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怎麽忍心
歐梓楠兩父子又被卷進了浪中,但是這一次只有康小野一個人的頭露了出來,他連忙沖了過去。
快到他們的時候又是一個浪,又将他推回原處。
強壓之下,他已經完全把握不住了方向,深吸了一口氣趁着浪還沒過來他潛入了海中。
歐梓楠,你一定要給我堅持住!
他睜着眼在海中尋找着那兩個身影,可是浪花太大,他只能看到一片白。
猛地出水,看見康小野一直伸着手大呼“救命”,他連忙游了過去。
快到的時候他終于看見了歐梓楠,他正撐着康小野的身體,雙腿一直在蹬着水,因為浪太急,兩個人完全沒辦法着陸,剛想伸手接過康小野,看到不遠處的一個巨浪掀起,兩個男人均是回頭一愣,歐梓楠把康小野整個推向他,半個身子都撲了上來,面目帶着一絲猙獰。
“快把小野帶上去,”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腦袋裏一片空白,只聽到歐梓楠又怒吼了一聲,“快啊!”
羅丹将康小野背在身上便死命的往岸上游,身後一聲巨響,水砸到身上,總覺得有什麽不大對的地反,将康小野往前一送,臉都凝在了一起。
“小野,你快游上去,我去找你,”順着康小野呆滞的表情轉過身往後一看,哪裏還有歐梓楠的身影。
下意識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往前游,但是剛要撲過去,便被康小野尖利的哭聲吓到了。
“啊啊,我爹地呢?他去哪了?”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康小野哭得那麽的凄慘,又想到歐梓楠最後那一個不容拒絕的表情。
開始下雨了,豆大的雨滴打在海面上,泛起一片片漣漪......
在急診室外已經等了将近三個小時了,康樂樂還是沒有被送出來,而海上巡警那邊也沒有任何消息。
萬一,萬一歐梓楠真就這麽去了,那該怎麽辦?康樂樂和康小野怎麽辦?整個歐氏又怎麽辦?歐梓楠,若你真是個男人,你就絕不要做縮頭烏龜,就這麽把自己的事全部抛掉。
兩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終于出來了,一個看上去比較老一點,頭發都已經泛着灰白的醫生扯着手套,對他們笑笑。
“放心,病人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你們不要太擔心。”
之前到醫院的時候聽誰說了一句什麽休克的時候,吓得他整個人都沒魂了,若是歐梓楠和康樂樂同時出了什麽事,那才是真的世界末日了。
轉身看向一臉倦色的李若晨,心疼的在她額頭間一吻。
“若晨,你先帶着小野回去吧,你也累了。”
李若晨擡起他滿是被沙子刮傷的手,眼睛中泛着柔柔的光,嘆了一口氣。
“丹,你,”将他的手舉到面前,終于藏不住那清冷的淚,“你知道你這樣也算是不要命嗎?”
雖然她知道現在是緊要關頭,但是為了康樂樂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了,雖然她知道這是他們應該做的,但是為什麽心裏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堵住了,她知道這樣想是不對的,但是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心。
羅丹厚大的手掌輕撫過她的臉,紅紅的血絲布滿了他的眼珠,頭發被海水沖刷後全都結在一起,顯得分外的凄涼。
“你不懂,這是我欠他的。”
睡在她懷裏的康小野很不安然,小臉皺着一起,臉上挂滿了淚痕,不時就開始蜷縮起身子,痛苦的呓語。
這一次的事應該給這個才六歲的孩子很大的心理陰影,這孩子也怪可憐的,從小先是沒有父親,現在好不容易家裏和和睦睦,好不容易擁有的父親可能又要沒了。
李若晨一想到着,心就揪疼,和羅丹道了別便帶着康小野回去了。
CCU的床頭,羅丹呆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那個睫毛上帶着霧氣,呼吸均勻的女人。
手中一直緊握着的手機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心裏甭着的一根弦還是一直都松不下來。
歐梓楠啊,歐梓楠,你平時再怎麽和我嚴肅嬉皮笑臉都可以,但是為什麽你現在來開一個這麽大的玩笑,你不知道,這個玩笑是傷害到很多人的心的嗎?
如果你真的還心存一點善意,你就快點出現好不好,看看床上那個為你痛苦的女人,難道你真的忍心嗎?
窗外的大海在一場暴雨後又重歸安寧,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越看越叫人心涼。
拉起窗簾,他輕輕關上門走了出去,輕撥出一個號碼。
“爸,我需要你的幫助。”
夜幕降臨,馬爾代夫的燈光又開始閃耀了,人們在海灘上開着party,熱鬧非凡。和隔着一層厚重的玻璃裏的氛圍截然不同。
李若晨舀着碗裏的粥一點點的喂進康樂樂的嘴裏,而她也機械的重複着張嘴吞咽的動作。
醒來已經第三天了,加上自己昏迷的那幾天,歐梓楠那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羅丹最近也一直在忙着公司的事情,先行回國了,為了讓康小野能夠早日走出陰影,李若晨也将康小野送到了巴西暫時和李懷雲住在一起。
可是自己呢?她現在這個樣子能怎麽辦?只能幹等着歐梓楠的消息,其實自己的身子自己又怎麽會不知道,早在前幾天大家還以為她沒有醒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只是一直想要等待着歐梓楠的消息。
可是過了這麽久,歐梓楠現在是人是鬼她都不知道,好歹也要撈出個屍體讓自己看到吧!現在什麽都沒有,算是個什麽事啊?
李若晨又舀了一勺放到嘴前,她偏過頭,滿帶倦意的拉上被子就往下躺。
“我累了,不吃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手停在空中,李若晨終于生氣了,将碗往手下的桌子上一扔。
康樂樂醒來這幾天,每天都是這個樣子,就連說的話也僅僅是這幾句,再這樣消沉下去,估計整個人都要廢了。
起身走到床頭,掀開康樂樂捂着臉的薄被,指着她的鼻子:“康樂樂,你能不能振作一點?如果姐夫看到你這樣他......”
面前的女人一聽到“姐夫”二字終于爆發了,這幾天她知道她一直都憋着不哭,就是不肯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