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你別喝了
柳丞相穿着白日裏的拿件灰色錦袍,坐在鄭顏身邊,剛坐下柳丞相便擡頭看向身旁的佳人:“顏兒,你可用過晚膳了?”
鄭顏輕輕搖頭表示回答。
“我不是跟你說過不用等我嗎,近來我有許多事要做,每日回來都會極晚,你不用等我,和娘親一起用晚膳便是了。”柳丞相眼裏有些心疼,不忍鄭顏這般陪着自己餓着肚子。
因為八王爺的事,柳丞相近段時日幾乎是天天早出晚歸。
“沒事,我不餓。”鄭顏眉宇間看似毫無波瀾,淡淡的回應了一句。
“不餓也不行,這般長期下去對腸胃不好,來,多吃一些魚。”柳丞相執着玉筷,給鄭顏的碗裏夾了一塊魚肉。
清蒸鯉魚是一道柳丞相十分喜歡吃的藥,便也想着鄭顏應當喜歡吃,于是給她夾了不少。
鄭顏一雙美目放在柳丞相的臉上,心思百轉千回,不知如何形容。
“顏兒,你愣着作甚?快吃啊,都這般晚了。”柳丞相又給自己夾了一塊魚肉,擡頭間見鄭顏沒有任何的動作便問道。
“嗯。”鄭顏從鼻間裏發出一道聲音來。
柳丞相看着鄭顏,總覺得今日的她有些怪怪的,素日裏好像不是這樣的,但又說不出到底哪裏不同。
平日裏鄭顏見着都是溫柔體貼,滿臉笑意,可是今日為何鄭顏面上沒有半點兒的笑意?
思量間,柳丞相便體貼的問:“顏兒,你怎麽了?可是哪兒不舒服?”
鄭顏又是搖頭。
“那為何悶悶不樂?”柳丞相又追問。
今日的鄭顏和往日裏大相徑庭,也難怪柳丞相會覺得有些不一樣。
“我并未不樂。”鄭顏低垂着頭,不敢迎上柳丞相的目光,只得這麽回答。
“那又是怎麽了?怎麽拿着筷子動也不動,菜也不吃。”柳丞相耐着性子繼續詢問。
鄭顏不知如何回答謝景淮的問題,滿懷的心思更是無法訴說,鄭顏只得執着筷子開始用膳。
到了此時,鄭顏都仍然是糾結的。
方才雖然做了決定,但在柳丞相的百般溫柔體貼下,鄭顏又再次糾結起來。
她低垂着頭,卻是偷偷看着柳丞相,發現柳丞相亦是看着自己,倏地她忙不疊垂下頭來,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嘴裏,裝作無意。
但此時鄭顏的心裏已經是掀起了千層海浪。
鄭顏一手端碗,一手執着玉筷,埋着頭用晚膳。
“砰!”因為心緒不寧,鄭顏手中的碗便摔在了地面上,發出與地面碰撞的響聲來。
鄭顏當即便要起身去撿地面上碎掉的碗盞,柳丞相卻是大聲道:“別動!”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我看看。”柳丞相将鄭顏的手一把拉過,放在手裏細細看了起來,生怕鄭顏不小心受了傷。
鄭顏擡頭看着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男子,心裏越發的酸澀。
回過神來,鄭顏才道:“我沒事。”
“沒事便好。”柳丞相這才松了一口氣。
鄭顏松了手便又要去撿地面上的碎片,柳丞相再次将鄭顏攔住:“別動,要是傷了手怎麽辦?”
“三生!”柳丞相一喚,三生便過來了。
三生看見地面上的碎片,趕緊将其收拾好,又退出了房間,婢女已經重新上了一副精致的碗盞。
收拾幹淨,柳丞相便作勢要去盛湯。
剛将蓋子揭開,一股子濃郁的香味便散發出來,還未品嘗便已經能夠感受到這湯的香濃了。
柳丞相盛了一碗遞給鄭顏,又給自己盛了一碗,随即端在手上作勢便要喝。
“啪嗒!”鄭顏握着玉筷的手一松,玉筷便散落在桌面上。
柳丞相動作一停,看着鄭顏再次道:“顏兒,你今日是怎麽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手滑了。”鄭顏輕咬着下唇,搖了搖頭,心思卻是百轉千回。
柳丞相再次端着碗要喝湯,碗盞剛剛端至唇邊就聽到鄭顏發出一道焦急的聲音:“等等!”
“怎麽了,顏兒?”柳丞相便停下了喝湯的動作。
鄭顏看着柳丞相,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本來已經決定好了,可是看着柳丞相這張臉時,鄭顏的心裏卻還是不忍的。
眼前這個男子這般信任自己,自己又怎能置他于死地?
一時間鄭顏腦子裏出現了兩個自己,兩個聲音,一個聲音讓自己趕快幫師兄完成任務,另一個聲音卻是告訴自己不能這麽做,若是柳丞相真的喝了,自己可能會後悔一輩子。
到了此刻,鄭顏才在心底裏承認,原來自己已經愛上了柳丞相,對柳丞相早就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正是因為這一份不一樣的感覺,才會讓鄭顏百般糾結。
她鄭顏害死過那麽多人,但從不會有愧疚或是糾結,也就只有在柳丞相這兒,鄭顏才會如此。
“這湯不好喝,還是不要喝了。”鄭顏随意找了一個借口。
誰知柳丞相卻一臉認真的回答:“這湯聞着挺香的,應當挺好喝的吧。”
說話間柳丞相便端起了碗盞作勢要喝,鄭顏又忙道:“這湯不好喝,我喝過了,你別喝了。”
“是嗎?可是顏兒你的碗還沒動過。”柳丞相定定的看着鄭顏,眼中多了幾分審視。
鄭顏只是一世情急才随意這麽說了一句,卻沒想到柳丞相這麽細心,就連自己碗盞沒有動過都能夠瞧出來。
鄭顏頓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良久,鄭顏才有些毛躁的道:“我說它不好喝,你就別喝了。”
向來理智的鄭顏,此時竟是不知如何應對柳丞相了,好似此時在柳丞相面前就連穩住心神說謊都變得很難了,真是奇怪。
“顏兒,不打算跟我說實話嗎?”柳丞相放下了碗盞,也不再執意要喝,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鄭顏。
聽到這話,鄭顏當即擡頭看着柳丞相,亦是在此時意識到了什麽。
鄭顏看着柳丞相卻是沒有開口,她不知柳丞相是否是真的知道了,按理說柳丞相應當不知曉才是,自己在丞相府一直十分小心,也未曾露出過什麽馬腳,可為何看這柳丞相那神情就像是他已經洞悉一切,早就知道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