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來撕
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的周一,跳完大課間的操,伴随着悅耳的音樂響起的,還有來自廣播裏屬于曾子奇的聲音。
“喂喂?”曾子奇試了下麥,“那個……大家好,我是高二(五)班的曾子奇。”
“曾子奇?”廖偉的面前立着一本書,躲在後面偷偷往嘴裏塞油條,“他怎麽到廣播部去了?”
“這你都不知道?當然是因為他輸給閻昊了。”白之瑜擡了下金絲圓框眼鏡,一副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局的樣子,“連我這個常年第五名都不敢挑戰雙校草的名聲,他一個第七名還妄想争第一,簡直是在作死。”
果然,白之瑜的話音剛落,廣播裏又傳來了曾子奇懊悔的聲音。
“我為我不自量力地挑戰雙校草名稱道歉,并承認六中的雙校草只有齊予和閻昊,他們倆天生一對,地造一雙,簡直就是天作之合,我不該妄想能夠插足其中。”
“噗……”廖偉一口油條渣噴出來,樂得不行,“哈哈哈……這用詞,五班的語文老師要哭了。”
“但是!”曾子奇話鋒一轉,語氣再次變得铿锵有力,“閻昊,我是絕對不會把齊予讓給你——呸!說錯了。是有朝一日我一定會把你拉下雙校草的位置,跟齊予成為新的雙校草,你就等着吧!”
這話一出,班裏的同學們笑成了一堆,還有人意味不明地“哦”了一聲,暗戳戳地看了齊予好幾眼。
“我敏銳的直覺告訴我,貼吧裏又要出現新的CP了。”白之瑜雙手捧臉看着齊予,一臉的深情款款,“哈尼,你還記得你最愛的人是誰嗎?”
齊予正在整理課本,沒有搭理他。
白之瑜直接唱了起來:“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你為什麽不說話?”
言辭懇切,可惜音都在一個調上。
廖偉趕緊捂臉伸出爾康手,“自己人,別開腔!”
“竟然有人敢嫌棄我這天籁之音?我非要唱!”白之瑜撲過去對着廖偉的耳朵狂飙歌曲,從《青藏高原》到《九妹》,廖偉聽得痛不欲生。
無視抱成一團的兩人,齊予問閻昊:“你是怎麽贏的?”
他周末的時候抽空看過閻昊跟曾子奇的投票比率,原本不到五百的閻昊突然之間就沖了上來,投票率完全控制不住地“噌噌噌”往上漲,甚至發展成了壓倒性的優勢,以4872:1327的票數贏得了最後的勝利,讓人想不好奇都難。
“看看一樓的樓中樓?”閻昊沒有直接回答齊予。
齊予知道曾子奇在一樓明目張膽地作弊,不過閻昊既然這麽說,肯定有他的道理,也就照着他的話看了一眼一樓的樓中樓。
只見曾子奇用奶茶和籃球利誘校友投票的那一層下方,閻昊回複了一句:如果我輸了,下周一放學,所有人憑投票界面出校門。
齊予:“……”
無聲威脅,最是致命。
怪不得全校三千多名學生,最後的投票結果會有四千多,肯定是之前為了奶茶和籃球投了曾子奇的人,為了保命不得不重新注冊賬號又投了閻昊。
“我還以為你不在乎雙校草的頭銜。”齊予笑着放下手機。
“如果雙校草裏沒有你,我确實不在乎。”閻昊說。
齊予頓了下。
閻昊渾然不覺地趴在桌上,看着齊予的臉入神,“想跟你齊名,他還不配。”
耀眼的驕陽下,風帶着些微微的涼爽,悄無聲息地告知了人們秋天的到來,就像少年人滿滿當當藏不住的心思,稍有不慎就會從一言一行裏滲透出來。
齊予第一次覺得閻昊的目光如此灼熱,燒得他的耳垂發燙。他莫名的有些慌亂,扭頭避開閻昊的目光,轉移話題道:“那……那個,除了英語,你擅長的科目還有什麽?”
“體育算麽?”閻昊一邊回答,一邊伸手摸了下齊予的耳垂,笑道:“怎麽又害羞了?”
齊予避開閻昊的手,“它要臉紅,我能怎麽——”
話沒說完就想起上次說這句話時閻昊的捧臉殺,頓時連臉頰都泛紅了。
“我算是知道白裏透紅到底長什麽樣子了。”閻昊忽然說。
“……什麽樣子?”齊予還沒反應過來。
“就是你現在的樣子。”閻昊笑着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齊予一怔,立刻拿起英語書擋住自己的臉,卻擋不住爬上脖子的羞紅。
閻昊調戲得起勁,正要再耍兩句流氓,有個學生敲了下教室門,“閻昊,老陳讓我叫你去辦公室一趟。”
這話讓旁邊已經飙到《好漢歌》的白之瑜都停下了折磨廖偉,驚訝道:“老陳找閻昊幹什麽?不會是又要調班吧?”
“那不是正好嗎?”前排的曾筱筱冷哼一聲,“馬上就要月考了,趕緊調走也好,省得拖我們班的後腿。”
“你這話有點意思。”廖偉說,“以一己之力拉開我們和二班差距的齊予都沒說話,你說別人拖後腿之前,問沒問過在齊予眼裏你是不是也是拖後腿的人?”
曾筱筱被怼得面紅耳赤,“你有病吧?我跟你說話了嗎?”
“那我沒跟你說話,你不也插嘴了嗎?”白之瑜反問。
曾筱筱還想說些什麽,旁邊的女生就扯了扯她的袖子,讓她算了。
閻昊沒空搭理曾筱筱,懶洋洋地站起來,“予哥,我出去一趟。”
“我陪你一起?”齊予放下英語書。
雖然不知道陳淩雲找閻昊的原因,但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
“不用。”閻昊順手揉了下他的頭發,“我馬上就回來。”
陳淩雲的辦公室裏沒幾個人,全在自顧自地整理課件,敲打鍵盤和點擊鼠标的聲音此起彼伏,完全沒有人注意到閻昊的到來。
“你應該已經猜到我為什麽會叫你過來了。”陳淩雲坐在椅子上,仰頭看着站在旁邊的閻昊。
“不值日檢讨一千字是麽?”閻昊倒是很明白。
他正想說不會寫,就見陳淩雲伸出一根手指。
“這只是其一。”陳淩雲說着,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其二,我想知道你有沒有對曾筱筱動手?”
當時被閻昊氣得不輕的曾筱筱沖進陳淩雲的辦公室裏,先是梨花帶雨地哭了一頓,等到陳淩雲好一通安慰,她才抽抽搭搭地狀告閻昊不僅不值日還對她動手,要不是陳淩雲及時制止,她甚至想撩開衣服用腰上的淤青告訴陳淩雲閻昊的行為究竟有多麽的惡劣。
“有。”閻昊坦白。
按照以往的經驗,陳淩雲的反應應該會很激烈,雖然身為重點班老師的陳淩雲可能說不出來多少髒話,但至少會指着他的鼻子罵他性質惡劣。
卻沒想到坦白過後,陳淩雲還保持着原來的坐姿,甚至連語調都沒變地又問了他一句:“為什麽?”
閻昊有些意外,看着陳淩雲耐心等待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聯想到了齊予,态度也就稍微緩和了一些。
“因為她先動的手。”閻昊說,“我甩開她,她就撞桌上了。”
“那之後你還有動手嗎?”陳淩雲問。
“沒有。”閻昊答。
像這樣心平靜和地跟班主任說出惹事的過程,有史以來他還是第一次。
“我明白了。”陳淩雲活動了一下仰頭看閻昊看得發酸的脖子,“你先回去上課吧,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好。”
閻昊剛要離開,忽然想起了什麽,嘴角揚起一抹壞笑,“對了,老師,我也想打個小報告。”
“什麽小報告?”陳淩雲饒有興趣地問。
于是繼閻昊之後,曾筱筱就被陳淩雲給叫走了。
大概十分鐘過後,曾筱筱怒氣沖沖地跑回來,指着閻昊的臉就開罵:“閻昊,你怎麽這麽不要臉!明明是你纏着齊予不放,居然說我喜——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哦。”閻昊無關痛癢地掏了掏耳朵。
從陳淩雲的辦公室出來之前,閻昊打的那個小報告,就是曾筱筱喜歡齊予。凡是跟齊予走得近的,無論是男是女她都看不慣,比如自己就是一個例子。調班至今,曾筱筱找他麻煩的次數,頻繁得比他聽課的次數還多。
當然,為了減少被指誣蔑的可能,閻昊還非常靈活地在“喜歡”前面加了個“可能”,表示自己也只是猜測而已,并出于好心提醒陳淩雲稍微注意一下,盡早将早戀的苗頭扼殺在搖籃裏。
曾筱筱本來就崇拜齊予,平時做什麽都喜歡向着齊予靠攏,所以被閻昊這麽一說,陳淩雲也覺得有點兒不對勁了。
之後,陳淩雲把曾筱筱叫到辦公室裏,委婉地表達了希望她能夠跟齊予保持正常的同學關系,聰明的曾筱筱卻立刻聽懂了陳淩雲的言下之意,又氣又羞地解釋了好幾遍,就差沒有把自己的真心剖出來給陳淩雲看,才總算是解除了陳淩雲對她的懷疑。
“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你要是再敢無中生有,讓我知道了,我就撕爛你的嘴!”曾筱筱的臉都憋得黑紅黑紅的。
“別等下次了。”閻昊後仰靠在椅背上,肆無忌憚地揚起下巴,“現在就來撕。”
“你——!”曾筱筱氣結,蠢蠢欲動卻又不敢真的上前動手。
別說閻昊是校霸了,就是一般的男生,她也打不贏。
好在上課鈴聲及時響起,曾筱筱的同桌拉了拉她的手臂,她才憤恨地咬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