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為時過早
“林芳菲現在還沒出去，現在就下定論，為時過早了。”
“這……”Anna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司空峰明顯不想再多說的表情。
于是，她趕緊閉上嘴，不說話了。
一片沉靜。
這一頓飯，吃得十分壓抑。
司空峰一直沉着臉，顯然是心情不佳。
這種情況下，Anna也不敢再造次。
反正林芳菲要溜出去和黑耀堂見面的事，她已經傳達給司空峰，在司空峰心裏，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接下來要怎麽做，就看司空峰的了。
夜幕已經慢慢地降臨，燈火亮了起來。
書房。
司空峰伫立在窗前，看着外面濃黑的夜色，黑眸一片灼亮，朝着小雜房的方向。
他已經保持同樣的姿勢有一個小時之久了，幾乎化成了一座雕像。
白奇一直站在旁邊看着，眉緊緊地皺着，非常地擔憂。
但是他又不敢問司空峰到底出了什麽事，只能沉默。
又半個小時過去……
白奇終于忍不住了，打破了沉默，“少爺，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司空峰轉過頭來，看了白奇一眼，“Anna說，林芳菲打算今天晚上溜出去和黑耀堂見面，你對這件事怎麽看？”
“林芳菲要出去見黑耀堂？”白奇驚愕，“她不是被少爺罰在小雜房反省嗎？而且少爺在前門和後門都派了人看守，林芳菲怎麽出得去？”
“花房那邊，有一個小門，平時傭人用來運雜物的。”
“林芳菲打算從那裏出去？”
“嗯。”
“少爺打算怎麽做？要讓人把花房的門給封了嗎？”
“不必，晚上你和我出去一趟。”
“少爺是打算跟蹤林芳菲，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去和黑耀堂見面。”
司空峰沒有回答，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白奇明白了，“屬下立刻就去安排。”
司空峰點頭，目光重新望向小雜房的方向，目光一點一點地淩厲起來——
林芳菲，你最好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另一邊，小雜房。
林芳菲正在做準備。
她預定好了時間，淩晨三點，等別墅大部分的人都睡了，才出去，這樣安全點。
現在距離三點還有好幾個小時，為了養精蓄銳，林芳菲決定和兒子先休息。
怕一會兒醒不過來，林芳菲設置了好幾個鬧鐘。
“媽咪，我們真的要去見薔薇姨姨嗎？”小家夥趴在她的胸口。
“怎麽了？你不想見她嗎？”林芳菲撫了下兒子的臉頰。
“可是見薔薇姨姨為什麽要晚上出去？我們可以白天出去啊！大壞蛋不是說了，我們可以出去了嗎？上次我們都出去了。”
“傻兒子，我們現在在反省，司空峰怎麽可能讓我們大搖大擺地出去？而且你的薔薇姨姨現在和司空峰不喜歡的人在一起，要是司空峰知道我們去見他不喜歡的人，肯定要把我們關到地下室去。”
“原來如此。”小家夥點點頭，總算是明白了。
然而下一秒，小家夥又有疑問了，“媽咪，你不能讓薔薇姨姨來看我們嗎？這樣我們就不用半夜跑出去，更不用見大壞蛋讨厭的人了。”
“你薔薇姨姨現在懷孕了，肚子很大，不方便。”就算丁薔薇現在行動方便，黑耀堂肯定也不會讓她出門的。
“好吧，那只好我們去見她了。”小家夥看了下空蕩蕩的房間，“媽咪，要是我們還住在原來的地方就好了，我可以給薔薇姨姨帶點禮物。”
“沒關系，這次沒帶，下次一起補上也一樣。”林芳菲撫摸着兒子的頭發，“快睡，一會兒我們還要出門呢。”
“嗯。”小家夥點點頭，偎在林芳菲的懷裏，很快就睡着了。
林芳菲看着兒子熟睡的臉，長長地嘆了口氣：小孩子就是好，什麽煩惱也沒有，無論發生了什麽事，在什麽樣的環境裏，都能夠安安穩穩地睡着……
不像大人，那麽多的煩惱，擔心這個擔心那個，還得防着小人的算計。
想到被Anna算計的事，林芳菲的眉再一次深深地蹙了起來。
跑出去見薔薇的事，必須保密，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Anna。
否則，不知道那女人又會拿這件事大作文章。
現在的情況已經夠混亂了，林芳菲不想再添亂。
閉上眼睛，林芳菲默默地祈禱，一切能夠順利。
夤夜深深。
幽涼的月亮照着，給四周蒙上了一層白色的薄紗。
四周一片幽靜，什麽聲音也沒有。
暗處，司空峰和白奇無聲地站着，目光同時看向一個方向。
他們都在等。
等林芳菲那邊的動靜。
八點整，小雜房的燈熄滅，林芳菲母子顯然是睡了。
司空峰緊繃的下颚微微松了一松。
整個晚上，司空峰的神經都是緊繃的，心懸在喉嚨口。
他在腦海中一次又一次地描繪着林芳菲偷偷溜出去見黑耀堂的情形，怒火幾乎要控制不住而爆發！
白奇注意到了司空峰的模樣，神情一凜。
林芳菲對少爺的影響，真是越來越大了。
本來，白奇已經放棄了。
司空峰都和林芳菲登記了，婚禮也馬上就要舉辦，老爺和夫人那邊似乎也很喜歡林芳菲，這種情況下，白奇想要把林芳菲趕走，根本不可能。
思前想後一番，白奇決定，暫時擱置計劃，先觀察林芳菲——
只要林芳菲安安分分地在家裏當一個司空少奶奶不惹事，白奇也就無話可說了。
可是林芳菲這個女人，偏偏不懂得什麽叫安分，到別墅裏來之後，就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層出不窮，都是對少爺不利的！
現在，更是要偷跑出去，和黑耀堂見面，商量下一步的行動！
如果今天的事是真的，白奇絕對饒不了林芳菲這個女人！
不過從現在的情況看來，林芳菲似乎沒有像Anna所說的那樣，在暗中動手腳。
白奇暗暗地籲了口氣，“少爺，林芳菲關燈睡了，應該是不會出去了，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司空峰緊緊地盯着小雜房的方向沒動，仿佛沒有聽到白奇的話。
“少爺，忙了一天，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要是有什麽動靜，我會立刻向少爺彙報的。”
“……”
“少爺？”
“……”
“少爺，你回去休息吧。”
……
……
……
無論白奇說什麽，司空峰都置若罔聞，當作沒有聽到。
白奇繼續唱獨角戲也沒意思，只好閉嘴了。
一片幽靜，什麽聲音也沒有。
時間靜靜地流逝……
九點、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整整四個小時，小雜房裏依然一片平靜，沒有任何的動靜。
白奇又忍不住了，壓低聲音道，“少爺，林小姐不會出去了，你回去睡吧。”
“扛不住就先回去。”司空峰終于開了口，但沒有聽從白奇的意見，而是讓他先回去。
司空峰都沒走，白奇怎麽可能離開？
只好繼續陪着。
一點、兩點、三點……
三個小時又過去了。
小雜房內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司空峰看着一片沉靜的小雜房，緊繃了一個晚上的神經，在這一刻，總算是徹底地放松了下來。
“回去吧。”司空峰淡淡地開口。
白奇長長地籲了口氣：他真是有點擔心，少爺會在這裏呆到天亮，最近因為黑耀堂的攪局，公司裏的事亂極了，少爺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睡好了，再通宵，身體肯定熬不住。幸好林芳菲今晚沒有鬧出什麽事來，否則白奇絕對饒不了她！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身後忽然亮起了光！
光亮灑過來，将他們的身影拉長……
兩人腳步猛然一頓。
司空峰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仿佛結了千年的冰霜！
白奇的表情也非常錯愕。
他沒有想到，林芳菲竟然真的……
一片死寂，空氣跳動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空氣中，一股可怕懾人的氣息，以極快的速度吞噬着……
白奇率先反應過來，勸說司空峰，“少爺，你先別往壞的方向去想，或許是小少爺夜裏鬧了，林芳菲醒來安撫也說不定。”
“小鬼鬧？”司空峰黑眸閃了閃，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看不出來，此刻的內心。
但白奇卻可以感覺到，他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是啊，小少爺再聰明，也才兩歲多，還是小孩子，小孩子夜裏總是經常鬧的。”白奇努力地解釋，希望能讓司空峰平靜下來。
司空峰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轉身，重新隐進了暗處。
他倒要看看，淩晨三點，林芳菲突然起來，是因為小鬼的鬧，還是因為她要去見黑耀堂。
最好真是小鬼在鬧。
否則的話，他絕對饒不了那個女人！
拳頭猛地握緊，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少爺，你先別激動，事情并沒有到那一步，林芳菲可能真的是因為小少爺……”
尾音猛然曳去。
白奇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小雜房的方向——
林芳菲抱着小家夥，蹑手蹑腳地出來，朝花房的方向走去……
那一瞬間，白奇可以感覺到，司空峰身上所透露出來的氣壓，更加地低沉、可怕了……
“少爺，這……”
“這就是你說的，小鬼半夜鬧？”司空峰面無表情，聲音卻比冰刀還要鋒利。
白奇答不上話來。
他萬萬沒有想到，林芳菲居然真的半夜出門！
司空峰嘲諷地扯了下唇，沒有再說話，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白奇亦步亦趨。
林芳菲抱着兒子，匆匆地往前走，絲毫沒有發現，他們的一舉一動，已經全部落入了司空峰的眼裏。
“冷嗎？”林芳菲問懷裏的兒子，拉高他的鬥蓬。
“不冷，媽咪，薔薇姨姨真的就住在附近嗎？”小家夥搖頭，聲音含含糊糊的，半夜被叫醒，小家夥腦子還沒有完全地清醒。
“嗯，她就住在前面一點。”
“薔薇姨姨住這麽近，為什麽不來看我們呢？”小家夥奇怪地問。
“因為她不知道我們住在這裏啊。”就像他們不知道丁薔薇就住在這個別墅區一樣。
還有，黑耀堂限制了丁薔薇的行動，不會讓丁薔薇來見他們的。
這一點，林芳菲并沒有說。
她不想告訴兒子這些事，讓兒子跟着煩惱。
“噢。”小家夥似懂非懂地點頭，腦子清醒了一些，“那為什麽我們現在才去看薔薇姨姨呢？”
“因為媽咪之前也不知道，她就住在附近。”林芳菲小聲地回答，來到了花房。
她盡量放輕了腳步聲，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過來的路上，林芳菲內心是很忐忑的，生怕傭人把門給鎖了，他們會出不去。
心裏不斷地祈禱，傭人別把門給鎖上。
然而來到門口，林芳菲的心一下子就沉了——
傭人把門鎖上了！
“媽咪，你不是說，薔薇姨姨住在很遠的地方嗎？怎麽會突然住到附近呢？”小家夥有很多的問題要問。
林芳菲卻沒有心思回答了——
花房的門被鎖，就代表他們出不去。
出不去，自然就沒辦法和丁薔薇見面。
那樣的話，她想讓丁薔薇幫忙拖住司空峰的計劃，就要擱置了……
想到這裏，林芳菲整個人都煩躁了起來，不知道該怎麽辦。
“媽咪？”小家夥拍了拍林芳菲的臉頰。
“啊？”林芳菲猛地回過神來。
“你怎麽了？為什麽不走？我們不是要去找薔薇姨姨的嗎？”
“門鎖了，我們出不去……”林芳菲有氣無力道。
“媽咪不用擔心，我會開門。”小家夥道。
“你會？”林芳菲錯愕，“你從哪裏學來的？”
“拓哥哥教我的！”
“上官拓？”
“嗯，無雙姨姨交了拓哥哥，拓哥哥又教了我。”
“明林，你真的會？”林芳菲懷疑地問。
不是她不相信兒子，而是……
兩歲多開鎖，她以前從來沒有聽過啊……
“媽咪，拓哥哥很厲害的！”小家夥對上官拓崇拜得不行，“我是他的徒弟，也很厲害的，拓哥哥還誇我聰明。”
“明林是很聰明。”林芳菲吻了吻兒子的臉頰。
其他兩歲多的孩子，一般只懂得一些簡單的交流，不像她兒子，只要不太難的，基本都能明白了，口齒有時候比大人還要利索。
尤其是跟上官家那幾個小孩走得近後，小家夥就越來越機靈了。
“呵呵呵……”小家夥咯咯咯地笑起來，非常高興。
“噓……”林芳菲趕緊捂住兒子的嘴，“別笑，一會兒被人發現。”
小家夥趕緊收住笑容，用力地點點頭。
林芳菲放開手，“你真的沒問題？”
“沒問題。”小家夥拍着胸膛保證。
“那……好吧……你試試。”林芳菲說。
現在這種情況，除了讓兒子試試，她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吧。
希望兒子真的能夠把鎖打開。
林芳菲蹲了下來，讓兒子站在自己的膝蓋上，這樣才夠得到鎖……
……
另一邊。
司空峰透過路燈一點點的光亮，看着那對母子。
他的五官隐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但是陰冷的視線，卻讓人忍不住全身發顫。
哪怕是跟在司空峰身邊那麽多年的白奇，都忍不住心驚。
“少爺……你先別生氣……事情或許沒有那麽糟糕……林芳菲剛才不是說了嗎，他們是去見丁薔薇的，丁薔薇就住在這附近……”白奇壓低着聲音，努力地勸說着，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為林芳菲辯解。
“見丁薔薇需要三更半夜？我記得自己沒有限制她去見丁薔薇！”司空峰冷嗤。
“少爺剛才沒仔細聽林芳菲的話嗎？她之前不知道丁薔薇住在哪裏，現在知道，丁薔薇又懷孕了，行動不便，再加上最近少爺讓林芳菲反省，所以她只能選擇這個時候出門？”
“你倒是很替她說話。”司空峰不悅的目光射過來。
“我沒人替林芳菲說話，只是不希望少爺不高興。”白奇趕緊撇清關系。
他對林芳菲那個女人印象極差，要不是因為少爺非林芳菲不可，還跟林芳菲登記了，白奇無法改變現關，他分分鐘都想把林芳菲給攆走的。
只是現在事實已經造成，白奇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努力地平複司空峰的心情。
但是林芳菲要是真敢做出對不起少爺的事，白奇第一個饒不了林芳菲！
“是麽。”司空峰的口氣依然涼薄，“你倒是說說看，她選擇在這個時候去見丁薔薇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