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接下來的一天,他們沒有離開過房間。
孟雪誠算了一下時間,游輪應該快靠岸了。
蘇仰趁着孟雪誠去了洗手間,摸出被孟雪誠藏在背包裏的那盒煙,劃了一根游輪提供的火柴。點燃後,他靜靜坐在椅子上,思考着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孟雪誠出來時,嘆了口氣,蘇仰總是這樣,什麽事都不願意說,你不問,他不說,雖然問了也不一定說。
「在齊笙出事後,笑面跟我們談了個條件,只要我們解散專案小組,他就停止炸彈襲擊,六年為期……他還說,他不會輸的。」蘇仰看着孟雪誠烏黑的發絲,那種眼神仿佛洞穿了孟雪誠的大腦,将他的思想看了個通透,他将目光一點一點往下移,最後落在孟雪誠幽邃的雙眸中:「之前我把這句話當成他的狂妄自大,可實際上,他一直在用行動證明,他不會輸……」
那根煙夾在蘇仰指間,有點變形,細碎的煙草落在白色的桌子上,成了一點污跡。
他将落下的煙草掃進垃圾桶,道:「從若藍到蔣慎言,我們贏到的,他全要回去了。」蘇仰聽着海浪的聲音,內心的湧動完全沒有平複下來的意思,讓他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心,連同血管神經,一并扔進海裏。
蘇仰靜了兩秒,說:「孟雪誠,我不想再輸了,我輸不起了……」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孟雪誠走了過去,微微彎腰環着他的肩膀:「信我,也信你自己。」
蘇仰閉上眼,不着痕跡地笑了笑,然後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我也不想你有事……」
沒多久,他們的手機恢複了網絡和信號。
兩人的手機像是被安裝了病毒軟件一樣,滴滴滴滴瘋狂響個不停,而且速度非常快,幾乎不能聽見完整的「滴滴」聲,一波未平又被下一陣的聲浪覆蓋。
蘇仰将手機調成靜音模式,屏幕上全是标着數字的紅色小圈。
他将未讀消息按次序點開,發送者包括江玄青、傅文葉、張小文、周遙等。其中江玄青和傅文葉,一個早上八點,一個晚上八點,準時給他發消息。蘇仰大致看了一眼,無非是一些問候跟彙報。
其中張小文說,他們已經查了監控,确定邱廣的車去過向陽福利院。
而周遙發給他的消息全是些沒營養的廢話,數量非常多,就連他訂了某家小龍蝦外賣,結果吃到拉肚子這樣的事都洋洋灑灑寫了好幾段,控訴無量奸商草菅人命。剩下的就是吐槽江玄青老不放人,讓他從早上等到下午才看見可愛的拂曉小寶貝,結果見面不到一小時,江玄青又來提人,簡直見色忘友,沒有良心的狗東西。
等蘇仰翻完所有的消息,房裏正好響起了廣播,通知乘客游輪已經抵達碼頭。
……
他們打車回酒店,司機大哥似乎有些話痨。他見蘇仰和孟雪誠一人帶着一個口罩,把臉遮得嚴實,加上兩人出衆的身材,司機斷定他們是大明星,興奮地開口:「今天賺大發了,碰上倆大神,待會兒留個簽名成嗎?」
孟雪誠摘下口罩,露出帥氣的五官,反問司機:「您怎麽就覺得我們是大神了。」
司機得意的目光透過後視鏡折射到孟雪誠的瞳孔中,他說:「那是當然,就您這模樣和打扮,說不是明星誰信啊。」
孟雪誠不置可否,微微偏過頭,說:「還有一種人也喜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您知道是什麽人嗎?」
司機好久沒遇上這種會和自己搭話的乘客了,原本以為是個高冷的明星,沒想到還這麽親民,對這位「明星」的好感度上升了不止一點。
司機:「什麽人?」
孟雪誠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通緝犯。」
司機的笑臉僵在臉上,如同石化的雕像,他戰戰兢兢地收回視線,正襟危坐地開着車,一路上再也沒有和兩人搭過一句話。
蘇仰:「……」
好在司機的心理承受能力強大,平安把兩人送到酒店門口。
孟雪誠笑眯眯地給司機遞上鈔票,很是乖巧地說道:「謝謝大哥!」
司機渾身一抖,等孟雪誠将車門關上的瞬間,腳踩油門,火力全開。
他耳邊好像還飄着孟雪誠下車前的最後一句話:「慢點開,超速會被罰款哦。」
回到酒店,兩人碰見從房裏出來的秦歸,腳步虛浮,像一個僵屍一樣緩慢地移動着。孟雪誠小聲叫了他的名字:「秦歸。」
秦歸倏地站直了,彈簧一般蹦了起來,青白的臉色此時直接變成綠色:「鬼!鬼啊!」
秦歸這邊剛尖叫,張小文就從房裏探出了頭:「你他|媽鬼叫什麽?不就看個午夜大逃殺,至于大喊大叫嗎?」
秦歸站在原處,手指騰在半空中,像是夏天被風吹動的樹葉,輕輕顫抖着。張小文沿着他手指看去,臉色猛然一轉,結巴道:「隊、隊長,你們怎麽回來了?」
孟雪誠挑眉問他:「我不應該回來?還是說,我應該回不來?」
張小文搖頭,瞥了一眼站在孟雪誠身後的蘇仰,慌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就、就是有點突然。」
「我們幾號出發,幾號回來,你們不是一早知道了?」
秦歸企圖幫忙解釋,卻被蘇仰的話打斷了:「是不是有什麽人來了?」他從錢包裏掏出房卡,把門刷開,他猜應該是有什麽人來了,才導致張小文有點反常,從他的反應表情分析,來的人應該是針對他,而不是孟雪誠。
争吵聲随之停歇,走廊變得寂靜又空虛。
「是我不讓他們告訴你的。」
蘇仰垂下手,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靜:「怕我跑了?」
陸銘表情嚴肅,盡管他臉上的表情僞裝得毫無破綻,眼睛裏的疲憊始終無法遮掩。他沉默地看着蘇仰,将這種無聲的宣洩發揮到了極致。
「你放心。」蘇仰說:「這裏是你的地盤,我想跑也跑不掉。」
陸銘眉頭動了動,眉間凹下去幾道淺淺的紋:「蔣慎言失蹤了。」
「我知道。」蘇仰說:「他死了,死在海洋夢想號。」
陸銘深吸一口氣,額頭出了薄薄的汗:「你認出了蔣慎言?……你想起來了?」
「是,我想起來了。所以請陸隊務必派人保護顧天骐,他是最後的幸存者。」
陸銘盯着他:「我已經跟何軍說了,會在短時間內重組專案小組。你不想拖累他們的話,就不要留在SST。」
孟雪誠走到陸銘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陸隊,你怎麽跟個怨婦一樣,沒事就來挑撥離間?我勸你還是早點找個對象,調節一下內心的不平衡,你會發現人生其實很精彩。」
蘇仰:「……」
陸銘閱歷豐富,自然不會被孟雪誠三言兩語刺激到,他瞥了孟雪誠一眼,冷冷離開。
孟雪誠一臉無辜地看着蘇仰,實話實說而已。
陸銘走後,孟雪誠拿出手機通知其他人,讓他們準備一下,五分鐘後去自己的房間開會。
周遙渾水摸魚跟了進來,他挽着傅文葉的手臂:「文葉啊,我偷偷跟你說個秘密,你不要告訴其他人,其實你們隊長他——」
「咳,你聲音可以再大一點,這樣所有人都能聽見了。」孟雪誠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周遙明顯就是故意的。
傅文葉直接拍開孟雪誠,把耳朵湊近周遙:「什麽什麽,快說!」
自從周遙過來了,傅文葉但凡跟他在一起,除了必要的工作,大部分時間都在聊八卦。好比伯牙遇到鐘子期,周遙所念,傅文葉必得之,就算江玄青來提人了,傅文葉也要抱着手機繼續分享八卦。
周遙坐在沙發上,将一袋椒鹽味的薯片塞進傅文葉懷裏:「想不想知道你們隊長在Paradise奇妙的經歷?」
傅文葉瘋狂點頭。
「師兄。」蘇仰掃了周遙一眼:「我們在游輪上有重要的發現。」
周遙的注意力馬上被轉移了:「嗯?什麽發現?」
「除了人口販賣,還有軍火走私,器官販賣。」
周遙點頭:「跟我們的情報差不多。」
等人到齊,傅文葉開了個遠程視頻,電腦的另一邊是留在市局的林修跟徐小婧。
孟雪誠說:「我跟蘇仰在游輪上遇到了一個殺手。」
傅文葉倒抽一口涼氣:「什麽殺手?」
「我們沒見過這個人,但是他有備用房卡,應該是內部人員。如果他一早就知道我們的身份,大可以在第一天就動手,所以我和蘇仰認為,這個殺手是後來才發現我們的。」
蘇仰接話:「我們在游輪上見到了郭延,至于是不是他派人做的,暫時還不清楚。」
傅文葉瞪大雙眼:「鹵蛋?鹵蛋去那個地方做什麽?」
以郭延的身份,去海洋夢想號離不開三個原因:第一,他跟孟雪誠一樣,拿着邀請碼,以會員身份上游輪;第二,他是內部人員;第三,他也在調查人口販賣的案子。
大家心明眼亮,自動排除了最後一個。
蘇仰繼續說:「還有,我們碰上一宗自殺案,死者的名字是……蔣慎言。」
傅文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看着蘇仰:「蔣、蔣慎言?你、你想起來了?」
「嗯,他們都是214的幸存者。」
蔣慎言獲救後,每逢假期節日都會親自登門拜訪他們專案組,帶着一籮筐的特産、水果,甚至還有一家大小親筆寫的感謝信。後來,他的妻子再次懷孕,也告訴他們自己準備搬離新寧市,過新的生活。
蘇仰相信,蔣慎言無論如何都不會自殺。
孟雪誠從手機裏找到了當時拍下的遺書,展示給衆人看。
「除了蔣慎言,還有秦悅和阮曉彤,他們所留下的遺書,都帶有贖罪的意思。他們沒有自殺的理由,卻死于自殺,不可能是巧合。」蘇仰看向屏幕裏的林修,說:「把秦悅和阮曉彤的遺書送去做筆跡鑒定。」
林修答應:「知道了。」
孟雪誠站了起來,聲音強而有力:「打起精神,先把手頭的事做好。文葉,你看看能不能查到郭延的資金流動跟洗錢的證據。」他敲了敲桌子:「清醒點,別浪費時間,明早出發去龍華市。」
散會後,房間裏剩下孟雪誠和蘇仰兩人。
蘇仰:「你坐會兒吧,我去拿繃帶,順便幫你洗一下傷口。」
蘇仰在浴室拿了一條幹淨的毛巾,沾了點水,準備出來給孟雪誠擦一下傷口。
他剛轉身,就被一股力量扯過,腰椎緊貼着冰涼的洗手臺。孟雪誠雙手撐在他的腰側,看着他難得有了點情緒的眼睛,輕輕叫了一聲:「哥……」
孟雪誠整個人貼着蘇仰,兩人的心跳頻率一起加快了。
蘇仰眯了眯眼,聲音有些發啞:「放開。」
孟雪誠慢慢挑開他襯衫的扣子,然後低頭靠近,嘴唇貼在蘇仰的皮膚上,細細吮吻着,含糊道:「我說過的,我不會放開你,這輩子都不會。」
從喉結到鎖骨,每一寸的皮膚都像是被細膩的火苗燃過,生出一陣麻癢。他推了推孟雪誠的腰,卻被對方抓住,反手按在洗手臺上。蘇仰全身緊繃着,不自覺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上下滑動的喉結忽然被孟雪誠咬了一口,微小的刺痛混雜着一種詭異的酥麻感,從脖子一路往下蔓延。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過去的讓它過去,未來我會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蘇仰一愣,剛要開口,話音還沒吐出半節,就被孟雪誠悉數堵了回去。
一時間,蘇仰有些恍惚,淡黃的燈在他眼中散開,似乎感受了一種從心底滋生出來的暖意。不止是外在皮膚所感受的炙熱與滾燙,還有從心而發溫度,足以讓如冰般堅固的內心逐漸融化,變得柔軟。
其實蘇仰明白,早就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他能改變的。到了現在他才發現,他需要的不是一個能說服自己的道理或者理論,而是需要有人告訴自己,你不必一直堅強。以前他總愛思考活着的意義,整個人都變得麻木,可現在好像不一樣了,他開始貪戀這種微熱的溫度,讓他覺得自己真真确确活着的溫度。
孟雪誠注意到他的分神,怕他胡思亂想,故意用膝蓋分開蘇仰的雙腿,右腿蠻橫地擠進了他腿間。
蘇仰努力放松,将自己身體的重量靠在洗手臺上。
孟雪誠的右手輾轉向下,撩開蘇仰的衣服,握着他精瘦的腰,在他腰間敏感的部位來回撫摸。舌頭和腿間的交纏研磨很快就讓蘇仰受不住,腦子變得混沌空白。
待一吻作罷,兩人的喘息聲在空氣中慢慢升溫。
蘇仰感覺到孟雪誠胯間的硬物頂在他腿上,他看着孟雪誠變紅的眼眶,還有當中的忍耐和克制……看着他這樣的眼神,蘇仰突然想放縱一把。他的雙手不再僵硬,抱着孟雪誠的肩膀,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
孟雪誠心中頓時一緊。
「你、你……我,」他的聲線變得嘶啞,也許是因為幸福來得太突然。孟雪誠得到明确的回應後,親了親蘇仰的臉:「我愛你。」
蘇仰輕笑一聲,歪着頭靠在孟雪誠的肩上,體驗着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幸福感。心裏那塊石頭終于不在是懸在半空了,就算摔得粉身碎骨,他也認了。
孟雪誠低聲在蘇仰耳邊哄着:「乖,別亂動。」他解開蘇仰的皮帶,将他的褲子拉下了一點,貼着下身頂弄。
「唔……」蘇仰眯起眼,兩人硬挺的xing器隔着布料貼在一起,他不敢去看孟雪誠,只好別過頭,胸口起伏得厲害,灼熱的氣息一道一道噴灑在孟雪誠的側臉。
布料已經被浸濕一塊,孟雪誠拉下他的內褲,握着勃起的xing器,上下撫動着。
蘇仰咬着嘴唇,承受逐漸加重的快感。
孟雪誠的指腹帶着一層薄薄的繭,每次滑過xing器的頂端,蘇仰都會洩出短促的氣音,雙腿險些站不住。孟雪誠笑了笑,扣着他的腰問:「是不是想射了?」
蘇仰意識迷亂,xing器不斷流着透明的黏液,滑膩的水聲在空曠的浴室裏無限放大。他抓着孟雪誠的肩膀,順從本能喘息着道:「快一點……」
「好。」孟雪誠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聽着蘇仰越來越細弱的尾音,在他快要高潮的時候,拇指在他xing器的頂端畫了個圈。這讓電流般的快感直接穿透神經,蘇仰再也壓抑不住,腰一軟,悶哼着射了出來。
孟雪誠看着他濕潤失焦的眼睛,下身脹得發疼。他握着蘇仰的手,蓋在自己xing器上,小聲哄着:「幫幫我好嗎?哥?」
蘇仰還處于失神的狀态,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右手只是順應着孟雪誠的動作,緩緩抽動着。
孟雪誠吻着他的側頸,時不時含着一小塊皮膚舔弄。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孟雪誠發洩出來,蘇仰覺得自己的手腕都酸了,脖子全是深深淺淺的吻痕。
蘇仰眨了眨眼,聲音帶着幾分虛弱:「累。」
孟雪誠摸了摸蘇仰的額頭,幫他把衣服拉好,免得着涼:「你去洗澡吧。」他瞄了一眼浴缸,似乎還挺大的:「要不一起洗?」
「你傷口還沒好。」蘇仰思索片刻,然後說:「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