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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前傳·煞界争霸-七金

勾三一直在奔跑,他衣服上都是血,陽光燒掉了他的外衣,他試圖在樹林中穿梭,以避免太陽的直射,于是他出于本能地向樹林深處奔去,一步不停,直跑得頭暈暈乎乎,但腳步仍舊在邁,即便到了最後撲通栽倒的時候,他的腿還在習慣性地往前邁。

勾三醒來的時候,在一件破敗的小屋子裏,只點了一只短蠟,燒着虛弱的黃焰。

他轉了轉頭,這好像是一間小廟,但十分之破,大概十來平方,沒有銅像,祭拜的只是一塊簡單的牌子,牌子後面還有很多小一點的牌子。供奉桌也非常得小,上面放了一盤橘子,一盤糖,看起來很廉價。桌前有一個募款箱,紅漆刷在枯木上,漆已經掉了色,枯黃的木頭露出來,就和這個破廟一樣凄凄慘慘的,上面用黃色的字,嚣張地寫着“功德箱”。

勾三動了動,他的燒傷已經完全好了,身上蓋了件毛毯,上面散發着陣陣黴味,勾三聞到了,嫌棄地把它丢在一旁,坐了起來。

“啊,你醒了!”一個女聲傳來,随即跟進來一個姑娘,看起來二十多歲,紮着兩個辮子,穿着羅布裙,看起來實在是個鄉野丫頭,毫無規矩要講。

勾三往後退了一步,摸上腿邊,想拿自己的刀,然後發現自己根本沒帶刀。

那姑娘二話不說,走過來就錘了勾三的頭:“呀!哪來的小屁孩,見了救了你的姐姐,連謝謝都不會說嗎!”

勾三握緊了拳,警惕地看着這個奇怪的女人,但姑娘卻驚訝地握住了他的手:“你的傷都好了啊?我下午撿到你的時候,你都快燒成牛肉幹了……”

勾三愣了一下,抽開了手,警惕地看向她。

女人翻了個白眼,大咧咧地自己盤腿坐下,打開背包,翻出了油紙包好的雞腿,轉頭問:“你吃不吃?”

“不吃。”勾三轉開頭。

女人切了一聲:“小小年紀這麽臭屁,燒死你算了。”

勾三:“……”

女人自顧自地開始啃雞腿,看也不看他,嘴巴砸得叭叭響,一點吃相都沒有,勾三看着都十分得替她臉紅。

女人轉頭看他:“你老看我幹什麽?”

勾三:“你是誰?”

女人眯着眼看他:“我是救了你的人。”

勾三轉頭就走。

女人放下雞腿,油光漬漬的手抓住了勾三的衣袖,勾三眼睛睜圓,猛地甩開。

女人有點受傷:“至于嗎?”

勾三想把這截袖撕下來:“你是山裏的妖煞嗎?”

“啊?!!”女人十分驚訝,旋即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可是神仙。”

“嗯?”這回驚訝的是勾三。

女人掐着腰,得意洋洋:“不信?看好了。”說着便朝牆跑去,咣得一聲撞到了牆上。

勾三:“……”邁步就走,快逃離瘋女人。

女人捂着自己的頭坐起來,見勾三要走,又拉住他:“再來,再來,剛才不算。”

勾三本來不想再看了,但女人頭上在流血,仍舊不折不撓地堅持,現在掙開顯得她十分可憐。于是勾三停了步。

女人雙手運氣,壓在身側,喝了一聲,再次用力朝牆上跑去。

勾三皺起眉,等着一聲鈍響,沒想到,女人沖過了牆壁。

接着女人繞過來,從大門進來,聲音洪亮地嬉笑:“怎麽樣?怎麽樣!我七金派的穿牆術是不是讓人大開眼界!”

勾三一愣:“七金?”

女人笑呵呵地坐下來,呼哧呼哧地喘着氣,剛才那一招,費了她不少力。

勾三不走了,他走過來蹲在她旁邊:“你剛才說,七金?”

女人撿起她随手放在地上的雞腿,撣了撣灰,繼續要往嘴裏放,勾三實在看不下去,拉住了她的手腕。

女人皺起眉頭,以為他要搶雞腿:“幹什麽?”

勾三頓了頓,兩指一揮,起了一陣小風,将雞腿上的塵灰吹了吹,才放開了手。

女人看他沒有惡意,笑起來,繼續吃,還不忘回答他的問題:“是啊,我是北海七金派第一千零三所廟宇的弟子,鈴铛是也。”

“一千多所……”勾三坐在地上,“七金門派這麽多的嗎?”

鈴铛搖頭:“現在都沒有了,當年我年輕的時候,才叫輝煌呢。”她的眼神隐隐放空,不知道眼前看到了什麽,竟有些淚光。

勾三從懷裏掏出小包:“那你認識胡西嗎?”

“誰?”鈴铛看他。

“也是七金派的人,我想把他葬回七金的地方。”

鈴星笑了:“七金哪還有地方?”

勾三沉默起來。

鈴星啃完了雞腿,看着他沮喪的樣子,搖搖頭:“七金雖然沒有地方,但七金人有地方可以葬。”她站起來,“過來。”

勾三看看她,跟了上來。

他們繞去了廟宇的後面,在茂密的樹林裏行走,鈴铛走得很快,看起來十分熟練,勾三憑借修為,走得倒也輕松。

不消一會兒便到了一片空地,這地方沒有樹林,卻豎着密密麻麻的墓碑群,十分壯觀。

勾三目及之處,墓碑陳列有序,一眼竟望不到頭,這墓群坐落在如此深山中,想必外人從不會來。

鈴铛望着這片墓碑,微風吹起她的額前碎發:“這些都是七金人,這麽多年來,門派倒,徒衆散,零落各地的七金人。”

勾三看看她,覺得這瘋女人似乎有些惆悵。

鈴铛往前走了走,在一群墓碑中穿梭,停留在了一塊地前,朝勾三招手喊:“來來來!這裏有位置!”

勾三走過去,途徑的每塊木板上,都寫着“七金某某所,弟子xxx”的字眼。勾三摸了摸小包,可惜他不知道胡西是哪一所的。

鈴铛已經手腳麻利地挖了坑,從裏面翻出了小的空棺,這是專門用來葬骨灰的,正好勾三帶來的是骨灰,于是便選了這塊地。

勾三沉默地捧着兩個小包,一直沒有動作,鈴铛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沉默的夜晚,夜蟲在啼叫。

鈴铛看着他,小聲地問:“是朋友嗎?”

“不。”勾三下意識地回答,卻又低下頭,許久又道,“……我不配。”

鈴铛不再說話,等着勾三慢慢動作起來,将骨灰放在空棺裏。

他問鈴铛:“如果我騙你呢?如果他不是七金人呢?”

鈴铛正在埋土,看也不看他:“我七金的墓地,為的就是葬孤魂,不是七金人又怎麽樣,七金又不是一個七金而已。魂歸土地,生死至此兩隔,各有各的路。”

勾三默默地看着她。

在回去之後,他終于接過了鈴铛遞給他的燒雞肉。

鈴铛滿意地笑起來,高傲的小孩兒終究抵不過美食的誘惑。

勾三慢條斯理地用筷子分開雞肉塊,撕成條:“你活了很久嗎?”

鈴铛擡眼,語氣中滿是得意:“當然了,我可是親眼見過七金老仙的人。”

勾三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轉頭看她:“七金老仙是什麽人?”

鈴铛的眼睛頓時變得亮閃閃,臉頰泛起不自然的潮紅,迅速地陷入了回憶,連語氣都不可控制地輕柔了起來:

“那一年,我十二歲……”

勾三一聽,覺得這是個很長的故事,開口打住:“算了吧。”

但鈴铛并不理他,繼續亮閃閃地講:

“那年,我十二歲。

我那試圖争寵的親娘,終于在老爺死後重新回到了她仆役的工作崗位上,但我的母親心高氣傲,打算重整旗鼓,為了不讓我耽誤她重整旗鼓的征途,某天把我綁在了樁子上,和一個穿得很貴的男人離開了。

那時候,幼齡的我,是多麽的孤單害怕呀。

後來其他仆人把我放了出來,帶去了大夫人的房間,我坐在地上,聽幾位夫人商讨如何處理我,說是到底是姓老爺的姓,賣到春風苑不太好,容易讓人笑話,但要是養吧,好像也不是很感興趣。

最後我就去了一個別院,離本宅一百多裏地吧,一間屋子,自己待着。那屋子在山道上,沒什麽人來,倒是有老虎,久而久之我還學會了挖地洞——為了躲老虎。

我就這麽自己長,大概十六歲的時候吧,聽說下面打仗了,北海打西域,因為過這條山道的人越來越多了。

我就只好每天藏在地洞裏,常常有人來我的屋子裏吃喝,我就躲在下面等他們走了再出來,我的屋子仿佛是他們休憩的一個歇腳點。

一開始來的人是從西邊來的,穿着亮閃閃的盔甲,刀劍亮得反光,他們常綁着人,有時候還會吃人,吓死我了。

那些人打這裏過,就往北去,他們總是喊叫,說一定要滅了七金,踏平北海。

後來過了一段時間,來的人就換了個方向,兩邊都有,時不時的還會在我這裏打起來。說實話,他們一打打挺長時間,我不吃飯會餓死。

有一次他們連着打了三天三夜,中間都不帶停的,我實在是受不住,等晚上他們兩邊都消停了,就鑽出來啃了兩個饅頭。天知道,我連燈都沒開,他們怎麽找到我的。

我正啃着呢,就有人拽着我的腳把我從廚房拖了出來,來到外面。我才發現那些從北邊來的,都死得差不多了,躺了一地的屍體,這些西邊來的,就看着我。

有個人喊:“女的!”

然後就有人笑起來。

說實話,要不是他喊一聲,我都快忘了我是個女的了。

上來就有人摸我胸,我一想,不是搶食的啊,就抓緊時間往嘴裏塞饅頭,他還嫌我胳膊擋住他了,就一把把我手拍掉,從後面把我壓倒,手往前面伸。”

勾三一聽到胸這個字,就咳了一聲,有點不好意思地轉開頭。

“說實話,我真的很生氣,因為我真的快餓死了。

于是我就大叫,把饅頭給我!把饅頭給我!

這時候,就有人開始扒我褲子。

我覺着一雙手已經碰到我的腰了,因為那雙手特別的涼,還有點黏膩,但一瞬間就飛出去了。

我翻過身,就看到了我的男神,我的夢,我的愛,我的偶像,我的……”

鈴铛看到勾三的眼神,咳了一聲,接着道:

“我當時只看到了他的背影,他立在我面前,在月光下勾勒出一個剪影,邊上鑲着金色,帶着一陣初春的淡淡花香,手裏拿着一把盤龍的劍,有些瘦弱,但站得筆直,山林都是渲染,一舉一動皆可入畫。

他轉過身看我,彎腰朝我伸手,他笑着問我沒事吧?

他笑得真好看,像花融在水裏,溫暖地帶着光芒,他的眼睛真漂亮,那雙桃花眼溫柔地看着我,只看着我,我倒映在他的雙眸裏。他特別地白,眉眼彎彎,笑唇也恰到好處,他的手指纖細修長,朝我伸過來。

周圍有好多雜音叨逼叨,我都沒聽清,但他轉身很客氣地說,你們不能不讓別人吃飯啊。

啊,我的神明!

他走過去把我的饅頭撿了起來,說有些髒,等下換一個吧。

他的聲音也特別好聽,我從沒有聽過那麽好聽的聲音,就像……

算了,反正說了你也不懂。

然後他把我扶了起來,讓我在旁邊稍微坐一下。他跟那些人講,說如果他們給我道歉,然後投降,他可以不傷他們。

但那些人就揮着刀,哇哇呀呀地上來砍。我男神連刀都沒有拔,也沒有還手,只是躲着他們的攻擊,盡力勸說他們放棄抵抗了。

有個逼非不聽,還使勁吹哨越叫人越多,後面他們起碼一百多個人,我男神一個人在人群裏躲閃,看起來帥氣逼人。

然後不知道誰,一劍朝我刺來,把我抓起來,當人質威脅我男神。

我男神生氣了,他說你們為什麽總是這麽固執,欺辱比你們弱小的人。——我男神真的很會說。

那人一劍就朝我捅過來,劍尖都刺破我小腹了,可我男神,從百米外移了過來,兩指夾住了劍刃,擡眼看他。

你都不知道,我男神有多帥,那個眼神簡直不是要殺那人,簡直是要我命。

那人還試圖掙紮,想動他手裏的劍,可我男神,不過用兩指夾住,那人就動不了了,那人松開手往後撤,再掏劍就要殺我男神。

我男神終于用他的劍格擋了一下。

他再次站在我面前,他說,不殺,就是和平。

那些人啐他,說劍一定要沾血,然後他們就撲上來。

然後他們就都輸了。

我男神很惆悵,簡直有些難過,拎着劍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其實就殺了幾個,很多只是站不起來而已。

我心那叫一個動啊,我上去拉住我男神的手——他的手有點涼。

他還轉頭朝我笑,說謝謝,你沒事吧?

他居然還記得去給我找了個新饅頭吃。

他要走的時候我就跟着他,他說他還要去打仗,不适合我去。我就地撿了根樹枝,當場舞了我家絕學,長形劍法,那還是我爹死之前教給我的,不過我是女的,派不上用場罷了。

我男神笑着看着我表演,看起來就很開心,等我舞完了,他還把自己的劍放地上,專心地給我鼓掌,然後一直誇我有天賦,劍法不錯。

我就問,那可以跟你走嗎?

他說不行,他還摸我的頭,說太危險了。

氣死我了,我連饅頭都不吃了,他再怎麽遞給我我也不吃。

後來有人來找他,叫他下山,說是找到了西域的糧道,我男神就打算走。

我不看他,他摸摸我的頭就要走,我當場就哭了,抱着他的腿不讓他走,開玩笑,我好不容易遇到個男神,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走了,我不得後悔死?

我男神挺尴尬的,他動也不行,不動也不行。

來叫他的那個人就說,頭兒,要不你帶上她吧,給你端個茶送個水啥的。

我男神說,三團長,不要胡鬧,她才多大,也快該嫁人了。

好人三團長說,留她在這裏,早晚也得喂給野獸啊,再說你快點行不行,咱還有事呢。

我就不提我有地洞,我男神就只好蹲下來,問我,你确定跟我們一起走嗎?很危險的哦。

我男神哪都好,就是有點啰嗦。

我猛點頭,我男神就把我扶起來了——他都不碰我手,只是扶了我的手臂,等我站直就松開了。

我就跟我男神下山了,路上我男神問我我是哪裏人,我說我是您的人,我男神當時就說不出話了,三團長在旁邊一直笑。

我們下了山,沒多久戰況就惡劣了起來,男神讓我回二防,我不回。那是我男神第一次對我生氣,他聲音都擡高了,他真的是個脾氣很好很溫柔的人,但那天他說,你來跟我過招,能頂住我五招我就不送你回二防。

我答應了。

我輸了,但我刮傷了他,這樣的刮傷他居然直接就倒在了地上,那些人上去把他扶起來,他真的很虛弱,但還是非要撐着對我說,你回去吧,然後擡手摸了摸我的頭,說,別哭了,回去吧。

我都不知道我哭了,他暈過去,他們把他帶進帳房,來了兩個人送我回二防。

一路上我才知道,他受了很重的傷,有個送我的瞪我一眼,嫌我給他添了麻煩,其實他不嫌棄我也會嫌棄我自己,我又沒想過會成為累贅,可還是拖累了他。

我男神可能連我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我來歷,但也坦心剖腹地對待我。我那時候就想,他這樣的人,在我原先的家宅裏,肯定活不下去。

那兩人送完我就快馬回去了一防。

接下來聽的都是一防的慘烈戰況,後來二防也卷入,後來三界都加入,後來天宮也加入。天宮進入太喧賓奪主了,一時間北海的名號全讓天宮頂了,但出戰的明明還是北海人。

不管怎麽樣,最後我男神和他的人勝利了,我聽說很多人登仙了。

我潛心修煉,就為了有朝一日能去天宮見他。

他們登仙的第二年吧,我也登仙了,真的去了天宮的七金所。

七金所就沒人管,大家都是熟人,也沒什麽好管的,我找半天才在後花園裏找到我男神。他正蹲湖邊喂魚,一邊喂一邊“啧啧”地逗,我說那不是逗狗,“啧啧”有什麽用?

他委屈地說紅紗怎麽喂魚都過來,他怎麽喂魚也不理。

他說完才認出來我,然後沖我笑,你也來了啊。

我走去他身邊,和他蹲在一起,他挽起手臂在水裏劃拉,說如果魚再不吃他喂的食,今晚就讓我吃魚。

他的手臂特別白,我盯着一直看。

到最後魚也沒吃他喂的食,我們也沒吃魚洩憤。

他師兄來過一次,他師兄總是苦大仇深的樣子,說現在七金擴得太快了,要好好商讨一下席位問題什麽什麽的,讓我男神殺幾個不守規矩的七金人以儆效尤,開幾個十三團的人,好讓仙督會安安心。

我男神不同意,總不能為了殺人而殺人,有錯誤應當懲罰,殺來殺去算怎麽回事,為什麽開十三團的人,他們又沒犯什麽錯。

他師兄挺生氣的,說他油鹽不進。

我男神也不反抗,就說對不起,麻煩你了。

他師兄看到我還搖搖頭,說一定要注意七金的排位問題,不能不分級別随便胡鬧,說着看了我一眼。

他有點不高興,說這姑娘是舊識。

我不想讓他們難堪,就說沒事,我來拜會一下就走,然後就道別了。

我那時候發現我男神可能真的不适合那種地方,他沒有錯,他只是……

我離開的時候他還特地來找我,跟我正式地道別,順便為之前的失禮道歉。

我勸他不要了,我發現他這個人,很容易道歉,也不知道為什麽。

總之,我們最後聊了兩句,我知道有些話不該我說,可是一直以來我也聽過不少事,我還是跟他講,他沒有錯,但如果他想要建成他心目中大庇寒士、內外坦蕩的七金派,他可能必須要離開他的師兄。本質上,他師兄和仙督會是一類的,他如果要對立,只可能兩個都對立。

我講完了他也沒說話,他只是笑笑,祝我順風。我想,他肯定有很多顧慮我不知道吧。

再以後,便是天下傳的七金老仙叛逃,然後便是轟轟烈烈的七金清洗運動,我們所當然也沒能躲過。

那時候死了很多人,有很多人抛棄了七金的身份——我是覺得這種行為很正常,也有很多人拼死抵抗,太亂了那時候。

清洗過後,我還挂着七金的牌子,雖然已經沒什麽地方了,我的修為也在逃難中損了不少,就蝸居在這裏,給流亡的七金人鑄墳吧,我想如果我男神還活着的話,肯定希望有人能照顧他的手足吧。”

鈴铛講完了,難得的有些傷悲,她看向勾三,勾三正一臉“……”的表情。

鈴铛瞪他:“你什麽意思?”

勾三:“你話真的好多啊……”

鈴铛:“……”

他們便陷入了沉默,鈴铛沉浸在對她的男神回憶中不可自拔,勾三看了她一眼,也不說話。在鈴铛的敘述中,勾三隐約地感受到了一個有點呆的高手形象,甚至有種奇異的理想化。想到這裏,他望向了後山,那位他沒來得及交的朋友,難道某些東西真的是一脈相承的?

勾三挑了挑篝火:“你恨他嗎?叛逃的那個仙?”

鈴铛搖了搖頭:“我也不相信他會叛逃,這個人,就算死了,也不可能抛棄七金和北海的吧……”

她拿起挂在裙邊的鈴铛:“這個還是他送給我的。”

勾三轉頭看了看,那銀鈴铛輕輕地搖曳着,發出清脆的好聽聲音。

鈴铛搖了搖:“他讓我回二防的時候送給我的,哄我別哭。唉,我那時候都多大了還要人哄,真丢人啊……”

勾三哼笑了一聲。

鈴铛重重地拍了他的背:“對嘛,你應該多笑笑,一個小孩子整天苦大仇深的幹什麽呢?要不然,”她點了點勾三的額頭,“你多笑笑,我就把這個送給你。”

勾三皺着眉躲開她的手指:“不是很重要的人送你的嗎?就這麽随便的送出去?”

鈴铛嚴肅地看着他,捂着自己的心口:“重要的人,會一直放在這裏的喲。”

勾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鈴铛笑眯眯的:“不管怎麽說,他是我的英雄嘛,我當然要繼承他的意志啦,正直善良,坦坦蕩蕩。”

勾三白了她一眼:“這是你們的教義?”

鈴铛聳聳肩:“不知道,我猜的。”

勾三想起了他曾任同屋的愛情故事:“別想了,你們不可能在一起的,天各一方了。”

鈴铛無所謂地笑笑:“我對我男神不是那種感情。”

勾三實在不懂,幹脆也不問了。

突然一只烏鴉飛了進來,落在了門口,勾三剛心說,連鳥也要烤火嗎,卻見鈴铛一揮手,滅了火,眼神犀利起來,一把拽過他,站起身:“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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