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鳳留良栖
燕燎心情很好, 連帶着決定好了把廢國立州的事交給靠譜的葉辭歸。
這晚吳亥依然宿在寝宮,燕燎心情好,吳亥貼過來的時候還主動地抱了抱他。誰想就是這麽一抱…燕燎再次知道了什麽叫做精血旺盛。
吳亥比在金殿初次要他時還要兇狠。
其他事上那麽聽話, 到了床笫就像變了個人, 忤逆又大膽, 恨不得把燕燎拆開生吞了似的,一次次帶着燕燎颠上雲端。
做到後半夜還不消停, 燕燎雙目緋紅濕潤,聲線沙啞,連膝蓋都在打顫, 毫無氣勢惡狠狠地問吳亥瘋沒瘋完, 問完就又被吳亥壓在身下, 用和動作完全不符的溫柔嗓音請求着,叫他以後不要再戴玉佩出門。
燕燎:“……”
他現在總算是信了,這真的是個狼崽子!
一夜貪歡, 次日睡到日上高頭才醒。
醒來身體宛如被重物攆過, 愣是有種第一次征戰回來的感覺……
燕燎捂臉,這也就是沒登基還不用早朝…若是以後夜夜這樣,可就真的是“從此君王不早朝”了!
這怎麽行!
把吳亥和葉辭歸宣到禦書房,交代葉辭歸負責廢國立州的事, 讓他先行知會些位高權重的大臣, 又給吳亥安排了些別的差事,刻意和吳亥拉開了些距離,這才算暫緩了口氣。
時間過得快, 登基大典當日,由于吳亥負責禮部諸事得以早早入宮,天還沒亮便尋到寝宮見燕燎。
整整兩天,同在皇城卻見不到面…吳亥渾身氣場極為低沉冷漠,直到他推開寝宮殿門的那一刻才化霜解凍,恢複成了平日的溫潤翩和。
此時燕燎剛醒,還穿着純白裏衣,黑發披在背後坐于榻上,見到吳亥進來,揉着眼睛啞聲說:“來的還挺早…”
總算見到心心念念的人,吳亥一顆沒處安放的心猛地落地,目色深深,疾步走到燕燎面前。
“老實點!”燕燎現在一看到吳亥這種眼神就腰疼,趕緊伸手推開了他。
被拒絕,吳亥身形微僵,抿唇一錯不錯凝視着燕燎。
新帝登基是最隆重的大事,故而吳亥穿着王服,銀冠玉帶,白裳上金紋暗底,清貴更添華美,這會兒又是一副想要親近被拒絕後的隐忍,外加微弱的不知所措,落在燕燎眼裏成了幅絕世美畫。
兩天沒見,燕燎也早想他了,但還是紅着臉偏過頭,咳了咳盡量穩住聲線,沉聲問說:“知道錯在哪兒了麽?”
吳亥眸色幽暗:“聖上若是對我不滿,大可像以前那樣罵我責我罰我,唯獨不要推開我,別讓我見不到你!”
輕寒急切,不安溢于言表。
燕燎怔愣,旖旎念想散了大半,懵然對上吳亥的眼眸,被鳳目裏的情緒激地心尖兩抖。
吳亥深深呼出口氣:“鳳留,你不知道我有多貪心,你若不 好好看管住我,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來。”
聞言燕燎愠怒一拍軟塌:“朕送玉佩怎麽了?他們都是跟着朕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朕還不能照料着麽?”
宮人适時在殿門外請示:“聖上,王上,禮服送到了。”
吳亥長睫掩住情緒,出去接過呈着龍袍的金托。
不能誤了時辰,吳亥穩住情緒,溫和說:“我給你更衣。”
“我自己來!”燕燎語氣不快,從吳亥手上奪過金托。
揭開金托上的紅綢,看到龍袍卻又一愣。
吳亥不想讓燕燎繼續炸毛,溫聲解釋:“明黃太俗,配不上你,所以我私自改了禮制,按你的喜好效仿秦漢,改為黑金龍袍了。”
燕燎雙目微睜,忽然想到那日吳亥愉悅告訴自己,說等自己見到龍袍一定會高興…
其實這些形式上的東西,燕燎是不甚在意的。可真要說的話,他确實不喜歡色淺的衣物。
他兩輩子殺伐果決,身穿淺衣總會擔心濺到血跡……
輕輕瞌上眼,燕燎悄然嘆了口氣。
他要拿吳亥怎麽辦才好?吳亥一顆心裏全是他。易妒,不安,同時卻又隐忍克制着生怕惹惱了自己……
怒火全被澆熄了。
把龍袍遞給吳亥,燕燎展開雙臂:“替我更衣。”
燕燎突然好起來的态度讓吳亥雙目刷地亮起,接過龍袍認真為他穿戴起來。
系帶時碰到頸側皮膚,一雙手無比冰涼,引得燕燎生疑發問:“你手怎麽這麽涼?”
吳亥淺笑敷衍:“外面露重,一會兒就能回暖。”
燕燎臉色難看下來,抓住吳亥的手問:“你說過身上的毒已經沒事了,對吧?”
吳亥垂下眼睫,點頭道:“我沒事。”
他口中說着沒事,可手上溫度實在低到駭人,燕燎直皺眉:“吳亥…”
“鳳留,來看。”
吳亥掀唇一笑,絕麗生輝,拉着燕燎去到銅鏡前,讓他看向鏡中。
鏡中人英俊挺拔,玄黑龍袍金龍騰飛,更襯他威嚴軒昂。
眸子裏是遮掩不住的愛慕缱绻,吳亥由衷誇贊:“好看至極…你生來就該是這般模樣,光芒萬丈,受人景仰…”
燕燎挑眉:“還是赤色好看些。”
穿慣了凰紋,一朝換成龍的圖騰,還有些許不習慣。
吳亥勾唇輕嘆:“都好看。”
穿什麽都好看,不穿更好看。
但這現在不能說就是了。
側過身子,見鏡中吳亥與自己齊立,燕燎目中銳色放柔,抓過吳亥的手探查,發現這會功夫吳亥的手還真的回暖了。
吳亥覺出燕燎擔心,在他額頭印下一吻。“真的只是夜涼露重。”
燕燎眸光微閃,扭頭說:“無妨,今日起你便一直住這,也省得再來回的跑。”
“鳳留?”
這驚喜來得太突然,吳亥受寵若驚。
燕燎連耳尖都泛起紅意,低聲說 :“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推開你,但你要是再敢那麽…那麽…朕就把你踢出去!!”
吳亥一口應下:“好。”
這笑容實在太美好,看得燕燎又心動又心軟,愛是真的愛,疼也是真的疼,只好垂首捏着他的手說:“你何必和他們吃味?我給他們的不過是玉佩…給你的…卻是整個我…”
聲音越說越低,說到後面,燕燎自己都起了身雞皮疙瘩,萬萬理解不了吳亥平日裏到底是怎麽做到情話張口就來的。
吳亥渾身血液都逆流了,親上燕燎的兩片唇。
唇齒糾纏,直把人親的氣喘籲籲才肯松開。龍袍加身的人緊抿紅唇,臉紅到了脖子根。
心頭又酥又癢,吳亥扶着燕燎的肩頭與他一同入鏡。
貼上滾燙臉龐,音如沉玉:
“好。在外面,你是他們的天子,照拂天下,在我這,就是我一個人的鳳凰,只栖落在我心尖上。”
殿外天光破曉,殿內人影成雙。
——
登基大典隆重莊嚴,禮樂齊鳴,文武跪拜。
新帝要在午門華表前走完儀式,再登華蓋雲輿,從午門行至金殿。
燕燎面色沉肅,走完了所有儀式。
禮官看了眼華表,再透過午門向裏看,自午門到金殿,一路鋪紅望不到頭,盡顯喜意。
禮官躬請道:“聖上,吉時快到了,請上雲輿。”
燕燎輕輕嗯了聲,揮袖轉身掃視滿地文武。
禦道左側為首的是吳亥,吳亥一錯不錯注視着燕燎,看他榮光滿身,看他氣勢天成。
想把這抹耀眼灼色刻進骨血,吳亥舍不得眨眼。
直到披着榮光的人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手。
吳亥:“?”
燕燎目色溫柔:“起來。”
衆臣皆驚,面面相觑發出困惑之音。
燕燎明眸銳色冷冽一掃,氣勢壓迫地衆臣收了音。
但還是迷茫。
就連吳亥也是迷惑的。
燕燎問禮官:“吉時快到了嗎?”
禮官抹汗:“快、快了…”
燕燎掀唇一笑,揚聲道:“爾等聽着,朕特封姑蘇王吳亥——封號栖,為栖王。自此後見栖王如見朕,栖王與朕,平起平坐,攜手并肩,一生一世一雙人。”
吳亥大震,文武盡悚然。
禮官滿頭大汗,撲通跪下:“吉時到——”
燕燎輕笑着拉起吳亥的手,帶他一同登上華蓋雲輿。
共享榮光。
真正是鳳留良栖,栖為鳳良,一生一世人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