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會娶別人
林芳菲全身一冷，整個人都僵住了。
“父親，你這是做什麽？”盡淮臉色一片死白，駭然不已。
“跟我回美國，還是她死，你自己選擇！”
“父親，我不會娶別的女人！”
“看來，你是執意要和這種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了？”
“請父親成全！”
牧老爺冷冷地瞪着兒子，似乎在思考。
盡淮緊緊地擁着林芳菲，做好随時替她擋子彈的準備。
這一幕，看在牧老爺的眼裏，可想而知會引起他多大的怒意，雙眼灼亮，幾乎要噴出火來。
所有的人，都以為，牧老爺下一秒，會下令，殺了林芳菲，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牧老爺不但沒有下令殺林芳菲，反而笑了。
“既然你堅持要和這種女人在一起，我也不阻止。但是，牧家決不接受這樣的女人，你若是想和她在一起，就必須與牧家脫離關系。一旦你和牧家沒有關系，哪怕是跟妓~女在一起，我也不會插手。”
“明天一早，我會登報，與牧家斷絕一切關系！”在牧家和林芳菲之間，盡淮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林芳菲。
牧老爺聽到兒子的選擇，又笑了，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陰狠，聲音淡淡的，“既然你決定脫離牧家，那麽，牧家就沒有必要留着梅初雪了。”
盡淮胸口一怵，“父親，你想做什麽？”
“你既已決定不當牧家人，那麽，牧家的事，我自然不需要向你說明。”牧老爺冷道。
牧老爺的話，讓盡淮整顆心都揪了起來，“父親，這件事與媽咪無關，你不能拿她下手！”
牧老爺卻沒有再做任何回應，冷冷地掃了盡淮一眼，轉身，朝門口走去。
随從們整齊地跟上。
“父親，這件事和媽咪無關，你有怒氣，直接沖着我來。”盡淮想沖上前去阻攔牧老爺，卻被随從攔住，無法再往前一步。
他當然不可能就此罷休。
若是現在讓牧老爺走了，盡淮的母親，就會有生命的危險——
牧老爺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要拿牧二夫人洩憤！
一想到母親要代自己受罪，甚至賠上性格，盡淮就再也無法冷靜了。
再一次沖了上去。
随從齊刷刷地擋過來，形成了人牆。
盡淮用盡全力往前沖，想要突破。
林芳菲也沖上去幫忙。
然而，他們兩個人勢單力薄，哪裏是那麽多人的對手？
被狠狠地推開，朝後摔去。
盡淮倒是沒有被甩多遠，林芳菲的身材更嬌小一些，直接飛了出去。
眼看着，就要撞上桌子。
盡淮胸口一驚，飛撲過去抱住了她。
兩人在地上滾了一圈，盡淮的手臂撞出了血。
林芳菲吓白了臉，趕緊把盡淮扶起來，緊張地檢查，“你怎麽樣？沒事吧？有沒有傷到骨頭？”
“我沒事，你別擔心。”盡淮安撫了林芳菲幾句，顧不得身上的傷口，再一次朝随從沖過去，試圖攔住牧老爺，“父親，這件事和母親無關……”
牧老爺徑直往前走，仿佛沒有聽到盡淮的話，站在樓道裏等電梯。
叮——
電梯門打開。
牧老爺邁開腳步，眼看着就要走進去。
盡淮掙紮得更厲害了。
然而，随從卻死死地擋着，根本就無法突破。
林芳菲看看盡淮，再看看一只腳已經跨進電梯的牧老爺，再一想盡淮的母親，無法再自私地絆着盡淮了。
她牙一咬，心一橫，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牧老爺，請等一等！”
牧老爺身形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冷硬的嘴角，微微地往上勾，早就料到一切的冷笑。
可惜盡淮和林芳菲都被随從擋着，根本看不到牧老爺的表情。
“盡淮會跟你回美國，我們會分手，以後不再有任何的往來，請你不要傷害盡淮的母親！”林芳菲沖着牧老爺喊。
“芳菲，你說什麽？！”盡淮震驚的表情，不敢相信，林芳菲居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緊緊地抓着林芳菲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林芳菲的胳膊給捏碎了！
林芳菲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痛楚，很知道自己的決定，會給盡淮造成多大的傷害。
但是她沒辦法。
只能做這樣的決定。
因為，如果不這樣，盡淮的母親就會死。
林芳菲不希望盡淮為了自己，背負親生母親的命！
真發生了那樣的事，不但盡淮會崩潰，林芳菲也會一輩子不安心的。
背負着生命的感情，林芳菲覺得她和盡淮都承受不起。
所以，必須有個抉擇。
深吸了口氣，穩住情緒，林芳菲撫着盡淮的臉龐，“盡淮，你不能因為我，害死自己的母親……你跟牧老爺回……美國吧……”
最後幾個字，林芳菲幾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來。
她的心很痛，好像被硬生生地撕裂開來一樣，血肉模糊。
可是，為了盡淮，她硬是逼着自己，把話說出來了。
“我——”盡淮搖頭，想要拒絕林芳菲提出的要求，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無法不顧自己親生母親的生命。
牧老爺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他說要處置牧二夫人，就一定會做到！
這個世界上，盡淮最在意的人，除了林芳菲就是親生母親，怎麽能眼睜睜看着母親去送死，而且還是為了自己去死？
盡淮拳頭狠狠地握緊，陷入了痛苦之中。
他不希望母親有事，同時，也不想放棄林芳菲。
可是眼前的情況，根本容不得他兩全……
張了張唇，沙啞地吐出幾個字，“我會想辦法處…………”
話還沒話完，牧老爺殘忍的聲音，從樓道裏傳來——
“你以為，我會給你時間和機會？”
兩人轉過頭去，看到牧老爺不知何時轉過身來了。
他表情森冷，雙瞳覆着一層厚厚的冰霜，叫人心驚膽顫。
林芳菲看得靈魂都在顫抖，“盡淮，你跟牧老爺回去吧…………”
“…………”盡淮雕像般僵着，不能動。
“去吧，別等真的出事了，再後悔。”林芳菲推了推盡淮。
盡淮還是沒有動。
身體仿佛壓着千斤的重量，根本就邁不開腿。
一邊是最近的女人，一邊是親生母親，盡淮無法抉擇。
樓道裏，牧老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早已不耐煩。
林芳菲心口緊緊地縮着，知道盡淮難以決定，非常難受。
但她也知道，再拖下去，對事情不會有任何的幫忙，反而會惹怒牧老爺，加速盡淮母親的死亡。
盡淮做不了決定，那只能由她來做個了結了。
林芳菲深吸口氣，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道，“盡淮，你不要跟牧老爺硬碰硬，先跟牧老爺回去，等安頓好一切，等你有力量和牧老爺抗衡了，能夠保護伯母不受到傷害了，再回來找我……”
林芳菲嘴上這樣說，心裏卻無法肯定，盡淮到時候真的來找自己的時候，她還會不會在原處。
畢竟，她還有那麽多麻煩的事未解決……
光是一個司空峰，就足夠讓她的未來，充滿黑暗，不知會遭遇到什麽樣了事了。
但是目前這種情況，林芳菲怎麽敢跟盡淮說這些？
林芳菲現在什麽都不想，只想盡淮和牧二夫人好好的。
其他，她已經別無所求了。
“你不會再像三年前那樣消失？”盡淮沙啞着聲音問。
“不會。”林芳菲蒼白着臉搖頭，聲音聽起來卻是如此地無力，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我會在這裏等你，一直到你來接我的那一天。”
盡淮深深地看着她。
其實盡淮的心裏很清楚，自己這一走，未來會發生什麽事，誰也不說定。
但是沒辦法，他不能棄親生母親的生命于不顧。
深吸口氣，按下不顧一切的沖動，轉身牧老爺，“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是，你要是敢傷害芳菲……我絕對不會對你客氣！”
牧老爺冷嗤，根本就沒把林芳菲放在眼裏，十足地鄙夷，“一個下三濫的女人，也值得我費心？”
盡淮皺眉，對牧老爺的話相當不舒服。
但現在不是跟牧老爺碰的時候。
他轉頭，輕輕地撫摸着她的發，“你乖乖地呆在這裏，不要再跑，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嗯。”林芳菲用力地點頭，心裏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盡淮這一出，他們之間就徹底地不可能了。
盡淮不知道何時才能夠脫離牧老爺的控制。
而她，更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怎麽樣……
想到這裏，眼淚一下子沒忍住，跳出了眼眶。
“別哭了。”盡淮看到她哭，心疼得不得了，低頭，吻去她的淚水，靠在她耳邊低喃，“就算我回了美國，也會和你保持聯絡的。”
“嗯。”
“我不在的時候，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再随便淋雨生病了。”
“嗯。”
“不用擔心明林和伯父伯母的事，我會想辦法。”
“嗯。”
“如果司空峰再來惹你，就搬家，先躲起來，不要露面。”
“好。”
“有什麽事，就請丁小姐幫忙，她是個很可靠的女孩子……”
盡淮還有好多話要交行，但牧老爺卻不給他時間了。
冰冷的聲音，森森地傳來，“需要我專門給你們幾個小時纏~綿道別？”
兩人身體同時一震，僵住。
牧老爺揚手。
五六個随從沖過來，架住盡淮，把盡淮帶走了。
林芳菲無力阻止，也不敢阻止，壓抑着自己的情緒，眼睜睜看着盡淮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眼前。
原本擁擠的樓道，瞬間空蕩了起來。
林芳菲孤零零地站在那裏，雕像般僵立，一種悲涼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林芳菲忽然像被雷劈中了一般，猛地清醒過來，瘋了似地往樓下沖。
然而，她跑到樓下的時候，車子早就走了。
昏暗的路燈，空蕩蕩的小區，一個人也沒有，死一般地寂靜。
林芳菲失了魂般搖搖晃晃地往前走，在小區裏，盲目地走着，想要找到盡淮。
其實心裏很清楚，盡淮已經被牧老爺帶走了，不可能再回來……
盡管如此，林芳菲也不願意回去，就這樣游蕩，失魂落魄，就連什麽時候下雨了，都不知道。
豆大的雨點狠狠地拍打在臉上。
林芳菲卻感覺不到任何的痛，因為她的心早已撕裂，五內俱焚的劇痛……
麻木地在雨中行走。
忽然腳下一崴，狠狠地跌坐在地上，膝蓋擦破了皮，血迅速地滲出來，與雨水混在一起，刺眼的紅。
林芳菲卻不管不顧，就這樣呆坐在那裏，木然地看着前方，眼瞳沒有焦距，如一潭死水。
雨越來越大，幾乎将她嬌小的身體淹沒了……
與此同時。
暗處。
黑色的SUV，霸道地停靠。
車內，男人慵懶地倚靠，閉目養神。
刀鑿般深邃的輪廓，深邃立體的五官，邪魅妖冶的氣質……
他一身黑色的手工西服，深密的頭發垂落在眉間，指間紅點一閃一滅，燃着雪茄。
身邊，手下拿着望遠鏡，關注着四周的一切，一邊彙報着結果，“少爺，牧老爺帶着盡淮走了，林芳菲在淋雨。”
男人點頭，緩緩地掀開眸，刺目的紅瞳，“司空峰……？”
“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男人摁滅了雪茄，濃眉微揚。
手下立刻明白過來，打開車門，黑色的雨傘撐開，恭敬地彎着腰。
男人長腿跨出，胸前的領帶被風吹起，沾到了點點雨絲。
手下立刻拿出白色的帕子，擦拭幹淨，再護送男人前行。
大雨中，林芳菲跪坐在那裏，腦子完全是空白的，心好像被挖空了一樣痛，感覺不到雨點不斷地拍打在臉上……
忽然，雨停了。
林芳菲薇停滞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擡頭——
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面前。
俊帥邪肆的外表，雍雅中混合着神秘的氣質，一看就知道不是簡單的人物。
男人有一雙妖豔的紅瞳，看透人心的犀利。
林芳菲胸口發滞，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林芳菲小姐？”男人聲音低沉，如同大提琴般好聽。
林芳菲蹙了蹙眉，沒有理會。
一方面，是因為林芳菲根本不認識這個男人。
另一方面，盡淮被帶走，她精神已經麻木，根本沒有心思，理會任何的人。
男人笑了笑，也不介意林芳菲的态度，“林小姐不用這麽防備，我只是想告訴你，司空峰正在來的路上。”
司空峰。
這四個字，仿佛悶棍，狠狠地敲在林芳菲的頭上，讓她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擡起頭來，看着男人，神情驚恐——
“你是誰……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林芳菲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火灼過，喉嚨更是撕裂一樣的痛。
“黑耀堂。”男人紳士地伸手，把林芳菲扶起來，血紅的瞳眸，掠過一抹陰鸷的光芒，飛快地消失不見，“司空峰的仇人。”
“仇人？”林芳菲喃喃地重複着他的話，思索着，男人的話裏，有幾分是真，有幾分是假——
她在司空家呆了近一年，沒有聽說過黑耀堂這個名字，更沒有聽司空家的任何人提及，司空峰有一個叫黑耀堂的仇人。
是在她離開的那三年結下的仇人嗎？
“我和司空峰之間的恩怨，有機會再跟芳菲小姐說明。”黑耀堂一眼就看穿了林芳菲的想法，目光朝小區的大門掃了一眼，拿出一張名片，交到林芳菲的手裏，“這是我的聯絡方式，林小姐若是在對付司空峰方面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只要我能夠辦得到的，絕對不會推辭。”
“為什麽？”林芳菲防備。
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男人突然出現，又突然提出要幫自己，肯定是有所圖！
黑耀堂輕笑，一眼就看穿了林芳菲的想法，“林小姐放心，我不需要任何報酬，也不會對林小姐提出任何的要求。”
“為什麽？”林芳菲還是那個問題。
她不相信，有人會那麽好心，無條件地幫忙。
一般人聽到司空峰的名字，跑都來不及了，根本不會願意沾上半點關系。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
林芳菲不相信他！
覺得他一定有陰謀。
可是她又猜不到，這男人到底有什麽企圖。
“不是說了，我是司空峰的仇人？”男人輕笑。
“為什麽找我？”這個男人一看就不是簡單的人物，或許實力還和司空峰相當，林芳菲相信，他就算不找她，也能找司空峰算賬。
“具體的情況，以後有機會，我再跟林小姐詳細說明，今天時間不多。”黑耀堂朝小區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司空峰就要來了，林小姐多保重，有任何困難，給我打電話。”
黑耀堂接過手下的雨傘，交到林芳菲的手裏，轉身離開了。
林芳菲看到他上了一輛黑色的SUV。
車門關上，黑色的SUV，緩緩地啓動，從林芳菲的身邊駛過，消失在雨幕之中。
林芳菲呆呆地看着車子遠去，內心充滿了疑惑，有一種不切實際的虛浮感——
如果不是手裏的名片，和男人留給她的雨傘，林芳菲幾乎要以為，這是她心裏對司空峰的恨意太空，所臆想出來的幻覺。
因為她自己無法對付司空峰，于是就臆想了一個和司空峰實力相當的人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