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太陽
沒有任何一個父親會這麽對自己的兒子,這是閻昊唯一能想到的讓齊予清醒過來的辦法。
齊予也确實清醒過來了,瞬間身體一僵,卻還是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做了什麽。
“唔……”齊予手忙腳亂地推開強吻自己的人,腦子還有點兒懵,“你是誰?”
“予哥,是我,閻昊。”那人說。
屬于閻昊的聲音傳入耳中,齊予莫名地放松了一些,又問道:“你捂着我的眼睛幹什麽?”
難道不應該先問我為什麽要吻你嗎?
閻昊對于齊予不怎麽對勁的關注點有些想笑,但是他現在實在是有些笑不出來。
“幹什麽你不知道?”閻昊又輕輕吻了下齊予的唇,“乖,站得起來嗎?”
齊予頓了下,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身體又開始顫抖,“是不是……是不是燈被人關了?”
“沒有。”閻昊趕緊抱住齊予,輕聲安慰道:“只是我想親你而已。接吻不就應該閉着眼睛嗎?”
然後齊予的臉就以閻昊手掌能夠感知得到的溫度迅速上升。
“來,再讓我親一會兒。”閻昊沒忍住又低頭吻了下去。
“唔!”齊予掙紮了一下,但是才剛經過驚吓的他沒有多大力氣,很快就被閻昊制服。
閻昊一邊吻着齊予,一邊摟着齊予的腰,慢慢地帶他站起來,一點一點地朝着門口移動,直到最後摸到燈的開關。
“咔噠”一聲,閻昊打開了器材室的燈光。
突然出現的強光刺痛了他的雙眼,他立刻閉上了眼,緩和了好一會兒才又睜開,戀戀不舍地松開了齊予的唇,也松開了蒙着齊予眼睛的手。
齊予的臉上還有淚痕,漂亮的眼睛淚水漣漣,眼尾泛紅,就連微微上翹的嘴也被親得泛紅。
“沒事了吧?”閻昊輕輕理了理齊予淩亂的頭發。
齊予滿臉通紅地捂着紅腫的嘴,微微點了點頭。
為了防止意外再發生,閻昊帶着齊予走出器材室,先去洗了個臉,才走向人聲鼎沸的操場。
陽光普照,青春洋溢的叫喊聲此起彼伏,一時間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滿了耳朵,各種各樣的顏色填滿了眼球。
“我怕黑。”沒等閻昊開口,齊予就很自覺地坦白。
文雨去世後,齊予曾經被齊盛天關在地下室裏整整一個暑假。吃喝拉撒全在地下室裏,沒有人可以說話,也看不見絲毫光芒,陪伴着他的只有夜裏啃噬垃圾的老鼠,以及喜歡陰暗潮濕的蟲子。
齊予怕老鼠會過來咬他,因為地下室裏的老鼠肥大又猖狂,就連他醒着的時候都不敢掉以輕心。所以他每天都提心吊膽,困得不行也不敢睡覺,頂多小憩一會兒,日複一日。
那時候齊予剛經歷文雨的死,備受打擊,又遭到齊盛天的暴打,最後被關在地下室裏的這段日子,因為看不見陽光所以分不出晝夜,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害怕,也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期待隔三差五才過來送一次餐的齊盛天能夠放自己出去,卻無論他如何懇求,也未曾如願。
如果不是因為齊予的成績太好,班主任催促得太急,齊盛天不得不将他放出來,他甚至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會死在地下室裏。
盡管距離從地下室裏出來已經這麽多年了,但是當年留下的心理陰影依舊讓齊予改不掉對于黑暗的恐懼,長期不是熬夜就是通宵,只要睡覺就必須開一盞臺燈。
黑暗,是他最懼怕的東西。
“身為太陽男神卻照亮不了黑暗,可笑嗎?”齊予說着,兀自輕笑出聲。
閻昊用力握緊了齊予微涼的手,企圖給予他一點屬于自己的溫暖。
我可以成為你的太陽嗎?
閻昊想問,可他不知道自己配不配。
齊予太過美好,也太過優秀,沒有人能在齊予的面前不自卑,包括從小要什麽就有什麽的閻昊。
“齊予,”陳淩雲在不遠處揮了揮手,“負責播音的學生正在參加比賽,你過來幫忙念兩段加油詞。”
“好。”齊予應了一聲,對閻昊說:“我過去一趟。”
“嗯。”閻昊點頭。
齊予走後,閻昊也往清源樓走去,到十班拿回自己的手機,正準備回到跟齊予分開的地方等齊予回來,就被曾子奇給攔住了去路。
“閻昊,我要跟你一決高下!”曾子奇身穿劍道服裝,手持木劍指着閻昊。
“所以?”閻昊懶洋洋地看着他。
托齊予的福,閻昊勉強記得曾子奇這個人。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曾子奇之前學的好像是跆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想不通,居然半路換成了劍道還敢來下戰帖。
“所以我要跟你比試跆拳道,你敢答應嗎?”曾子奇問。
閻昊:“……”
搞半天還是比跆拳道?
“行。”正好閻昊的心情不怎麽好,急于找點兒什麽東西發洩,沒道理無視這自己找上門來求虐的渣渣。
最後兩人約在學校後面的那片空地裏,進行1V1比試。
閻昊倒是沒什麽,反倒是曾子奇非常重視,甚至還叫上了不少高二(五)班和高二(一)班的學生來看熱鬧。
“在場的各位都是裁判,只要閻昊倒在地上,那就是他輸了。”曾子奇說,“他輸了就得把校草的頭銜讓給我,到時候你們也是證人,以防他賴賬。”
這可真是有趣。
閻昊挑了挑眉。
剛走一個觊觎他校霸頭銜的程曉雲,又來了一個觊觎他校草頭銜的曾子奇。
“那如果是你輸了呢?”人群裏的廖偉問曾子奇。
“我是不可能會輸的。”曾子奇非常自信。
“我說如果。”廖偉重複了一遍。
“那……”曾子奇想了一下,“那我就答應閻昊一件不超出原則的事情。”
“不稀罕。”閻昊說。
不過多虧曾子奇的提醒,他忽然想起來齊予好像還欠着他一件事情。
瞧,中等班的人都這麽機靈,知道加一句不超出原則,免得到時候下不了臺。重點班的齊予卻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乖乖地跳進了他的圈套。
“不然你想要什麽?”曾子奇不滿。
閻昊心說我對從你這裏獲得任何東西都沒有一點興趣。
不過為了避免曾子奇再來找自己的麻煩,他還是應了,“行,那就答應一件事。”
贏了他就讓曾子奇以後見到自己立刻繞道走。
圍觀的人适時地圍成一個圈,将他們倆圈在其中。
趁着這個空隙,閻昊看了眼齊予的微信,确定他沒有發消息問自己在哪裏,就把手機放回了兜裏。
曾子奇卻心不在焉地環視着四周,似乎在找什麽人。
“開始!”作為裁判的廖偉喊道。
曾子奇趕緊收回目光,卻還是晚了一步——他被閻昊一個旋風踢踢在肩膀上,往旁邊踉跄了兩步。
因為說是比試,所以閻昊到底還是留了些情面,沒有直接踢到曾子奇的臉上。
曾子奇幾乎立刻就反應過來閻昊也是學過跆拳道的人,趕緊調整輕敵的心态,全力迎了上去。
然而王者對青銅,無論過程怎麽樣,結果都是一樣的殘酷無情。
沒一會兒,本來就不如閻昊的曾子奇的速度就漸漸慢了下來,從勉強防守到防不勝防,一個勁地在挨打,怎一個慘字了得。
按照曾子奇一開始的規矩,只要閻昊讓曾子奇倒在地上,就算是閻昊贏了。
偏偏閻昊還沒發洩夠,死要面子的曾子奇也不可能會主動棄權認輸,一場比試漸漸地就變了味兒,從曾子奇單方面的挑釁,變成了曾子奇單方面的挨打。
四周圍觀的人的聲音也從加油打氣變成了竊竊私語,紛紛指責閻昊下手太重,不過是一場比試罷了,卻越來越像是在趁機報仇。
“閻昊需要趁機報仇?”廖偉不屑地看了那人一眼。
“不自量力就要接受不自量力的懲罰。”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白之瑜也開了口,“我就挺欣賞閻昊這種處理事情的風格。”
讓曾子奇受挫到極限,就不敢輕易再來找閻昊的麻煩了。
“英雄所見略同。”廖偉說。
“你們在幹什麽?!”
廖偉剛準備跟白之瑜擊個掌,就被這聲叫喊給吓得一哆嗦。
反倒是曾子奇幾乎立刻就回過頭去看向聲源處,像是終于等到了想見的人,以致于沒能防住閻昊的攻擊,一個過肩摔跌得十分凄慘。
曾筱筱見狀,幾個箭步沖過來扶起曾子奇,怒問閻昊:“你為什麽要欺負同學?!”
閻昊向來不喜歡曾筱筱,順利贏得了比賽,轉身頭也不回就走了,鳥也不鳥曾筱筱。
“閻昊,你別以為真沒有人能管得着你了!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校長,要求開除你這個混混!”曾筱筱在後面大喊。
閻昊卻連腳步都沒停一下,十分的不給面子。
“還有你們!”曾筱筱指着廖偉和白之瑜,“助纣為虐說的就是你們這樣的人!”
“助纣為虐就助纣為虐呗。”白之瑜說,“不過,去告校長的時候你可別忘了順帶提一句,是曾子奇主動要求跟閻昊比試的。”
曾筱筱愣了,“……什麽?”
“你不會什麽都不知道就這麽跑過來了吧?”廖偉忍不住大笑,“光是聽到閻昊在打架就追過來了,曾筱筱,你不會是喜歡閻昊吧?”
“你胡說!”曾筱筱的臉憋得通紅,“他一個差生,我憑什麽會喜歡他!”
“那你幹嘛總是盯着閻昊不放?”白之瑜壞笑,“閻昊的眼裏沒有你,你心有不甘,所以用盡辦法去吸引閻昊的眼球,這不就是因為喜歡嗎?”
“再胡說,我就撕爛你們的嘴!”曾筱筱怒了。
白之瑜和廖偉對視一眼,一邊翻白眼一邊聳了聳肩。
雖然曾筱筱否認了,但是在曾子奇的眼裏,她這樣的反應不過是因為害羞罷了。
今天的比試也讓曾子奇徹底知道自己跟閻昊之間的差距,怪不得曾筱筱會喜歡閻昊,能力這麽強悍的人,根本沒有人會不喜歡吧。
曾子奇開始打從心底尊重起閻昊這個競争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