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當做空氣
他肩膀上不斷蔓開的血液，針一樣刺着林芳菲的眼睛。
她目光茫然，看着近在咫尺的司空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雙唇一片死白，整個人完全是懵的，根本就沒聽清楚，司空峰說了什麽。
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
她殺人了！她殺了司空峰了！變成殺人犯了！
越想，心裏越驚恐。
身體忽然劇烈地顫抖。
“哐——”
水果刀就這樣掉落。
林芳菲只覺得臉頰一刺，一道清晰的血痕出現，觸目驚心。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下颚就被狠狠地掐住。
“女人，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弄傷自己？”司空峰惡狠狠地瞪着林芳菲，雙眼一片紅霧。
他讨厭屬于他的東西，被破壞。
既然簽了契約，這女人就是他司空峰的所有物！
哪怕是林芳菲自己，也沒有權力讓自己受傷！
而現在，她竟敢把臉給劃傷！
司空峰看着她臉上的傷痕，表情陰狠起來。
林芳菲表情呆滞着，還未從刺傷了司空峰的事中回過神來，根本沒有空去理會臉頰受傷的事。
司空峰看她那副模樣就來氣。
一把将人扯起來，氣洶洶地撥了個電話。
這之間，林芳菲都是呆愣的。
她是真的被刺傷司空峰這件事，吓得不輕……
電話挂掉沒幾分鐘，“叩叩叩……”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白奇領着醫生和護士拿着藥箱，匆匆忙忙趕來。
看到客房裏浴血的兩個人後，呆了。
“少爺，這……”
“處理她的情況，不準留下任何疤痕，否則你們全部陪葬！”司空峰暴吼。
砰——
狂怒地一腳，踢翻了椅子。
活了二十多年，司空峰一向将情緒控制得很好，從來沒有如此失控過。
一切，都是因為林芳菲這該死的女人！
白奇一看司空峰的表情，就知道出大事了，什麽也不敢問，命醫生檢查林芳菲的傷口。
林芳菲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對外界的一切，完全沒有任何的感知——
她還沒有從方才的事中回過神來。
就連醫生拿消毒棉花壓她的傷口，她也沒有任何的表情，就這樣呆呆地坐着。
刀子只是輕輕地掠過，所以林芳菲臉上的傷得并不重，消毒一下，上點藥就沒問題了，也不會留下疤痕。
比起臉傷，她手上的傷要嚴重得多——
全部都被血染紅了，隐隐約約看得到皮膚發青，針眼的地方，更是腫得老高，已經看不到血管。
怕林芳菲破傷風，醫生趕緊做消毒處理，将包紮起來。
處理完傷口，醫生就退開了。
林芳菲坐在那裏，保持着原來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忽然，眼前一晃。
林芳菲的手裏，多了幾件衣服。
“去把衣服換了！”司空峰沉聲冷喝。
她一身是血的模樣，看得他胸口很不舒服。
林芳菲機械般低頭，看了眼衣服，又不動了，好像什麽事都和她無關。
“女人，不要挑戰我的耐性，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三遍，去把衣服換了！”司空峰冰冷着眸，耐性已經在爆發的邊緣。
而林芳菲，卻還是那副僵硬的樣子，仿佛司空峰是空氣。
司空峰怒眉一揚，眼看着，就要發作……
白奇怕事态一發不可收拾，趕緊按住他，“少爺，你肩膀上的傷一直在流血，需要處理，林小姐換衣服的事，交給護士吧。”
說着，給護士遞了個眼神。
護士立刻會意過來，領着林芳菲進浴室，關上門。
剛把連衣服放好，“砰——”突然門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開。
護士吓得全身一抽，差點沒驚叫出聲。
門口，司空峰高大的身材伫立，表情又陰又冷，壓倒一切的氣場。
護士抓着林芳菲，聲音都在抖，“司……司空少爺……？”
“出去！”不輕不重的兩個字，卻帶着一股極大的威懾。
護士冷汗涔涔，哪裏還敢逗留？
飛快地跑了。
砰！
司空峰反腳把門踹上。
大步流星，來到林芳菲的面前。
林芳菲表情懵懵的，根本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
只感覺一股強大的氣息，朝自己壓下來。
條件反射地後退，身體緊緊地貼在牆上。
她以為，自己能逃得過嗎？
司空峰冷嗤，轉眼間，就來到了林芳菲的面前。
抓住她的衣服，指勁用力。
嘶——
林芳菲的衣服，瞬間全部撕開，露出白皙的皮膚。
胸口，全是血跡，幹涸的暗紅。
司空峰眯了眯眼，擰來一條毛巾，往林芳菲的胸口抹去。
他狠狠地擦拭，動作強烈到近乎粗暴。
林芳菲像個木偶一樣，任司空峰擺弄，和方才強烈反抗時的狀态，判若兩人。
倒不是林芳菲真的有多怕司空峰。
之所以如此反常，單純是被自己刺殺司空峰的行為吓到了，滿眼的血，讓她回不過神來……
把渾身是血的女人弄幹淨，司空峰又粗魯地替她穿上衣服，扣得嚴嚴實實，确定沒有露出不該露的部分，臉上緊繃的表情，才有所緩和。
拖着木偶一樣的林芳菲出來。
“給她重新吊瓶。”這女人還在發燒，全身都發燙得吓人，放任着不管，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麽事。
“是。”醫生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刻行動了起來，給林芳菲重新打上吊瓶。
全程，林芳菲都很聽話，任醫生擺布。
打完吊瓶之後，她不說話也不動，就在沙發上坐着發怔，還是那副完全懵掉的表情。
司空峰淩厲的目光，掃過林芳菲的身體，确定她身上的情況，已經處理完畢，才坐下來。
肩膀傳來的刺痛，讓司空峰濃眉微微蹙起。
白奇立刻吩咐醫生，“愣着做什麽？還不快替我們少爺處理傷口？”
“是，我們馬上替司空少爺處理傷口。”醫生急匆匆地跑到司空峰的身邊，打開藥箱，給他處理傷口。
林芳菲那一刀紮得很重，血流了很多，白色的襯衫，幾乎全部都被染紅了，結痂的血黏在肩膀上，情況相當麻煩。
醫生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忙了近半個小時，傷口才終于完全地露出來——
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醫生胸口一緊，不由轉頭，看了林芳菲一眼：這得要多深的恨，才能把人傷成這樣。
“司空少爺，清除傷口的時候會痛，你忍着點。”
“少廢話，動作快點！”司空峰沉聲，這點小傷，他還不放在眼裏。
醫生點頭，消毒棉花按下。
司空峰高大的身形一震，鑽骨的刺痛。
然而俊臉，卻沒有半點表情。
醫生一開始還有點瑟瑟縮縮，怕動作重了，惹怒了司空峰。
司空峰完全沒有把這一切看在眼裏之後，才大膽地替司空峰清理傷口。
“司空少爺，馬上要縫合了，我現在給你麻醉——”
“不必！”司空峰打斷。
他讨厭失去控制的感覺。
哪怕是身體某個部位短暫地被麻醉也不行。
今天，他已經失控得夠多。
“這……司空峰……傷口太深，若是不麻醉的話，縫合起來會很痛……”
“縫！”
“……是。”司空峰都這麽說了，醫生還能說什麽？只能放下麻醉針，直接給司空峰縫傷口。
每一針落下，都能感覺到，司空峰身上的肌肉收縮、繃緊……
醫生時刻注意着司空峰的情況，做好他一有不對的表情，就立刻停止的準備。
整個傷口縫合下來，司空峰表情都沒有任何的變化，就仿佛沒事的人一樣。
若不是額際一層浸濕的冷汗，醫生真的要以為，司空峰是木頭人，沒有任何感覺了。
線頭打了個結，醫生緊繃的神經，終于在這一刻徹底地放松，背後一層的冷汗。
他從來沒有試過，給病人處理傷口的時候，情緒比病人還要激動的。
縫好針後，醫生準備上藥包紮……
就在這時，一直都對傷口處理過程沒有任何意見的司空峰，突然擡手，擋住了醫生的動作。
“司空少爺？”醫生疑惑，不懂司空峰這是什麽意思。
該不會……是在嫌自己沒把傷口處理好？
想着，醫生整顆心都吊了起來。
司空峰看都沒看他一眼，清冷的目光，掃過床畔發懵的女人。
白奇立刻會意過來，走到林芳菲的面前，“林小姐，請過去幫我們少爺處理傷口。”
“……”沒有反應。
“林小姐，我們少爺讓你過去，幫忙處理傷口。”
“……”還是沒有反應。
“林小姐，我們少爺讓你過去處理傷口。”白奇的音量越來越高。
然而林芳菲，卻仿佛什麽也沒有聽到，目光渙散，沒有焦距。
白奇皺眉，下了狠招，“林小姐不想見父母了？”
呆滞中的人身形狠狠一震，終于回過神來。
白奇暗暗籲了口氣，真怕林芳菲繼續沒反應，少爺會再一次發飙。
“少爺讓你過去處理傷口。”
“處理傷口？”林芳菲剛回過神來，腦子還有點懵。
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麽事。
自然也就沒反應過來，白奇的話是什麽意思。
白奇看了司空峰一眼，“林小姐在裝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