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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有顏文字,可是我沒看出來,有麽? (5)

,仰頭看肖離。

“我們再商量一件事。”

林可兒被擠開,有些茫然,看夏冉靠肖離這麽近,眉目不悅了起來。

肖離沒注意她,只看夏冉:“什麽事?”淡淡的。

林可兒錯愕,為什麽肖離會理會她?

夏冉說:“我下午放學也可以來找你。”

肖離看她認真的表情,深邃的眉目間酷酷的。

夏冉笑:“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你現在就回去嗎?”

肖離嗯了一聲,往前走了一步後停住,害的夏冉差點撞上他的背。

“別跟我回家。”

夏冉哼哼氣,一下又覺得自己表情不對,笑起來:“我不跟着你。”

肖離看了她一會兒,似在狐疑,而後轉身走了。

林可兒追了上去,夏冉在肖離轉身之際表情就不好看了。

“哼,不讓我跟上去,想和別人一起回家,我偏不。”

前面走着的林可兒偏頭看了幾眼肖離,冷硬的面龐看不出思緒,她忍不住問:“肖離,你…為什麽要理她?”

肖離沒說話,林可兒鼓足勇氣說:“其實你可以不用管她。她這麽騷擾你,告訴老師老師會管的。更何況她之前還威脅了我們班的女生,你這樣和她說話,是不是不太好啊?”

一直沒回答的肖離停下來轉頭:“我要做什麽自己清楚。”

林可兒瞪着眼說不出話來,驚訝的看着他:“你……”

“先走了。”他轉身。林可兒的手緊緊的捏起,這樣的肖離她無法應對,咬着牙只好跑上去聊了其他的問題:“對了,叔叔現在還要喝酒嗎?”

肖離說:“嗯。”說這個字的時候有些冷。

“明天…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是阿姨的忌日,我陪你去掃墓好嗎?”

“謝謝,不必了。”淡淡的回絕,肖離站在門口,林可兒要到對面坐車,肖離說:“車來了。”

林可兒捏緊握着書包的手,暗自咬咬牙後笑:“嗯,下周見。”

跟在他後面,路線已經熟悉。她的再次出現讓整個籃球場響起口哨聲,她也不害羞,還破天荒沖這些人揮手。

“肖哥可以啊,又和好了?”

“不是。”肖離回答的聲音沒有什麽起伏,但足以讓人止住後面的詢問。打完球之後回去的路上,夏冉再次跟在他身後,今天出奇的安靜。

他終于停下腳步:“以後不要跟我回家了。”

夏冉眨了眨眼,心情頓時很失落:“為什麽?你不是才答應我要理我嗎,怎麽現在連臉卡都不讓我刷啦?”

肖離聽的莫名:“我又不是公交車。”

“我就跟着你,也沒有說話吵你,這樣都不行?”

肖離嘴唇動了動。良久後他問:“為什麽你不早點回家?”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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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原來他是這樣的

“你又為什麽每天都要打籃球?”

互相對視,漆黑的眸光籠罩下,夏冉篤定的說:“你不想回家,我也不想回家。”

不想回到那個冰冷的家。

肖離對她的判斷不置可否,問她:“為什麽?”

夏冉自然的聳肩:“我家裏反正沒人等我。”

“你父母呢?”

“我之前說過啊,我爸是個隐形人,我媽時不時要去另外的地方。家裏就相當于我一個人。”她說。

肖離偏頭看和他并肩走着的女生,他沒有再問,這不是他的性格會去探索的問題。夏冉也不會叽叽喳喳的說自己的事。

“對了,你讓我之後呢?我今天看完了。”

“懂了?”瞧這自信的表情。

“不,一個字也沒懂。”理直氣壯,“怎麽辦,沒用啊?”

肖離說:“這只是開始。”

“哦哦,那還好。下一步呢?”

“試卷上我給你圈的題,做一遍。”

“啊?還是刷題啊?那不是和林潛的方式一樣嘛。”

肖離腳步停下:“一個漫無目的,一個對症下藥,能一樣?”

她想起那張試卷上圈的題:“你圈的那些題是有什麽用啊?”

“考題類型。”

夏冉聽的咋舌,試探性的問:“你是很有自信我可以做到嗎?”

肖離反問:“不然我和你一起随便玩玩?”

“你沒記錯吧?我以前都沒有什麽基礎哦,是真的真的,一點基礎都沒有哦!”雖然她說的自信,可做起來才知道有多難,但這人為什麽這樣信誓旦旦?還讓她莫名的覺得自己好像不是那麽差勁的樣子。

肖離俯眼道:“月考大部分題只考這一個月學習的重點。題型就那麽幾類,就算你完全沒有基礎,趕鴨子上架,沒聽說過?”

“哦…這樣子哦。”她第一次聽別人講學習的東西,有些入神,可下一秒反應過來,“你說我是鴨子?”

“确實沒像你這樣脾氣差的鴨子。”肖離淡淡的移開眼

她想氣,又氣不起來:“我現在哪有兇,我已經收斂兩天了,我覺得我很優秀。”

倒是讓肖離表情古怪了。這句話真的是……“你對自己的要求還真是低。”

“那不然呢,我能這樣已經非常了不起了好不好。”

肖離突然停下腳步看着她,緩緩湊近,在她下意識的退後一步的時候,開口淡淡的:“哦。”了一聲,然後擡頭離開。

夏冉還以為他要做什麽呢,卻沒想耍了她,哼了一聲,屁颠颠的跟了上去。沒看見前面男生右邊嘴角轉瞬既逝的笑意。

又要到流浪狗出沒的地方,夏冉裝作随意的問:“明天周六,你打算幹什麽?”

“不幹什麽。”肖離帶着笑意的雙眼因這個問題變淡,頓了頓加了句,“別來找我。”

夏冉暗自撇嘴,這個人還是固執的很。

但她擡頭揚起招牌的笑容,揮手對他說:“肖離,我就送你到這裏了,下周再見!”

竟然說她送他,肖離表情古怪。這種本末倒置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可是在他反應過來後她已經轉身跑遠了。

夏冉當然不會聽話,星期六一大早就準備好了要出門。出發之前例行公務一般的去母親房間了看一眼。這一次女人主動将視線挪向了她,她有些驚奇:“媽…媽媽?”

卻是一個質疑的目光,仿佛從另外一個世界回來的她看面前的自己非常陌生,年輕的女人聲音輕柔:“你是誰?”

她猶如被擊中,咧開一個笑:“我是冉冉啊。”

“冉…冉……是誰?”

她捏着手:“我是你的女兒夏冉,冉冉。”

女人面帶狐疑:“女兒?不,我沒有孩子。”

她的笑容僵在了原地,又來了……心裏堵的慌,倒是沒有露出生氣的表情說:“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沒有回答,她關上了門。保姆走過來問情況,發現她低着頭眼眶泛紅,知道又發生了什麽,想安慰:“小姐,夫人她……”

“我今天要出門,晚上很遲才回來,你看好她啊。”她紅着眼天真又開心的模樣,背上了自己的包出了門。

她讓楊叔送自己去了肖離的家,車上還有楊叔的兒子坐着,楊叔說:“抱歉小姐,我順路送小磊去補習班。”

“沒事兒。”她和楊磊經常坐一個車,楊磊不愛和她說話,她也無心搭讪。

她一個人來到肖離的家,可是大清早門窗緊鎖,喊了很久也沒有聲音。看了眼時間,早上八點,人呢?

又喊了一陣,過了一會兒粗魯的男聲才從室內傳來,打開門直吼:“誰大清早的在這兒嚷嚷。”

看到夏冉時候疑惑了,夏冉也愣住了。這個男人她記得,肖離的父親。

他胡子拉渣,整個人面容衰敗,出來的時候還帶着渾身酒氣,臭的讓她不禁退後一步。

“找誰?”男人問。

“我找肖離。”她說。

男人上下打量他,調笑:“這臭小子可以啊,找了個女朋友。”

又看向夏冉身後開走的車,眼亮了起來:“喲,豪車。小妹妹家境條件還不錯啊?肖離這小子終于出息了一回。”

夏冉錯愕。在她眼裏肖離這樣優秀的存在還以為會成為家裏的驕傲,可沒想他的父親竟然一點都不看重的樣子。

她非常不喜歡這些話,想到那天肖離和他的争吵,她忍了忍,只問:“肖離在嗎?”

“那小子?”男人回身進了屋子,站在門外的夏冉都能聽見他粗魯的在喊肖離的名字。好半晌出來,罵罵咧咧的說:“鬼崽子,一大早不知道去哪兒了。星期天不呆在家裏,連早飯都不給老子做,辛辛苦苦養了這麽大,活脫脫一個沒有用的白眼狼。”

像是沒有酒醒。忍不下去了!夏冉怒氣蹭的一下上來,不想再聽下去:“他為什麽要早上幫你做早飯啊,你是他爸爸,他讀書那麽辛苦為什麽不是你照顧他?!”

男人眼神恍惚了一下,沒料到會被一個小妹妹教訓,不悅起來:“我的兒子不該照顧我,那我生他來幹什麽?老子又不是做慈善。”

她要氣炸了:“這是你一個當爸的該說的話嗎?!肖離要讀書好不好!他馬上高三考大學你還要讓他照顧你啊?!”就算不讀書也知道現在的高中生壓力有多大。

“切!他考什麽大學,最好考不上給老子出去打工,大學學費老子才養不起。你真喜歡他也可以,以後結婚的禮金給我,他可以入贅到你家。”還笑着打了個嗝。

夏冉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怎麽會有這麽荒唐的人!她以為自己的父母不稱職的态度已經夠了,卻沒想到肖離每天面對的就是成天把他當賺錢苦力,還好像完全不把他看在眼裏的父親。

第一次面對這種人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瞪了他一眼後憤憤然的回到車裏。

“怎麽了?”

“太過分了!”

“什麽事啊小姐,你和他吵什麽呢?”

“沒事!”心裏卻想着那個人。他的毒舌冷酷,拒人于千裏之外,再也讓她生不起氣來。他将一切藏的這麽深,學校裏誰會知道所有人崇拜的肖離,其實每天過着這樣的生活呢?

她終于明白了葉程偉說的話,卻想的眼眶發紅。他的爸爸連書都不想讓他讀,只想賺錢。可是他一直堅持着自己的想法,從不改變。這其中究竟有多難她想象不到。而她完全不知道,還各種刺激他。

楊磊從副駕駛偷偷看她,就見到她這表情,剛剛他聽到了她在吵架,現在聰明的不吭聲。

“那我們回家嗎?”楊叔問。

回家?回去幹什麽?聽別人說沒有她這個女兒?

“停車!”

楊叔趕緊将車停在了路邊,她開了車門下車說:“楊叔你和小磊先去忙,我有事會給你打電話的。”說完就跑遠了。

今天天氣不好,陰霾的天終于飄起了毛毛細雨,在這個快入冬的季節有些降溫的節奏。這場雨下了将近一整天,快傍晚的時候依舊淅淅瀝瀝。

肖離走下公交車,撐起了雨傘走在破爛的小街道上。因為下雨,乞丐沒有在路邊,周圍的人都打着傘,車輛路過濺起水花,時不時印在他的褲腿上。他将臉藏在雨傘裏,緩慢的走着。

路過小貓出沒的地方,這裏增添了一個紙箱,小貓躲在裏面被淋的有些發抖,看起來有些可憐的模樣。

回到家裏,男人在客廳裏呼呼大睡,聽到他的聲音習慣性的罵了幾句,他充耳不聞,看見桌面的酒瓶垃圾,目光寒冷。就着淋濕的衣服開始收拾。聽到男人說:“今天你的女朋友來找你了,可以啊小夥子,拐了個那麽有錢的小美女。”直接忽略和對方争吵的情況。

他的動作停住,眉頭皺了起來。男人繼續說:“你要把握機會,我看人家小美女都找到家裏來了,肯定很喜歡你。你要是有機會直接入贅過去老子就舒坦了。”

任何一個有尊嚴的人,都不會将吃軟飯的話說的這麽理所當然。肖離捏着垃圾的手很緊,青筋露了出來,冷冷道:“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龌龊嗎?”

“你說我什麽?反了你了!”男人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

肖離不示弱回視他,目光沒有半分溫度:“從我媽嫁給你那一天開始,她就成了你的仆人,她伺候你伺候到過勞死,你一點悔過都沒有,拿她的撫恤金去賭錢。你這樣的男人,我為你感到羞恥。”

啪的一聲,男人扇了他一個耳光。速度快的吓人,他罵罵咧咧的:“和你媽一個德行什麽都是老子的錯,就知道說老子……”

肖離的嘴角出了絲血,輕輕擦去。瞪着男人的目光如深潭,其中隐藏着冰冷的危險。男人說:“怎麽?你這是想殺了你老子?”

他在激他,肖離強忍着整個身體的沖動,冷漠的移開視線,轉身走出了門。

男人的叫罵聲從房子裏傳出來,他大步的走向了細雨中。

籃球場在下雨的時候沒有人,他走了過來,身上的衣衫貼在了身體上,劉海搭下來遮住了雙眼,世界靜的像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他習慣了這樣單調的孤寂。

雨漸漸的停了,

突然間他頓住了腳步,目光落在一個方向。

那裏短短的階梯上恰好有遮雨的地方,穿着白色外套的女孩蹲在那裏,雙手搓着手臂。長發遮住了她的小臉,在這廢棄無人的地方格外的引人注目。

042:好像有些懂他了

當感覺到有人影走近的時候夏冉才擡起了頭,男生很高,蹲着的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單憑這個身影就認出了人。

“肖離!我等了你好久啊。”說話的聲音有些哆嗦,她想扯一個笑,可是太凍了控制不了表情。

肖離的眸光漆黑,其中神色在晃動着,聲音清淡:“等我做什麽?”

“雖然你不準我來找你,可是我說了要刷臉卡的嘛……可是我來了之後你…你爸爸說你沒在家……”

“既然沒人,為什麽不回去。”他的聲音聽不出思緒。

“我……”夏冉以為他要生氣,因為她沒有聽他的話,又打亂了他的節奏。但又些委屈,聲音沒有了底氣,低了下來:“我想見你。”

想見他,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她媽媽不認她,聽到那個男人說的那些話後,她更想見他。

肖離沒有回答她,她看着他的褲管,伸手拉了上去,嘟囔的說:“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是今天可不可以不要說出來,我就見見你,你給我半個小時,我就回去……”

她拉着自己的褲管,這樣的夏冉哪裏來的盛氣淩人,與其說是抱怨,倒不如說是哀求。她頭頂的發柔順黑亮,落了些水珠,他動了動手指頭,終于說:“蹲着幹什麽?”

夏冉沒聽到他的拒絕,心中一喜,而這個問題讓她仰頭笑的發苦:“我…我腿麻了。”

肖離俯視着她,伸出了手:“起來。”

夏冉以為自己在做夢,大眼眨了好幾下,看起來有些傻。

肖離又說:“不起來?”

機會在眼前她從來不會放過,一把握住了這只好看的大手,那只手用力,将她帶了起來。她确實腿麻了,蹲的太久以至于供血不足,站起來一瞬間頭腦有些暈眩,往一旁栽倒。

另一只手扶住了她,她靠在了一個濕潤的懷中,能感受到隔着衣衫透來的熱氣。想到自己現在的狀态,之前還賴着他送醫務室的夏冉此刻竟然就這麽臉紅了。

那雙手并沒有像以往一樣接觸她之後就放開,她感覺到它的粗粝,它扶着她直到她恢複清醒。

她還抓着他的手,她覺得自己的手心一定出了汗。

“能不能走?”肖離問。

夏冉立刻點頭:“當然……”能還沒說完,在邁步的時候卻虛晃着,有些丢人,想找個縫鑽進去。

誰知手臂再次被握住,力氣不大,她恍惚般的看向他,男生的左側臉很好看,她終于看見了他嘴角的痕跡。

“你……”她下意識的用手去摸,肖離輕輕偏頭躲過。

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她又收回手。直覺升起:“這是你爸爸打的?”

肖離抓着她的手臂說,“摔的。”

她被抓着手臂牽着走,不停的看肖離的嘴角邊,那張俊臉上還有隐約的指印,雖然他側着臉不讓她看見。

她終于沒忍住說:“他憑什麽打你啊,就因為是你爸爸就能打你嗎?!太過分了!”

肖離再次看向了她,她說:“他又不想管你,哪裏來的權利啊!”

肖離看着面前提她生氣的女孩,皺眉:“你知道了什麽?”

“我……”她一下子頓住,想他一定不想讓她知道這些,就像她的那些事不想說一樣。眼睛東躲西藏了一下說:“我就是覺得他很不好,明明你上學那麽累,他還每天出去打牌喝酒不務正業。”

“別多事。”肖離的聲音突然變冷,松開了扶住她的手。

她慌了,知道他的倔強,急的不行,一個沖動下她說:“我哪裏多事,我是心疼你啊!”

肖離渾身頓住,背影寬闊的他看起來透着冷酷寂寥,夏冉索性道:“你是全世界最優秀的人,憑什麽被別人看不起!就算是你爸爸也不行!”連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這些。

肖離眨了眨眼眸,耳朵裏的話像鼓一樣落在他的心頭,一個字一個字的敲動着,他的手指微微顫抖。

心疼他?

他的眼底觸動,轉過了身:“你難道不是該高興終于找到我的把柄,好嘲笑我?”

“我不會。”她的聲音放小,“我們抵平了,誰也不嘲笑誰。”

肖離的情緒很少流露在外,但不代表他沒有心情變化。通常煩悶都會被他忍住,然後慢慢淡化。所以沒人知道他的情緒和思想,他也習慣性的不寄托于其他人。

可今天,這個女孩的一番話卻讓她煩悶混亂的心靜下,周圍的景色漸漸變的生動起來。

“別錯過機會後悔,”他站了一會兒後問,“餓不餓?”

“餓。”她摸着肚子。

肖離要走,但這次卻再次拉住了她。她感覺到他的情緒緩解,沒有說狠話罵她。心裏癢癢的,酸酸的,又暖暖的。

她埋頭看他抓在自己手腕的手,突然将他的手放下來,自己的小手塞進了大手裏,男生停住了腳步。原本有些發窘,可已經做出了動作索性膽子也大了起來。雙手抓過他的手握在手中:“我等了你一天了…我好冷,你給我暖暖。”

肖離俯眼,溫熱的小手給自己冰冷的手心帶來溫度,軟軟的在他手中,即便天氣冷,可她的體溫好像很暖。

沒有拆穿她的話,夏冉還有些忐忑,可是等了許久也沒有見他将手抽回去,暗自松了口氣,嘴角得逞的笑意蕩開。

夏冉根本沒有管肖離帶她去什麽地方,走過無人巷子的路上,一路上的心思都在兩人緊握的手裏。她不敢有多餘的想法,大腦一片空白,也不多話,生怕他反應過來後知道兩人的手還沒有分開。

路過雜貨店,裏面的女人跑出來對肖離說:“你爸爸昨天賒賬買了酒,什麽時候付錢?”

夏冉感覺到肖離的手有些緊繃,還沒反應過來時他就将手松開了,從包裏拿出了錢遞給了女人,“下次不要給他酒,我不會幫他付款了。”

說完就走,夏冉匆匆忙忙的追了上去,感覺肖離整個人又冰冷了一分。

從沒有安慰過別人的她不知道該說什麽,猶豫了一下問:“你是不是很讨厭別人做這種事啊?”

肖離說:“你覺得呢?”

夏冉哽了哽,弱弱的說:“其實……讓別人花錢的不一定是壞心思……”

肖離猛地看向她:“你覺得是件好事?”

她連忙擺手:“不是啊,我的意思是……”她覺得自己說錯話了,少年又拒人于千裏之外起來,她終于誠實的說:“其實我也經常做這樣的事。”

銳利的眼神讓她有些郝然,她咳了咳說:“以前我經常亂買東西,但是我故意賒賬,讓那些人找我爸要錢。”

注意到眼神有些變化,她立刻說:“但絕對沒有你爸爸壞,我只是……我爸從來都沒來看過我,只和我打電話,然後給我錢。我心裏很不舒服,就拼命的花他的錢,可就算我怎麽調皮,他也永遠只有一個電話……”

她從來沒對人說自己的心思,今天就打開了閥門:“你看我也沒那麽光鮮對吧?”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又說:“我和你爸爸不一樣,以後我也不會這樣對你。”

夏冉她聰明嗎?她其實很傻。在別人還沒有追問的時候,她就習慣性攤牌了。

在這一刻,肖離仿佛一眼就可以看清她單純的靈魂。

“為什麽他不來看你?”他問。

“這……其實很複雜。我不知道怎麽說。”

“算了,”他說,“可以不用回答。”

夏冉松了口氣,感覺到肖離身上冷漠的氣息淡了一些。他帶她走近一家面館。

“吃什麽?”

“我…”夏冉看向菜單,大聲說:“我要一碗紅燒牛肉面,最大份的!”

引得收錢的人和肖離都看向她,她身材小小,肖離仿佛用目光在質疑她。

“我中午都沒有吃東西,現在快餓死了!”

肖離不再作聲,轉頭對面館的人說了自己的需求,就要付錢。

夏冉趕緊掏錢遞過去,是一張一百的:“收我的!”

肖離看了她一眼,就淡淡的一眼讓她的手僵住,好像又做錯了。面館的人會看臉色,收了肖離的錢,笑起來:“小妹妹,你的錢我找不開。就讓男生付錢吧。”

吃完面之後肖離送她到了車站,夏冉沒有無理取鬧,打電話給了楊叔。等待楊叔來的時候,她看向旁邊雙手插包,挺立站着的少年,他的面龐被月光鍍上了潔白的顏色,有些疏遠,不說話的時候讓她情不自禁的怕這距離。

今天的他和之前的冷漠格外不同,她想做一件事,然後就那麽做了。

她站起身跑到她身前,張開雙臂環住了他。将思緒飄忽的他從遠處拉了回來,感受他身形一頓,她将頭埋在他的胸膛,雙手有些緊張的抱住了他。

“你先不要推開我!這就當是我等你的補償,你放心啦我還不至于那麽自戀,但今天過後我依舊會認真的追逐你。”

她深深吸了口氣,鼻息間是他的氣息,不是名牌香水店裏高級的味道,卻能帶給她最大的安全感。她說,“其實我今天一直很難過,我以為見不到你了。但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忘記難過了。我不知道你的煩惱影響你多深,但是絕對絕對不要将你爸爸的話放在心上,那個人比我說話還難聽,你不要管他就是了。我聽說這樣會給人力量,我第一次嘗試,你也和我試一試。”

雨後的夜晚降了溫度,寒風吹過使得面頰冰冷,過路車輛閃爍,帶來濺起水花的聲音。肖離低頭凝視埋在自己胸前的頭頂,聽到她的聲音,少女的馨香與溫度傳來。

她在安慰他?

手指微微顫動,最後埋下了頭貼在她的頭發旁。

在她聽不見的頭頂,低沉的說:“你的歪道理,真的不是一般的多。”

夏冉心跳的厲害,同時被甜蜜的感覺填滿,警告自己不要膨脹不要膨脹,嘴角忍不住上揚,閉上了雙眼,想将這個畫面牢牢的記在心中……

043:有必要誇我兩句了

這個城市號稱沒有秋季,十一月的時候已經有些寒風嗖嗖的感覺。這期間對正和一中最大的消息是,高一的夏冉好像被人教訓之後,整個人真的安分了下來,而且據說她竟然開始了學習。

好奇的人問高一二班的同學,那些人提到夏冉神情都變得有些古怪。

“你問夏冉這個人啊……”

夏冉認真學習的消息已經被任課老師知道,平時老師也很八卦,紛紛問高二一班的老師,可那些老師同樣的表情:“這個女娃啊……”

唯有英語老師席老師說:“其實夏冉這女孩子也沒有那麽差勁,至少她的口語可以說比我還标準。就是這個思想,不太好糾正。”

其他老師深深的達成了一個共識,夏冉只會按照自己喜歡的樣子去學習。張老師為此又是喜又憂,喜的是這丫頭終于學會安分了,憂的是認真上課的她比睡覺的時候更難搞。

“現在我一進教室就看她有沒有準備要聽課,如果看她要聽課,我真的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力來應對她那些刁鑽的問題。”張老師說。

讓數學老師不理解:“你一個教語文的,還有什麽刁鑽的問題?”

像是一下子打破了吐槽口,張老師一個三十幾歲的中年婦女激動的說:“沒有刁鑽的問題?好好的一個閱讀理解,我在講答案,她非要問一句:你怎麽知道他是這樣想的,萬一他只是随意寫的呢?我講荷塘月色,說’路上只有我,背着手踱着’這一段,她說她覺得這一段寫的太矯情了,一個男作者為什麽要這樣寫,直接爽快點不行嗎?我真的是要被她給氣死了!”

這一段讓其他老師驚訝之餘忍不住大笑:“課堂上敢質疑課本的也只有這個丫頭了吧?對不起朱自清啊,你當老師的要多道歉。”

張老師氣的無語:“我教書這麽久,從來沒遇到這樣的學生。”

這時數學老師拍她的肩膀:“放寬心了老張,我比你更慘。我教函數的定義,她給我讨論為什麽要叫函數,我納悶兒了,我說函數就叫函數,你們知道她說了什麽嗎?”

“什麽?”其他老師很好奇。

“她給我理直氣壯的說,函數這個名字聽起來就顯得這個東西很難,直接讓人排斥,她一聽到函數兩個字就頭大。”

“噗哈哈哈哈哈。”一陣哄笑聲從辦公室傳開,不僅僅是他們,其他聽到的老師都忍不住加入讨論。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忍住笑意搖頭,對面前的男生說:“下午放學你帶大家考試,收好試卷放到我桌子上,我要去開個會議。”

“好。”

“你先出去吧。”

肖離的視線落在那群吐槽的老師身上,他們像是終于可以一吐為快一樣,說着在課堂上被夏冉這個人弄的崩潰的事,惹得周圍老師雖然同情,卻也忍不住笑。

“嗯?肖同學,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那一邊正好有人提到了夏冉在物理老師課上的豪言壯語,倒是讓歡快的氛圍安靜了下來,紛紛驚訝。“不會吧?她和你打賭要物理及格?!”

頭頂已經開始脫發的物理老師點頭,頗不在意的樣子說:“這個丫頭不知天高地厚,考了6分也敢和我叫嚣,真以為物理那麽好學的嗎?”

得到了廣泛的贊同:“是啊,連書都沒念過,現在開始認真就能及格的話,那我們這個書真的是白教了。”

“反正我是不太相信就是,她就是太叛逆了,賭氣去考及格又有什麽意思,平均分低成那樣。如果她真這麽厲害,要我這個老師幹什麽?這一次就挫一下她的銳氣,讓她不要再忽略自己學生的身份。”化學老師說。

聽到這裏,肖離移開了目光,轉頭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中午夏冉在食堂門口等到了肖離。

“今天下午有時間自習嗎?”

“有考試,你自己去自習室,按照我給你說的做題。”說完後人就走人了。

“哦。”那次周六就像做夢一樣,之後雖然他也沒拒絕她的靠近,可又變得不溫不火。她的表情沒太大的變化,心中有些失落。

雖然他決定要幫她學習,可是他太忙了。之前早晨還可以和他一起自習半個小時。可是學業壓力的問題,很多高二的學生在七點過一點就會來學校上統一的自習課。所以她和他呆的時間可以說很少。

好在下午他不會再放學就走,而是留下來做題。她不用再跟着他回家,終于可以和他一起自習。

只是頻率依舊很小就是了。高二的他很忙,又是班長,班上的事他不僅要做,考試作業等他也需要花時間。如果以前夏冉肯定不管不顧的跟在他身邊,可是自從和他爸爸吵過架之後,她就再也沒有這樣過了。

這一點肖離也察覺到她的态度變化,就算好奇也沒說什麽。能一起自習的時候他會教她那些自己劃出來的題。一開始她十句就有十句不懂,但肖離雖然平常看起來脾氣不好,可當她說不懂之後并不會發怒,而是繼續講解,而且會用最通俗的語言說清楚。

就算是再沒有基礎的他,在反複的解釋下也漸漸開始摸清楚了脈絡,找到了感覺。

分開之後她一個人來到自習室,完全沒有學習的心情。他很忙,她也不敢太過分的打擾他,現在這樣之後發現一天都和他說不了幾次話。只有固定的清晨他會在講完一套題之後再給她另外圈好題目的試卷。下雨天還除外。

他對她,還是那樣不冷不淡的。她撇嘴。

學習對她而言是一個很難适應又煩躁的事情,一個人懶懶散散不動腦子久了,再開始會十分困難。頭大,枯燥,可是手上拿着他新給的試卷,看見上面還有一句話。

認真做,套公式。

這三個字一下子就讓她的煩躁感變成了無奈,深深吸了口氣後認命,拿出筆後開始慢慢弄了起來。打了個哈欠,最近太欠缺失眠,可是為了和他多見一面又沒有辦法。

自習室中不僅僅有她,還有其他準備學習的學生。這裏沒有空調,冷意讓不少人離開。晚上九點肖離忙完後背着書包從這裏走過,原本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卻在要離開的時候發現角落處有個身影趴在那裏。

腳步停住。

走進室內後只看到那個位置上的她頭靠在桌子上。

窗外的冷風吹來,帶來寒意。他走過去看見她閉着眼,睡姿奇怪。一只手握着肩膀,可另一只手卻捏着自己的耳垂。像是睡的冷了下意識的動作,還吸了吸鼻涕,聽聲音有些堵塞。

他拉開她旁邊的凳子,将書包從肩膀上放下,聽她吸鼻子的聲音反複響起,終于脫下外套蓋在了她身上。他側頭看她,她的頭壓着試卷。他将其拿了出來。

前面幾道題上塗塗畫畫的,選了些答案,只是特別的是題目旁總畫着一個齊劉海的卡通小人做着各種表情的吐槽框。

傲嬌的表情,配的兩個字,簡單!

皺眉的表情寫着:怎麽會有這麽變态的題目。

憤怒的表情用大字寫着:算!不!出!來!

如此之類等等,白熾燈下的他神情不明,但表情卻在沒人看見的時候柔和了下來。他第一次看見這些塗鴉的時候還驚訝了很久,竟然覺得這上面的每個小表情都和她一摸一樣。

“笨蛋,把畫這些的天賦放在學習上,還用學習的這麽累?”他低聲吐槽,眼神卻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些表情包。

夏冉打了一個噴嚏,從夢中驚醒之後弄掉了背上的衣服,迷糊的表情反應了很久才意識到自己在什麽地方,而因為睡覺兩邊臉頰紅紅的,在這樣的燈光下靜然顯得有些憨。

她才發現身邊坐了一個人,眨了眨眼:“肖離?”

“醒了?”

“哦……嗯,”她覺得不對,“你怎麽在這裏?!你還沒走啊?”一般肖離說什麽就是什麽,才不會有什麽意外。

“來檢查你的成果。”肖離剛好寫完最後一點,轉身看她,發現她紅撲撲的臉時頓了下。這樣的燈光似乎有渲染的作用,使得她白皙的臉上的紅暈顯得很飽滿,有點……

說到這個,夏冉看試卷,肖離已經幫她批改過了一次,他等她的反應,沒想到她超開心的說:“我對了兩道!”

“…十道題對了兩道道題,還是簡單的概念題。很高興?”

習慣了他的反諷,反而不會影響她了:“怎麽不高興,我可是什麽基礎都沒有,能做好已經很優秀了好不好”

自從答應要教她學習之後開始,就時不時聽到聽到她非常滿意自己學習成果的評價。倒是習慣了,挑眉:“所以我該誇你?”

“我覺得你有必要誇我兩句了。”她還認真的思考。

肖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從一開始的無力感到現在習以為常,他說:“先看你能不能考到90分。”

044:好啦好啦,背給你看

夏冉的眼睛亮了:“真的?”

“什麽?”他問。

“你說我只要考到90分就要誇我,不要騙我哦,我們說定了。”

肖離眼神莫名,可看她充滿期待的神情後沒說打擊她的話,只道:“考到了再說,對了兩道還有八道不會,今晚必須弄懂。”

瞧這人還真有幾分嚴師的樣子,夏冉不僅沒反感,還一下子被打了雞血一樣的坐直了身子,吓的肖離眼皮一擡:“幹什麽?”

“那我要更認真了,請講題。”做了個請的手勢後拿起了筆,準備了草稿紙,一個好好學生的模樣皺着眉等他,他看了她一會兒,握着筆的手指轉了一下後說:“這道題為什麽不懂?”

“題目就看不懂。”

……“跟我分析。”

過了一會兒:“懂了沒?”

“好像懂了,原來這樣理解的啊。”

又弄下一道題:“我看你的草稿紙上其實已經很接近正确答案,為什麽要選b?”

“什麽?我這道題怎麽會錯,我明明把公式算的好好的啊。”

“你看清楚題目沒有,選的不是你算的答案,是除此之外。”

“啊?怎麽會有這麽變态的題目!考個物理還要考語文的啊!”

表情和試卷上的表情包簡直一摸一樣,肖離看的都有些愣了,夏冉發洩之後發現肖離沒說話:“怎麽不講了?”

“你真的是很了解你自己。”

“啊?”

只有了解才會把自己畫的那麽形象,讓他有種紙上的q版小圖活過來的感覺,體驗是夠新奇的。

終于講的差不多兩人離開學校,外面的冷風吹來夏冉打了一個噴嚏。剛才在教室要走的時候她才意識到他将外套披在自己身上了,聽她打噴嚏,肖離還沒套上的外套的動作停了一下,脫下來扔在了她的頭頂罩着她的後背。

“啊?給我的嗎?”

“那麽冷的教室你也敢睡,不怕着涼?”

“沒注意就睡着了嘛,可是你不會冷嗎?你穿的好少哦。”

看起來寬大的校服裏面單薄的很。

“不想感冒就穿上,我數三聲。”

三聲的倒計時永遠還沒開始她就行動:“哦。”穿上他的外套,發現直接到了屁股下面,整個手都在袖子裏面。

她這樣子落在肖離眼裏,讓他眼神一晃。夏冉擡起兩只手,袖子耷拉着放在鼻子上聞:“嗯,今天才穿的。”

又沖裏面的手哈了口氣,眼睛笑的很彎。肖離移開了眼神,往前走。

她急忙背着書包跟上去。“明天早上繼續嗎?”

“你還起的來?”

被拆穿,她不滿的說:“雖然我每天來的不是很準時,可是我能起來已經……”

“很優秀了,為你自己點贊。”誰知直接被他接了過去。倒是讓她怔怔的啞口無言,過了半晌才小聲說,“是是是,對你來說習以為常,在我這兒就是值得驕傲的事啊,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你的歪道理我是不太懂。”肖離說。

“其實也沒事,久了你就知道我的道理一點也不歪,正的很。”夏冉自信的說。

肖離沒再回話。

楊叔的車早就停在了門口等她,她再次邀請:“我送你回家吧,這麽晚了。”

“不用。”

他犟起來她完全沒折,只好說:“哦,那明天見。”走到了車門旁,拉開門要進去時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忙轉過身看肖離,發現他還站在原地,連忙跑過來。

在肖離眼裏,穿着自己外套的女生看起來臃腫又笨重,跑過來時長發一掂一掂的,手放在身前像是斷了一截一樣,有些好笑,心裏卻忽視不掉異樣的感覺。

“外套還給你。”

卻被一只手按在頭上制止了動作,頭往側面被輕輕用力,身邊的男生擦身而過,淡淡的聲音說:“明早不準遲到。”

她摸着被觸碰的頭,有些懵,哦了一聲後轉身:“我一定比你先到!”

車上,楊叔看剛才的場景,好奇的問:“小姐和這位同學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夏冉還在低着頭欣賞披着的外套,今晚還以為不會見他了,沒想到還有意外的收獲。仰頭問:“楊叔,我穿這個好看嗎?”

“額……”楊叔愣了一下才回答說,“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大了。”

“那我也去買一件。”

楊叔想了想:“小姐,你和這位男同學……?”

“之前不是說了嗎,他是我班長,老師讓他負責我的學習。”

“那小姐你之前跟他回家……”要是以前楊叔鐵定不敢過問,可是最近小姐的脾氣好像好了很多,才敢問出口。

“跟回家又不算什麽,我就好奇他一天是怎麽學習的,怎麽會在這樣的高中還有所謂的天才出現。”

“天才?”

說到這兒,夏冉精神就來了:“我成績這麽差的人,他竟然可以在短時間內把題給我解釋清楚,這不是天才是什麽?”

不管什麽原因,楊叔松了口氣:“小姐現在愛學習了,老爺肯定很高興。”

她撇嘴:“我才不管他高不高興,我又不是做給他看的。”

楊叔尴尬的笑了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但心裏的那層擔憂終于是落下了。

第二天清晨,夏冉早早的來到了學校,在固定的地點找到了那個人。只是現在清晨天亮的很慢,現在的光線照的人臉模模糊糊。

她站到他面前,将手裏的口袋遞到她面前:“衣服還給你。”

肖離從她跑過來的時候就知道她的存在了,擡起頭看面前的包裝袋。

“我讓人很快的幹洗了。”

“不用洗。”他接過。

“那怎麽行,反正我給你洗了。”她坐在他身邊問,“今天還做題嗎?”

肖離合上書:“距離考試還有幾天,你知不知道?”

夏冉愣了下,拿出手指望天:“上次是在三周前,一個月一次,下個月的話……”

“下周二。”

夏冉手指頭僵住了:“這麽快!我感覺我沒學什麽啊?”

肖離道:“從現在開始中午,下午,都到這裏來找我。”

夏冉呆住,一時間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你是說你每天要給我補習三節課?”

“你覺得以現在的進度你能考試?”

“可是…你不是很忙嗎?”所以學習的時間都是他來定她來配合。

“我不想敗壞我的名聲。”自然又無法辯解的理由。

像有東西在心裏炸開一樣,她反而沒有因此而煩悶,笑的陽光明媚的:“好啊,你有時間我都可以!這個讨厭的物理,我一定要考及格。”

肖離卻看了她一會兒問:“你是只學物理?其他科目呢?”

“我現在的主要目标就是物理,其他科目随便學學。”

“如果你考及格了之後,是不是又不學了?”

夏冉眨了眨眼,被這雙看穿的眼神注視下竟然不敢承認了。

“你這樣就算及格了又有什麽用。”

“我……至少我就可以說我也能夠學習的啊,少瞧不起人了。”

肖離頓了下,站起身道:“那就應該比現在更努力一點。”

她也站起來:“你什麽意思啊?”

“既然你現在每節課都要聽講,至少平均分也要有起色。”

她愣了半天:“啊?”

她不明白肖離怎麽突然對她要求那麽多,當語文和英語以及數學的書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她覺得頭有些大。

“等等,我說學霸,你是不是搞錯啦,我是夏冉,我不是你!我怎麽可能……”

“你不是說過,不試試怎麽知道?”

一下子讓她卡了殼。瞪着眼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是說過啊,可是怎麽像給自己挖了坑一樣!

“還是你只是說大話,其實根本不行?”

一下子就刺激了她:“我才不會說大話!”看着這兩本書,咬了咬牙,“學學學,我一定要證明給你看。”

“你把這些課文都看一遍,這句話背下來……”

“等等,你怎麽一點都驚訝啊,我做了很大的決定哎!”

肖離看了她一眼:“意料之中,為什麽要驚訝?”

她咋舌,冥冥中怎麽感覺自己越來越被牽着走了的感覺。肖離不理她,繼續做着規劃。一開始夏冉不情不願,看這越來越多的知識點就有些來氣,可側着臉夠畫重點的肖離神情認真,漸漸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他的聲音比較沉,清清涼涼的嗓音,說話的時候言簡意赅,遇到問題會輕輕蹙眉,見她還不懂會用漆黑的雙眼盯着她幾秒不說話。

像是現在,她一旦不認真,他發現之後說話的聲音就停下來,然後用眼神’逼’她,不說話也不生氣,就足以讓她趕緊埋下頭進入狀态。心裏默默的吐槽了一句,真是很嚴格~

夏冉的學習焦頭爛額的進行,因為要做的事太多了,葉程偉來找了她幾次都沒能把她拉出去。而她現在的狀态看起來竟然比林潛還忙。

林潛發現自己早上來的時候,夏冉一定早早在這裏睡覺了,每次上完課之後,她第一件事就是倒頭就睡。中午想找她吃飯,卻一下課人就不見了。魏蘭蘭看夏冉出門的背影,忍不住問:“班長,她每天在忙什麽啊?”

“我不知道,神神秘秘的。”

“還有幾天就考試了,你說她……”

林潛的垂下了眼,淡淡笑道:“就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是怎麽教的了……”想着他站起了身,走了出去。

在學校裏轉了一圈,食堂,教室喽都沒有發現她的影子,最後漫無目的的走到了一個人煙罕至的地方,正打算走卻聽到那裏轉角處隐隐約約傳來聲音。

“cos30,sin30,tan30,為什麽還背不下來?”是男生酷酷的嗓音。

“怎麽背啊,你讓我背的東西那麽多!”女生不滿的回嘴的聲音。

“多?我已經給你精簡到最基礎了。”

“那我也需要時間啊。”

“你把你做題時畫畫的功夫多寫幾遍,怎麽會背不下來。”不留情的拆穿。

林潛一愣,這個聲音明顯是夏冉和……他擡腳走了過去,看見那裏乒乓球臺上坐着兩個人。男生一只腿踩在球臺上,手靠着膝蓋拿試卷偏頭看她,高大的身形看起來氣場很強。他身邊的女生盤着腿坐着,表情有些生氣,臉頰泛紅,可是兩人瞪了幾秒後,女生竟然先輸了氣場一樣,埋着頭扯過試卷說:“好啦好啦,我今天就背給你看!”

林潛的腳沒注意踩到了枯樹枝,發出咔嚓的聲響,那邊桌子上的男女偏頭看了過來。

“林潛?你怎麽來了?”

045:測試腦子

林潛還有沒收回的驚訝,見肖離也在看自己,定了定神說:“我找你吃午飯,沒想到你在這裏,還和……”

夏冉看了一眼肖離,他的頭側着她看不清表情,對林潛說:“我待會兒買面包吃,你先走吧。”

林潛點頭,但走之前被那雙眼迫的再和他對視了一下,兩人眼神中的交流夏冉沒看見,林潛點頭笑道:“肖離同學,沒想到是你在輔導夏冉的功課。”

肖離沒回答,夏冉不知道這林潛為什麽要說這句話,揮手吆喝:“你快走吧,我時間很寶貴的!”

林潛有些尴尬,好在并不算小白,表情不變的對夏冉笑道:“那我先走了。”

他走後夏冉說:“那就是我同桌。”

肖離轉過頭淡淡的看她一眼:“算出來沒有?”

“額……還沒呢!”她忍不住說,“學霸大哥,我現在不用學數學吧,我不想分散精力最後物理也考不好。”

“沒讓你學。”

“那你為什麽讓我做題。”

“以後你總要學。”

……她捏着拳頭:“那是以後的事啊!”

“中途測試一下你的腦子。”肖離抽出了她的數學書,将自己手上的物理試卷放上去:“圈好的,做。”

她張着嘴,又是想氣又覺得無語,同時還有些悲壯。怎麽感覺自己現在随便這人拿捏了呢?這一段時間學習下來,耳邊充斥着類似的毒舌話語,已經快要免疫了。不行,等她不有求于他的時候,一定要扳回一成!

現在的話……只有恨恨的在心裏的小本本上記上一筆,有機會她一定算賬!

終于補習完畢的夏冉回到教室,覺得身體被掏空,拖着步伐坐到座位上就将頭放在了上面。林潛看了她一眼:“原來這段時間你都在和他學習。”

她原地轉過頭,無語的說:“不然呢。”

“可是看你的樣子好像不是很開心?”

“誰學習要開心?我又不是學霸。”她嘟囔,“我剛開始的那些開心已經被重力公式給摩擦的渣都不剩。天天都是受力分析,再畫那種東西我的畫技都要退步了好不!”

林潛記得她有這一項不為人知的技能。上課的時候以為她在聽課,實際上是在課本上畫小人兒,畫的還出奇的好,對于她的話他說:“那你有信心嗎?”

夏冉眨了一下眼,有些疲憊:“誰現在去想那個東西,他給我布置的任務多着呢。我先睡十分鐘,記得叫我起來。”然後她閉上了眼,竟然有種秒睡的感覺。

林潛看了她一會兒,笑意漸漸收了起來,發現她帶回來的試卷放在桌面上,想了下拿過來看,這一看便驚訝了。

上面的字不是夏冉寫的,夏冉的字像是小學生一樣芝麻狀方方正正,但這上面的字就有些随意,一連串的解釋公式寫出來好像得心應手的樣子。

這還不是最令他驚訝的,最讓他吃驚的是上面的講解,和标準答案有一點區別,可是簡化了之後好像更容易讓人懂了。标注的重點也是直接考試範圍,他捏着試卷,錯愕一會兒後将試卷放回去,可自己卻不太能融入到學習中了。

夏冉沒有頻繁的出現在高二一班的班級門口,偶爾幾次是來找肖離問問題,卻還是再次被人讨論。不知道誰傳出的謠言,說夏冉被地痞流氓威脅的時候是高二的肖離路過救了她,而她好死不活的就此耐上了人家。

那些傳言傳的厲害,幾乎沒說什麽好話。文靜那群人只能暗恨恨的罵她,卻不敢直接找上門來。因為這樣的情況找上去相當于默認了誰的主謀,雖然她們不怕事,可是夏冉這樣弄的她們倒是每天人心惶惶的,總在猜測那女孩什麽時候來報複她們,誰知道夏冉好像根本沒找她們的意思,還因此和肖離走的更近了些。

也不僅僅是她們不滿夏冉。當夏冉再次出現在高二一班教室的時候,周玲蘭和林可兒等人走出來看見她後都變了臉色。

傳說中被修理的很慘的人今天還是這麽招搖的在學校裏活蹦亂跳,看樣子好像沒出什麽問題。周玲蘭原本對夏冉有那麽一點點的歉疚,可是她的那些傳言很快将她的歉疚消磨掉。

現在看她再次出現更是覺得這人我行我素,完全活該。

正想着,身邊的林可兒一靜鼓足勇氣走上前去:“夏冉,既然你有了新目标為什麽還要來?”

不喜歡她的女孩之一。夏冉皺眉:“什麽有了新目标?”

“你別裝傻。你不是和你們班的林潛在一起嗎?還因為和他在一起被人打了,為什麽你不會收斂自己啊?”

夏冉的身高比林可兒要高一點點,她注視着面前的女生。柔柔弱弱的模樣,以往也只在背後說她壞話,到今天有了勇氣。

只是這個傳言讓她很是惱火又好笑。不知道到底是有幾個版本,但是她覺得有必要說清楚:“第一,我沒有和林潛在一起。第二,我喜歡的人從來沒有變過。你又憑什麽資格來問我呢?他說過喜歡你嗎?”

衆目睽睽之下林可兒被這問題吓的一下子臉紅了,周玲蘭等人不吭聲,夏冉說:“如果他沒有開口說喜歡你,那我就有機會。我做的事和你們又有什麽關系?”

林可兒氣的有些發抖:“你,你太霸道了!”

夏冉笑起來,不置可否:“你們不允許我追肖離就不是霸道了?彼此彼此而已。說白了,你就是喜歡他不敢說出來,才會那麽反感我。不過今天你做的還不錯,至少當面和我說,以後別聽那些謠言,沒用,我說出來才事真的。”

她的一番話讓幾個女生都睜大了雙眼,啞口無言。就連脾氣比較倔的周玲蘭一時間都找不到話來反駁。這個高一的女生在面對她們幾個的時候氣勢絲毫不落下風。

“你,你這樣的性格不怕又被人收拾麽?”林可兒捏着手道。

想到那次被那群流氓威脅的事,她的表情冷了下來,哼聲:“我知道你們聽到那件事有多高興,這段時間肯定心想我活該遭報應了。可是抱歉啊我不僅沒事,還好好的活着。只是我現在沒心思做這些事,不要以為我好欺負。”

被戳中心事,林可兒的臉由紅轉白,有些慌張。說完這些之後,夏冉抓住一個看好戲的男生問:“肖離呢?”

那人沒想到話頭落在自己身上,老實巴交的說:“班長啊?食堂去了。”

“謝了。”夏冉說,被道謝的男生受寵若驚:“哦沒事。”

夏冉扭頭消失在了走廊,留下林可兒等人。林可兒身邊的女孩在安慰她,周玲蘭三人卻面面相觑,這下可不知說什麽好了。

畢竟夏冉那些話讓人無法反駁。

夏冉急匆匆跑到食堂,門口遇到林潛喊了她一聲:“夏冉。”

可她卻看向另外一個方向:“肖離。”

排隊打飯的男生看了過來,女生向他走過來。可他的視線卻移向她身後的人。

林潛和肖離對視,愣了下後笑了笑,轉頭離開。平常的時候肖離總沉着眼獨來獨往的形象,夏冉走過去說:“你今天什麽時候回家啊?”

“怎麽?”

她和他之間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沒事不能來找他,所以她說:“我媽媽好像回來了,我今天要早點回家。”

這還是她第一次提出要早點回家,肖離淡淡的:“就為這事?”

夏冉說:“我可沒想沒事來騷擾你的,總要說一聲啊,要不你把電話給我,我給你發消息也成。”她說着攤開手。

肖離看了她的手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說,你想多了。轉身就走了。

大部分時候他的反應都是這樣,好在夏冉已經完全習慣了,只是還以為以他們現在的交情至少可以給個電話號碼的。

切,難搞。

她在心裏念叨,耳邊突然湊近一個聲音:“想要電話號碼?找我啊。”

她被吓的一個機靈彈開,回頭見是葉程偉,又驚又怒的:“你是鬼啊!”

葉程偉順着她說:“對啊,我是鬼。還是個怨氣鬼。大小姐認真學習實則泡帥哥,把我晾在一邊,我也是很傷心的好不?難道你只記得肖離救了你?”

她有些沒好氣:“你以為我是真的愛學習啊?我現在在為了為了我的尊嚴奮鬥,我很辛苦的好不?”

葉程偉知道她的那些事,說來也是覺得好笑:“你看你就是太愛面子,就算你考不到及格那些老師還敢當你的面多說幾句嗎?争什麽争啊,把自己弄的這麽累,做些不适合自己的事。”

“還有幾天就考試了,你還在這兒給我說風涼話,再這樣我段時間不見你了!”

葉程偉以為自己聽錯:“你說什麽?”

“如果我沒考好都怪你影響了我的心情。”夏冉理直氣壯的說。

葉程偉愣了一會兒後哭笑不得:“怪我?喂,你知道我有肖離的電話不?你可是要指望我的哦?”

“誰要指望你,從你這兒要到有什麽意思,除非他親自給我。哎算了,我不和你說了。”她擺擺手就離開了。

葉程偉呆在原地,他發現自己總是不太能跟上她的邏輯。其他女生讨好他要他把電話交出來,她倒好了根本看不起他這個’踏板’,真是個難讨好的女人,他啧啧了兩聲。

046:要悲哀一起悲哀吧

肖離回到教室裏,同桌梁白就興致勃勃的湊了過來:“肖帥肖帥,今天中午你沒看見,超精彩。”

肖離從抽屜裏拿出課外書,背靠在椅子上不說話。同桌将今天夏冉和林可兒的對話繪聲繪色的演了一遍,表情超興奮:“我就在旁邊聽的一清二楚,這妹子真有脾氣啊,戰鬥力很猛,把我們班花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這樣的妹子要追你你hold的住嗎?”

肖離不料還有這事,按照常理會因此而漠視掉,或者因別人做的這些多餘的事而煩躁。可今天他卻将夏冉說的那些話聽了進去,是她的風格。

“喂,這個問題你必須回答我。”同桌锲而不舍,非要弄個答案不可。

肖離被催的沒法,看了他一眼道:“裝腔作勢而已。”

梁白說:“不會吧,我看她說的游刃有餘身經百戰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啊,一般人要裝也裝不到這樣吧。”

“看對象。”

“啊?什麽意思啊?”梁白聽不懂,“學霸說話能不能通俗易懂一點?”

“不能。”

……

夏冉今天要早點回家,可是楊叔要順路接楊磊讓她多等一會兒,并且叮囑她不要離開大家的視線,她就站在校門口百無聊賴的玩手機。

看見她站在那裏的人都遠遠的繞道離開了,只有一些男生會成群打趣的多看她兩眼。她塞着耳機沒管,盯着手機大拇指有頻率的往側面滑動屏幕。

埋頭久了之後她擡起來活動脖子,這一下看見對面幾個男生圍着一個女生。那些面孔她化成灰都認得,好在她站在電話亭背後沒有被發現。一下子就想起了被威脅的事,沒想到還沒過一個月又碰上了他們。

剛開始的時候确實被吓到了,可是現在再見升起的是憤怒。

她的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小心注意對面的情況。女生埋着頭好像不情不願的樣子,那四個地痞流氓抽着煙在她面前嬉笑。她覺得那個女生有些眼熟,仔細辨認了一下。

發現是高二一班的女生,廁所裏說過她的壞話,今天還跟着林可兒讨厭她來着。現在的她可沒有說她壞話時候的底氣十足了,唯唯諾諾的不吭聲,男人們說一句話湊近一下她就瑟縮了頭。

她怎麽會認識他們?

她疑惑的皺起了眉,楊叔很快久來了她上了車:“從那群人身邊繞過去,楊叔。”

楊叔不明所以,仔細看了一下之後也認出了他們:“這些人不是……?又在欺負其他女生?要不要報警?”

“如果報警有用他們就不會無法無天到現在了,沒找到證據嗎?”

“沒有,學校門口沒有監控,證據不好找。”楊叔說。

她默了一下,發現那群人中有人伸手摸了摸女生的臉,她表情惡寒的說:“快過去。”

楊磊不明白她要做什麽,可是當車輛從他們身邊開過,濺起了一大片水落在他們身上之後他才明白過來。

那些混混對着車罵罵咧咧,可是楊叔一轉角就消失了,連車牌號都沒給他們時間看清楚。

“那些人在幹什麽?!”門衛的聲音在馬路對面響起。

“媽的。”瘦長的男人暗罵了一聲,走過去拍了拍陳曦的臉說:“小妹妹,算你運氣好,這筆帳我們還沒算完。”

混混走後,門衛趕來詢問情況,陳曦低着頭哭着,看起來吓得不輕。

吃晚飯的時候,女人從房間裏走了出來,還化了淡妝,看起來精致又年輕。“冉冉。”

“媽媽。”她愣了一下,放下書包走過去。

“菜弄好了,過來吃吧。”女人将頭發別在了耳朵背後,坐在了餐桌旁。兩母女的晚餐很久違,距離上次都要過一個月了。夏冉吃了一口菜問:“你身體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就那樣。”女人淡淡的說,夾菜的時候很慢,總是一根一根的吃。“你爸爸最近有沒有給你打電話?”

她想了一下說:“有啊。”

“提到我了嗎?”

“嗯,問了你的情況。”

“你怎麽回答的?”

“我說你身體不好。”

“嗯,他怎麽說?”

“他說……”她自然的吃了口菜,“他說等事情忙完了就來看你。”

女人的手終于停下,扯出淡淡的笑意:“終于舍得來看我了?”

“其實他一直想來看你的,就是你知道啊,他太忙了,每天都是重要的應酬。”

“忙啊……”女人嘴角牽起一抹譏諷的笑意,聲音輕的像棉花一樣溫柔,“忙啊?到底在忙什麽工作呢,還是那一邊?……你看,我們對他而言只是累贅。”

又來了…夏冉埋着頭不說話,聽着女人幾十年如一日的念叨,都快背下來了。“你爸爸當初追我的時候也忙,但是三天兩頭來看我,可自從我懷孕之後他的态度就變了,他讓我打掉你。我偏不,結果生下你之後,我和他的情分也到此為止了……”

這些話從第一次聽到時候得受傷到現在已經對她造不成太大的影響,只夾着菜說:“今天的菜還不錯。”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啊?”

“你是不是跟你爸一樣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累贅?”女人輕聲問,話語卻不溫柔。

“沒有啊,我什麽時候看不起你啦。”她嚼着飯皺眉。

“那為什麽你看起來一點也不難過?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悲哀?”

為什麽總要扯到她?!夏冉的心中開始升騰起煩躁,她深吸一口氣說:“你是我媽,我怎麽會那樣想?要悲哀的話也是我們一起悲哀吧。”

女人笑了:“是啊,你也是他的女兒。他卻可以像對我一樣對你。”

“是啊,那個負心的男人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她說,然後放下碗筷,“我要去學習了,你慢慢吃。”

“學習?”女人疑惑,“你什麽時候要開始學習了?”

“這一個月我每天都在學習,我也給你說過哦,只是你那時候在另外的世界沒聽到而已。”

“哦,”女人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一個月了,他還是不來。”

夏冉看她失望的表情,想了想說:“可能你身體好起來,他會來看看你吧。你折騰自己的身體沒用啊,不如健康一點。”

“你還要教訓我了嗎?你在新學校也不安分吧,我聽說還差點被人教訓了,你要知道在這裏沒有人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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