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十二地支
吳亥上午和善地跟司馬宗長談了一番利弊,下午轉手把荒宅送給了青州郡守呂和順。
到目前為止, 琅琊郡裏的一切布局, 都還在吳亥的計劃範圍內, 并沒有出現太大出入。
除了最近忽然砸進來的兩枚不确定棋子。
這兩枚不确定棋子當然是吳泓景和燕燎。
吳泓景和燕燎還是各自占據着一方勢力的人, 無論是哪一方, 都是吳亥不能完全把控的變動,現在他們都有目的性的來到琅琊郡,他們的動向自然被吳亥密切注意着。
于是吳亥發現,将這兩人吸引來琅琊郡的, 就是廢棄荒宅的主人:齊熬和謝司涉。
可齊熬和謝司涉真的還在琅琊郡嗎?
還是說, 那片吳泓景去了幾次的樹林裏,有什麽無人可破的玄機?
吳亥不知道,但是他需要知道。他将手裏閑着的所有棋子, 全部投放到了燕燎和吳泓景的附近。
——
青衣巷裏有一處豪宅, 自吳泓景來到琅琊郡,便被他買來用做落腳用。
吳泓景被他大哥吳鴻晟派到琅琊郡也有些時日了,可大哥要他找的人依然沒能找出來。
好在有一條比較準确的線索:城外荒郊的野樹林。
那樣暗無天日的野樹林,尋常人大概去都不會去,更別說是長期藏匿在裏面居住了。
但若不是別人,而是那老頭的兩個弟子呢?那就一點也不叫人奇怪了。
吳泓景進去那片野樹林裏轉過幾圈後, 立刻就鎖定了它。
鎖定了目标就好辦了,吳泓景派人回姑蘇報信給大哥。接下來這幾日,他就算是放火燒林,也要把那兩個人逼出來帶走。
這一日, 用完午膳,吳泓景準備稍作收拾,帶上十二地支前去野樹林。
快臨行前,管事的下人湊到吳泓景跟前,彎腰問他:“公子,琅琊王府那邊,您打算什麽時候去?”
吳泓景正被兩個丫鬟服侍着更衣。
丫鬟一左一右幫吳泓景扣好最外面的寶藍綢衣,接着拿過架子上一條烏金腰帶。
丫鬟正要俯身幫他系上腰帶,卻被吳泓景輕輕推開了,吳泓景接過腰帶自己系好,并不讓她們觸碰到自己的腰部。
更完衣,吳泓景才理會來問話的下人。
他道:“該備上的禮物都備着,一會兒要是順利找到人給帶回來了,緊跟着走一趟琅琊王府也行。畢竟這個琅琊郡主,還是可以用用的。若是不順利…那就更得去了。”
下人應下:“知道了。”
拔腿往外走,吳泓景接着吩咐:“還有莺飛草長的花魁琦翺,據說其姿國色天香,明日便把她叫來這侍寝吧。”
下人再應下:“是。”
吳泓景滿意地帶上十二地支離開豪宅。
另一邊,已經知道吳泓景在這尋找齊熬的燕燎,也正帶着人前往野樹林。
兩撥人一前一後,等燕燎一行騎着馬從官道拐到小道,燕燎視野前方終于出現了吳泓景一群人。
吳泓景不愧是姑蘇王室的貴胄公子,這泥濘小路這麽狹窄,他竟然還坐着兩騎馬車。
林二是在最前面帶路的,見到前方這陣仗,他不禁咂舌:
“屬下數完了,這帶了有十二個侍衛呢。嚯呀,還都穿着清一色的土褐衣服,圍着中間那駕茶色馬車,啧啧,太有排場了,咱們好像被比下去了。”
确實,吳泓景的排場很到位。
那馬車後面跟着列成兩列的十二地支。
一列六個侍衛,都騎着一樣的高頭軟甲棕馬,穿着一樣的綢錦褐衣,戴着一樣的絲羽烏帽。且每匹馬的尾巴上還綁着一翎藍紫色孔雀羽毛。
林二忍不住驚嘆:“他們□□騎着的十二匹馬,也太…”騷包了吧!!
燕燎挑了挑眉:“別小看這十二人,這十二人被叫做十二地支,是姑蘇王世子吳鴻晟最得力的侍衛隊之一。”
看來對于找到齊熬,吳鴻晟也是勢在必得。不僅把親弟弟吳泓景派過來,還讓他帶上了十二地支。
林二不懂就問:“十二地支是什麽?天幹地支的那個十二地支?”
不僅僅是排場壯觀,人家這侍衛隊的名字起得也是相當有排面呀,林二覺得徹底被比了下去。
不過林二低頭瞅了瞅自己…
十二地支穿的是褐色外衣,青鳥坊衆人常穿的是水藍外褂,這麽一番比較,好像還是青鳥坊的這身衣服比較好看。
雖然輸了排場,但是好歹比人家好看啊!
好看也行了,也算是找回了點面兒了,這麽一來林二又舒服了點。
燕燎上輩子早跟這些人打過交道,都不知見過多少次面,交過多少次手,早就習慣了吳鴻晟獨特的喜好和品味,此時很淡然一本正經地回答林二:“不錯,吳鴻晟确實還有一支十人的侍衛隊,就叫十天幹。”
“啥?真有啊!天幹地支?”林二驚訝:“這是想幹什麽,是要夜觀星象啊還是要修仙啊?”
燕燎被林二逗笑了:“一般當皇帝的人,當到後面想的可不就是修仙長壽了嗎。”
林二悚然,看來這個姑蘇王世子也是一身反骨啊。林二用餘光悄悄看了看燕燎,心說這年頭的世子都這麽有野心嗎?
燕燎哪知道林二在想什麽奇怪的東西,他望着前方兩列侍衛,淡淡道:“十二地支實力不算弱,畢竟吳鴻晟也算個布陣高手。”
林二:“…布陣?”
身為青鳥坊的一員,且已經做到坊主将青州交給了自己的林二,此刻在燕燎面前,突然覺得自己掌握的情報少的可憐!
竟然都沒有遠在冀州天天忙着征伐的燕燎知道的多!?
林二內心咆哮:“您到底是怎麽知道這麽多青鳥坊都知之甚少的東西的?其實您根本不需要青鳥坊吧?其實您是偷偷又搞了藍鳥坊紅鳥坊之類的信坊勢力吧?”
“可惜,吳鴻晟這是還沒遇上齊熬,将來等他們遇上了…”燕燎揚唇,非常愉悅:“會有他哭的時候。”
“所以這個齊熬到底是何方神聖?”林二又開始好奇了。
這些天林二被神秘的齊熬折磨得撓心撓肺。
都說百聞不如一見,他恨不得立刻見見齊熬到底是誰,長成什麽模樣,有什麽通天本事,能引得在冀州的燕王和在姑蘇的世子都為他神魂颠倒。
問到齊熬,那能說的還挺多。想了想,燕燎難得準備娓娓道來一次,他開口:“古時黃帝身邊有一位能臣,是伏羲的長子…”
林二一聽,這個他知道!他連忙搶答:“風後呀,這個屬下知道。”
“…”燕燎看了眼林二,繼續說:“風後确是位奇人,他著的《握奇經》玄之又玄,學問太深,其中兵家奇學八陣圖,大概是所有行軍将者都渴求的學問吧。”
林二聽燕燎語氣裏是一派尊敬,忽然反應過來:“這和您要找的人有關系嗎?”
燕燎點頭,沉聲說:“齊熬能算是風後的傳人吧。”
娘呀,這也太厲害了吧?林二驚悚,差點失聲:“是風後活成了老妖怪,還是這個齊熬是成了精的?”
“門生弟子,代代傳承!”燕燎差點被林二氣笑了。
說着下巴沖馬車方向一昂:“吳泓景大概是懂些皮毛的,但真要說的話,吳鴻晟還能和齊熬算是半個師兄弟。”
林二:“……”
“吳鴻晟自己逼走了師父,現在又想把師父正兒八經收的弟子搶走當門卿,本王都不知道他哪裏來的自信。”
林二眼巴巴地仰望燕燎。
就如燕燎不知道吳鴻晟哪來的自信一樣,林二也不知道燕燎這份胸有成竹是從何生出來的。
可是燕燎料事如神的事情林二也确實是見識過的…想不通,林二不準備想了,默默敬佩就行了。
還欲再說什麽,前方一行人已經停了下來。
馬車裏下來一個人,紫金頭冠鑲太湖珠,寶藍錦緞系烏金腰帶,富貴至極,正是吳泓景。
吳泓景早就聽屬下說後面跟了批人,下來站穩後他回頭一看,看到小路左側領頭的是穿着水藍長褂的男人,後方正中的是個黑衣青年,帶着一行護衛。
只一眼掃量,吳泓景便斷定這黑衣青年絕非池中人物。吳泓景雙目發亮,贊道:“好氣勢。”
策着馬的燕燎也在打量吳泓景。
吳泓景和上輩子沒多大差異,清秀柔和的長相,只是一管鷹鈎鼻向下勾懸,顯得有幾分陰沉。
燕燎皺眉,忍不住說:“你看看,都是姑蘇王生的,吳亥比他長得好太多了。”
林二:“……”
林二也是服了,他實在沒想到,燕燎看到吳泓景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把他拿來跟吳亥公子比相貌??
好吧,雖然自己一個比衣服的,好像沒資格說什麽。
不過?這語氣裏莫名的一股驕傲是怎麽回事!?
玩笑歸玩笑,到底是來搶人的,林二嚴肅起來問:“王上,直接上嗎?”
燕燎搖頭:“你們都不是十二地支的對手。”
平心而論,十二地支确實很強。
上輩子,起初燕燎并不清楚吳鴻晟的本事,在汝南郡第一次與十二地支碰上,近乎折損了全部的禁衛。
吳鴻晟到底也是摸到些風後傳承的人,就算逼走了師父,但他肯下苦心鑽研,本事還是有的。
便是後來燕燎知道了吳鴻晟的厲害,也沒少在他手上吃過虧,直到後來遇到了齊熬,局勢才得以迅速逆轉。
重生回來,燕燎上輩子用血汗換來的經驗,在這輩子大部分都可以直接用上。
如今再對上姑蘇王室的人,燕燎可真是…
作者有話要說:齊熬:我是一個同時讓顏料和吳鴻晟神魂傾倒的男人。
吳亥:人呢,找出來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