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番外
春節過後,又迎來了春天,冰雪消融,萬物複舒。躺在床上躺了一個冬季的顧柳兒也終于可以下床了。
只是那條腿被茨曜射穿的腿依舊瘸着。
“哎呦,這瘸着一條腿,以後可怎麽戲宮女噢。”顧雲搖着“衣冠禽獸”扇,幸災樂禍的走過來。
顧柳兒此刻正在陪玉書林來禦花園散步。
看見這個太醫院的判官悠哉悠哉的走過來,顧柳兒無語的站在原地,拄着玉書林,回嘴道:“宮女什麽的是你需要吧?畢竟木盟主回他那無翼山莊去咯。”
顧雲扇扇子的手一頓,他嘴角抽了抽:“子弘,我說了,我不是斷袖。”
“那誰知道。”顧柳兒聳肩,而後秒變臉,嬌滴滴的攤玉書林身上,撒嬌道,“哎呦,奴家腿好疼,要抱抱。”
顧雲滿臉黑線:“……”
玉書林嘆口氣,還是直接托着他屁股把他抱起來,而後道:“太子殿下,外面涼,我們去亭中可好?”
“好~”
顧雲:“……”
然後他就眼睜睜的看着顧柳兒趴在玉書林肩上,看過來,沖他辦了個鬼臉。
怎麽?有人疼了,越活越回去了?
顧雲不由想到春節回府的兄長顧水,顧水與他乃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只是……顧水這人不但是顧柳兒的童年陰影,還是顧雲的童年陰影。顧雲覺得這輩子最慶幸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的長相沒對上顧水的胃口。
顧水那拿腔作調的娘腔樣當初是顧柳兒最惡心的,但現在,顧柳兒不也這樣了?
啧啧。
一堆有病的。
顧雲搖着“衣冠禽獸”扇轉身回去。
他還是早點辭了官職,去無翼山莊找木日輝吧,還是木日輝最得人心。
不過,顧柳兒的嚣張日子還真沒過幾天。
一日清晨,顧柳兒醒來發現,身邊少了個人。
然後翻遍整個寝宮,問遍宮中的宮女太監,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沒錯。
玉書林又跑了。
顧柳兒在得出這個結論後,直接氣勢洶洶的闖進禦書房,然後看見他父皇同林陸河不知道在聊什麽,都笑的很歡。
“父皇。”
顧柳兒陰恻恻的踏進禦書房,面如土色。
安裴風聽到顧柳兒的聲音,就看了過來,然後不知想到什麽,又噗呲笑出聲來,邊笑還邊湊到林陸河耳邊說了幾句,引得林陸河這只老狐貍也不懷好意的笑着看着顧柳兒。
顧柳兒胸膛起伏着,壓抑着憤怒問道:“父皇,玉門白是你放走的?”
“沒錯,怎麽了?”安裴風答的自然響亮。
顧柳兒額角青筋暴跳。
“半夜走的,你現在追應該還來得及吧。”安裴風挑眉笑着,那雙已經有了魚尾紋的桃花眼依舊有着風采。
林陸河補充道:“不過……人家或許也不想見你。”
顧柳兒哼了聲,轉身離開,出了門口,又覺得氣不過,轉身拉上禦書房的大門,而後猛地一砸,門上方抖落下來一層灰,他這才拍拍手下了玉階。
玉階之下的角落中,出來一個人影,搖着扇,扇面上赫然寫着“衣冠禽獸”四個大字,筆鋒剛勁有力,龍飛鳳舞。
“怎麽?太子妃跑了?”顧雲搖着扇子,幸災樂禍的掩面笑道。
顧柳兒斜了他一眼,涼涼道:“你這消息挺靈通啊。”
“那可不是。”顧雲壞笑着。
顧柳兒幹脆不理他了,怒氣沖沖的往前走着,一步一個坑的架勢。
“怎麽?要去追麽?”顧雲挑眉。
“追?”顧柳兒切了聲,“他要跑,憑什麽要本殿下去追?不可能的!”
“哦?”顧雲加快腳步跟上去,“你真不追?”
顧柳兒瞪回去:“就,不!”
說完,顧柳兒走了,背影都緊繃着。
顧雲停下來,失笑着自語道:“真沒變過啊。”
從小到大,遇見某個人時,總會這般口是心非。
不過……
或許也變了,變得沒以前那麽霸道了。
畢竟若是以前,他現在恐怕就直接利用情報網,派出千軍萬馬,直接把玉書林給捆了綁宮裏了。
“哎!”
忽然,前面傳來所以,顧雲擡頭,就看見顧柳兒停在不遠處,正轉身看着自己。
顧雲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以扇遮面,問道:“太子殿下,有何貴幹?”
“陪本殿下逛花樓去!”
“……”
“快點!”
“……太子殿下。”顧雲跟上去,“你莫不是受刺激了?”
“什麽刺激?怎麽?你要為木盟主潔身自好?”
“子弘,我再說一次,我不是斷袖!”
“那一起去。不知京城鴛鴦樓有沒有新進的姑娘……”
“有的吧。”
“喲,很懂啊……”
“啧……”
“……”
于是乎,京城浪子再次回到了鴛鴦樓,不過此時,閣中客人多數已經知道這位千金擲美人的乃是當朝太子殿下。
昔日貴客重回樓,今朝美人皆迎客。奈何這位太子殿下,雖然聽曲賞舞,卻再未夜宿鴛鴦樓。
顧水戲谑道:“喲,太子殿下,潔身自好呢?”
桃花眼微轉,顧柳兒勾起嘴角:“只是嘗過了絕世佳肴,現如今的小家碧玉入不了眼罷了。”
一日,外地來京的客人在鴛鴦樓中談笑,位置恰巧在顧柳兒身邊。
“唉,你聽說了麽?江南一帶的鞭無痕!”
聞言,飲酒的顧柳兒耳朵動了動。顧雲也聽見了,便停下筷子,玩味兒的看向顧柳兒。
那邊桌的客人湊在一起繼續聊着。
“鞭無痕?嗷,那個劫富濟貧的俠客啊,怎麽了?可是有好玩的事?”
“聽說最近他劫了海家的镖!”
“海家?治栗內史?”
“對!聽說這次他沒有劫走貨物,而是劫走了一個人。”
“誰?”
“海德!”
“……”
“……”
顧柳兒眯眼。
顧雲失笑。
“去嗎?”顧雲看顧柳兒。
顧柳兒挑眉,他放下酒杯,夾了口魚肉,放進嘴裏。
忽然,他想起了什麽,看向顧雲道:“對了,前太守府的院子還在吧?”
“在吧?應該沒人收,怎麽了?”
“嗯哼。”顧柳兒但笑不語。
江南宜州,一個城南客棧中,戴着黑色鬥笠的人走進來,點了份飯菜。
他剛找個位置坐下,小二就嬉皮笑臉的湊過來,幫忙擦着桌子,熱情的問道:“客官,可需要些小酒?本店的千裏香可是招牌,酒香……”
“不用。”淡淡的聲音打斷了小二的話,小二一時有些尴尬,忙收起抹布搭肩上,給這人倒茶:“嘿嘿,好嘞,客官請用茶,請用茶……”
說完便賠笑了幾聲,而後匆忙的離開了,嘴裏還小聲嘀咕道:“什麽人嗷,就點一碗米飯一碗青菜。”
這人自然是聽見了,但他波瀾不驚的摘下鬥笠,露出那雙劍眉虎目,但這雙眉眼雖生的銳利,可現在卻不知被什麽削去了鋒芒,看起來都平靜柔和了許多。
當他準備拿起茶水喝口茶時,頭上傳來一個聲音:“公子,在下這有些上等玄鐵,不知公子可有興趣?”
“沒有。”這人毫不猶豫的冷淡回道。
但來人已經在對面坐下來了。
玉書林擡眸望去,愣住了。
來人眯着桃花眼,手指交錯,笑着撐着下巴道:“一條很長很長的玄鐵寒冰鏈,公子,真的不想了解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