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當然不是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抵達機場。
盡淮不放心的情況下,又問了一次,“解語,你真的沒事?”
“沒事……”方解語敷衍地開口,心思明顯不在這上面。
“如果你身體不舒服的話,我們可以在附近的酒店休息……”
“不用了!”方解語聽到“酒店”兩個字,就像被刺到一樣,情緒立刻激動了起來,引來路人頻頻的目光,她立刻斂眉,“我真的沒事,你去把行李托運了吧。”
“……好。”盡淮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方解語的态度這麽堅決,他也不好說什麽,只能照做……
四十分鐘後,他們坐在飛往紐約的飛機上。
方解語惶恐的表情,終算是緩和了一些,臉色也不再那麽蒼白了。
盡淮緊繃的一顆心,也總算是放松了下來,向空姐要了毯子,披在方解語的身上,“累了吧,先睡會兒。”
方解語緊緊地抓着毯子,清冷的目光投射在盡淮的身上,盡量用平靜的語調說話,“這個孩子,你都不問一下麽?”
盡淮的表情滞了下,随即又露出微笑,“問什麽?”
“你不想知道,這個孩子是誰……”
“我知道,是楚狂的。”盡淮頓了頓,嗓音連自己都沒發沉地微啞。
“……”方解語瞬間沉默了,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盡淮竟然以為,這個孩子是楚狂的。
她和楚狂,已經半年多沒有見面了……這件事,盡淮很清楚……
“回紐約後,我會試着說服你的父母,讓他們同意我們離婚。”盡淮承諾。
方解語咬唇,沒有說話。
她現在需要的,不是盡淮的承認,而是冷靜地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
林芳菲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轉身回到客廳。
下一秒,林芳菲愣住。
因為她發現,司空峰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來了,坐在客廳的沙發裏,手中拿着盡淮送給她的禮物。
林芳菲瞍跳了下,快步上前。
“你什麽時候醒的?”林芳菲掃了司空峰手中的東西一眼,想拿回來,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有一會兒了?”司空峰垂着眸,淡淡地開口,目光一直停留在禮品盒上,沒有移開。
他甚至沒有擡起頭來看她。
林芳菲握着拳,顯得很緊張,腦中一片混亂——
司空峰說他下樓有一會兒了,那麽他應該看到盡淮,也看到盡淮抱她了了?
現在又拿着盡淮送給她的禮物……
林芳菲越想越覺得心虛,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司空峰的事一樣。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總之就是整個人都不對勁。
四周一片死寂,半點聲音也沒有。
林芳菲整顆心都是繃着的,強烈的心虛,壓得她幾乎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就在林芳菲的情緒快要失控的時候……
司空峰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打破了沉默,“那個男人為什麽送你禮物?他是誰?和你是什麽關系?”
“他……”林芳菲咬唇猶豫着,要不要把盡淮的身份告訴司空峰,說了會不會引起他的反彈……可是盡淮都和方解語離開了,他們之間也說清楚了,更何況,司空峰現在也失憶了,記不起之前的事了,說了應該沒關系吧?只要她處理得好的話。
想着,林芳菲決定坦白,免得後患無窮,“他叫盡淮,是我以前的男朋友,不過我們已經分手了,他今天的航班飛紐約,以後不會再來了,所以過來送我生日禮物的。”
“你的生日不是已經過了嗎?”司空峰蹙了蹙眉問。
“盡淮說是之前買的,一直沒機會給我,現在要回紐約了,就順道送過來了。”林芳菲解釋,為了防止司空峰誤會,她還特別強調了一件事,“對了,盡淮已經結婚了,他的妻子剛才就在車子裏。她叫方解語,英籍華人。”
“方解語?方家的大小姐?”
“你知道這個人?”林芳菲皺眉,他不是失憶了嗎?為什麽知道方解語?難道是裝的?
司空峰揚了揚唇,一下子就看穿了她內心的想法,“方家在商界的影響力很大,方解語本人更是媒體追逐的目标,我會知道她的事,很奇怪麽?”
原來如此。
還以為這男人在裝失憶騙自己。
林芳菲暗暗地松了松氣。
“只是新聞上一直說,方解語的男朋友是楚狂,怎麽會突然嫁給盡淮?”
“這…………”方解語有男朋友嗎?林芳菲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些驚訝,“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家族之間的聯姻吧,你們豪門不是經常發生這種事麽,為了利益聯姻,這也不是什麽新鮮的事了……”
“我們豪門?”司空峰挑眉,對她這個說法頗有異議,也不是太高興,林芳菲把她和自己劃分開來。
“本來就是啊。邺風集團雖然破産了,但在S市的影響力并沒有減褪,更何況,你妹妹司空聆歌又嫁入了烈火…………”忽然想起什麽,林芳菲頓住,不再繼續往下說。
她想起司空峰不喜歡提這件事。
“繼續說啊,怎麽不說了?”相較于林芳菲的忌諱,司空峰倒是落落大方多了,完全沒有任何的在意,“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難不成我和聆歌之間産生過不愉快的過節?”
“沒有,你們兄妹之間的感情很好。”
“我們兄妹的感情很好,為什麽你看起來如此忌諱?”
“…………你以前不喜歡提烈火集團,也不想和烈火集團扯上任何關系…………”林芳菲遲疑了下,還是說了。
“因為擔心別人說邺風集團是靠着烈火集團才有現在的規模?”司空峰接下去說。
“嗯。”林芳菲點頭。
“你覺得呢?邺風集團真的是靠烈火集團?”
“當然不是!”林芳菲條件反射地否認,“邺風集團之所以會有現在的規模,完全是出于你的努力,和烈火集團沒有半點關系。”
“你倒是對我很了解。”司空峰笑了笑,很滿意她的回答。
如果他知道邺風集團破産,是因為自己的一時手誤,恐怕不會再對她露出這樣的微笑吧,林芳菲想,無聲一嘆。
“先不說其他人的事了,說說這個吧。”司空峰揚了揚手中的禮品盒,“不介意我拆開看看?”
不等林芳菲回答,司空峰已經解了包裝,直接拆開了。
林芳菲:“……”
一個漂亮的雪花球出現在兩人的眼前,南瓜馬車的造型,四周鑲滿了鑽石,晶體內是華麗的旋轉木馬。
司空峰長指輕輕一撥,伴随着悅耳的音樂,木馬旋轉了起來,非常漂亮。
“挺有心的。”司空峰微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林芳菲看在眼裏,心更虛了,“只是一個小小的生日禮物,沒什麽意思。”
“鑲滿鑽石禮物,還真是挺小的。”司空峰露出了嘲諷的表情。
“……”林芳菲抿了抿唇,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猶豫了半響,才緩緩地開口,“這真的只是一分生日禮物,沒有其他的意思,你不要想多了……”
“我有想多嗎?”司空峰看了他一眼,“說到生日,我今天的生日好像還沒過,躺在醫院養傷錯過了。”
“男孩子不過生日的。”林芳菲下意識地回答,這句話是盡淮說過的。
“我是男人,我喜歡每年都過生日。”司空峰深深地探了她一眼。
林芳菲心神一凜,全身的神經都繃了起來,“你想補過嗎?”
“你覺得我不應該補麽?”司空峰反問。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要不要補過,如果你要補的話,我們可以決定個時間,我也好讓林嬸準備……”
“林嬸?”司空峰長眸微微地眯起,危險的光芒。
林芳菲被他看得整個人都毛毛的,條件反射地開口,“……我會幫你準備!”
司空峰滿意地點頭,“生日禮物別忘了。”
“我知道,你想什麽時候過?”
“明天吧。”司空峰随口道,漆黑的目光在雪花球上來回地掃射,故意拉長聲音,緩緩地開口,“關于禮物……”
“你有特別的要求嗎?”林芳菲繃着神經問,希望司空峰不要開口要昂貴的東西,她可買不起。
“特別的要求倒是沒有,只有一點。”
“什麽?”
“得比這個用心。”司空峰揚了揚手中的雪花球,“如果不夠用心的話……”
“怎樣?”
“不怎樣。”司空峰笑了笑,雖然沒有說後果,語氣也是平淡的,但卻給了林芳菲一種強烈的震懾,心都發顫了。
“我……你喜歡什麽?”
“要是直接告訴你了,豈不是沒有意思了?”司空峰撚起她頰邊的一縷長發,在指間纏繞,“我喜歡什麽,應該由你自己發現才是,這樣,禮物才會特別、才會有驚喜。”
“……”完全不喜歡司空峰喜歡什麽,要怎麽準備他喜歡的驚喜?
林芳菲沉默了。
“怎麽?很為難?”司空峰湊過來,鼻子在她的勁間努動。
淡淡的馨香不斷地傳來,雙眼緩緩地眯起來……
“不是……”林芳菲有點受不了他刺刺的胡碴子,往後退。
司空峰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動,“不是為難是什麽?”
“……”林芳菲蹙眉,真是很不習慣,司空峰現在這副模樣,雖然沒有了之前的霸道,卻帶給她一股隐隐的壓力,比之前更加讓林芳菲覺得有壓力。
“怎麽不說話?嗯?”司空峰挑眉。
你靠得太近了。
林芳菲差一點脫口而出,話到嘴邊,硬生生地忍住,轉移話題,“你胡子有點紮人,去刮一刮吧。”
“你幫我麽?”
“你自己不是可以?”
“我現在是傷患。”司空峰理所當然道。
“……”林芳菲下颚抽動,“你明明已經可以生活自理了!”
“看了這個禮物之後,我突然之間又不能處理了。”司空峰嘲諷地揚了揚唇。
“……”這個渾蛋,現在簡直跟無賴沒什麽兩樣,林芳菲恨恨地咬牙,“司空大少爺如果不介意,我幫你?”
“如果你願意的話。”司空峰淡聲,薄唇得逞地勾了下。
“我不願意行麽?”林芳菲沒好氣,回卧室拿了工具過來。
司空峰自發地坐到椅子上,拿了條毛巾把肩膀圍起來。
“你不是不能自理麽?”看他那副模樣,林芳菲實在是忍不住出聲嘲諷。
“起身走幾步還是沒問題的。”司空峰厚臉皮道。
“……”
算了。
不跟這個無賴扯了,免得氣到自己。
林芳菲長長地嘆了口氣,搬了個椅子,坐到司空峰的面前,開始替他刮糊子。
安靜的空間,刮胡刀發出細微的聲音,一股微妙的親昵感。
林芳菲不自在極了,很不習慣現在這樣的氣氛。
于是,開口打破沉靜。
“司空峰,你平時喜歡什麽?”
“什麽時候,你開始對我的事感興趣?”司空峰玩味地挑眉。
“随便問問。”林芳菲一筆帶過,不想被司空峰看出來,她在打探司空峰的喜好,再決定怎麽準備生日禮物。
司空峰怎麽會看不出來,她心裏在想什麽?
薄唇的揚了揚,心情顯然很好,“我沒有特別的喜好。”
“讨厭的東西呢?”
司空峰想了想,“我不喜歡沒有誠意的東西。”
意思是,只要她拿出有誠意的東西,不管價格高低,他都不會介意?
林芳菲明白了,将最後一點胡碴刮幹淨,“好了,你自己去清洗一下吧。”
“忘了我現在不能處理了麽?”司空峰大老爺一樣坐着不動。
“你剛才明明可以從沙發上坐在這裏!”林芳菲咬牙切齒,真是很想捏死他!
這個渾蛋!
真是越來越過份了!
得寸進尺的!
“剛才是突然之間情況好,現在又不好了。”司空峰睜眼說瞎話。
忍。
林芳菲。
一定要忍!
絕對不能生氣。
他是個病人!
不要跟病人計較。
司空峰深吸了口氣,穩住情緒,努力地讓自己擠出微笑,每個字都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我扶你去洗手間!”
“那就麻煩你了。”司空峰手很自然地搭到她的肩膀上,一副等待侍候的表情。
林芳菲胸口又是一團光火,越來越想掐死他了。
再忍!
把司空峰扶到洗手間,替他把臉洗幹淨,“滿意了?”
“不錯。”司空峰滿意地點頭,看着鏡子裏帥氣英挺的自己,撥了撥頭發。
“我是幫你刮胡子,沒有幫你剪頭發。”林芳菲沒好處。
“你的意思是,還想幫我剪頭發?”司空峰挑眉。
“我倒是無所謂,倒是你,居然敢把剪頭發的事交給我,不怕被我剪得像狗啃的一樣?”
“反正不出門,狗啃得也無所謂。”司空峰聳了聳肩膀,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毛巾重新圍住肩膀。
林芳菲怔住:這男人還真打算讓她幫忙剪頭發?真不怕她把他的頭發剪得像狗啃的?
“剪啊,怎麽不動手?”司空峰催促。
“我不會剪頭發。”林芳菲把東西收起來,怎麽可能真的幫他剪頭發。
他不怕頭發像狗啃的,她還怕他頂着狗啃的頭晃來晃去吓到父母。
“那真是可惜了。”司空峰惋惜地搖頭。
林芳菲沒有說話,把司空峰扶到客廳,收拾一下東西收起來。
回來的時候,看到司空峰倚靠着沙發,手裏拿着盡淮送給她的雪花球,黑眸忽明忽暗,不知道心裏在說什麽。
林芳菲走過去,“時間差不多了,該上樓換藥了。”
她說着,伸手想要把司空峰手中的東西拿走。
司空峰倒是也沒有拿着不放,立刻松了手。
他的動作太快,林芳菲根本來不及接手。
啪——
雪花球掉在地上,斷成了兩截,球體滾得老遠,還有幾顆鑽掉了下來。
一片死寂,心跳和呼吸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林芳菲錯愕地看着,好半晌都無法回神。
還是司空峰率先打破了沉默,“這麽重要的東西,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居然弄掉了?摔成這個樣子,恐怕是沒辦法修好了。”
他萬分惋惜地搖頭。
林芳菲回過神來,彎腰,将壞掉的雪花球撿起來。
正如司空峰所言,剛才那一摔,非常地嚴重,雪花球直接從中間斷裂,中間還碎了成了好幾片,想修好是不可能了……
林芳菲皺了皺眉,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
雖然和盡淮之間已經結束,但這好歹也是他送的禮物,結果剛到她的手裏就壞了,她的心裏,實在是覺得不好意思……
“怎麽?你心疼了?”司空峰涼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沒有。”林芳菲垂下眸,将雪花球收進盒子裏,“只是覺得別人送的禮物打碎了,覺得不好意思。”
“一個小禮物罷了,有什麽好不好意思的?”司空峰冷哼,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