看,結果栽在了董姜身上。

還是打的輕。

話說,王老狗被祭酒叫去哪了,說好的兩個人一起關禁閉呢?

房門發出了輕微的響動,吓得她一猛子收腿跪好。

“三姊。”

苻令珠松了口氣,讓偷偷摸摸前來看她的苻汝真趕緊回去。

苻汝真淚珠墜墜,趕她也不走,同她一起跪下,說道:“三姊,是我連累你了,怎麽辦啊?三姊把董姜打了,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

“放心好了,沒事的,你姊不是那種一沖動就上頭的人。”

你都把人打的差點昏過去了……

苻汝真的眼裏滿滿都是對她之言的不信任,一副你就安慰我吧的表情,苻令珠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心裏感嘆着手感果然很好。

“三姊沒騙你,收拾董姜在國子監才是最合适的,因為不管我對他做什麽了,都能用一句同窗沖突來解釋,如果在國子監外打他,那打的是侯爺之子,金吾衛就先不會放過我。”

苻汝真嘴唇動動,“三姊,你為什麽要出國子監打董姜?就算是在國子監,我們也招惹了侯爺啊。”

她說完頭一低,顯然難受極了。

一個僅生活在苻家和國子監的小娘子,單純又善良,怎麽知道人心的彎彎繞繞。

苻令珠不想将她養成一個只将眼光放在後宅的女子,她的堂妹理應得到更寬闊的未來,因此給她揉碎了講。

“董姜是侯爺之子沒錯,但這件事是他先口出狂言在先,侯爺如果出手,那必然落人口實,況且再過幾個月,國子監就要組織天字班的生源去朝堂實習,到那時董姜就不是白身,而是有官身的人,再做什麽,更不合适,所以在這個時候對董姜動手,是最好的。”

苻汝真聽的一愣一愣的,愣是聽出了她三姊早就在做打算,這次事件只是董姜跳了出來,被她捉住了之感。

她覺得荒謬,只聽三姊說,“真真,三姊問你要一句話。”

“三姊你問。”

苻令珠再次揉了揉堂妹的頭,語氣帶着誘哄,“你可願意和董姜解除婚約?只要你點頭,三姊幫你擋下伯父、伯娘,一定讓你和他解除婚約。”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能解除婚約的苻汝真,杏眼睜圓,輕聲問:“我可以嗎?”

“你當然可以,”苻令珠知道從小循規蹈矩的堂妹一時間接受不了,解除婚約在她眼中那就是大逆不道,她再接再厲道,“真真你想想,你可有同伯父、伯娘說過自己不喜歡董姜?他們可知道董姜的真實性情,他們若是知道,又怎麽舍得推你入火坑。”

“你說對不對。”

苻汝真:“對,對的吧?”

苻令珠最後摸了摸她的頭,“你先回去想想,等三姊出了禁閉,就同教習請假,陪你回家退婚。”

被祭酒罵了一通,回來就被姊妹兩個說悄悄話攔在門外的王易徽,等苻汝真走後,才推門重新而入。

“倒是沒想到,明珠糊弄起人來,還挺像那麽一回事。”

他跪在她身邊,就如同一個太陽般,源源不斷散發熱度。

苻令珠差點被突然出現的他吓死,下意識想嗆聲,就聽祭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們兩個不許說話,好好反省!”

作者有話要說: 祭酒:休想在我面前用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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