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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狹路相逢

第二十三章 狹路相逢

就因為這一打岔,許暮秋再想躲開,已經來不及了。

尹孤芳一擡頭,就看到了站在他們面前的許暮秋。她微微一愣,随即沖許暮秋笑了笑,“你臉上怎麽了?”

她不說這個事情還好,一說許暮秋就想起她臉上之所以會受傷,全是拜尹孤芳所賜,火氣就不由得“噌”一聲上來了。

“如你所願。你把我打掉孩子捐骨髓的事情給我婆婆講了,她今天直接沖到公司來打了我一巴掌。”許暮秋聲音雖然淡淡的,但是聽得出來正在強壓着怒火,“她說我是《農夫和蛇》裏面那個愚蠢的農夫,現在看來,她沒有說錯。”

尹孤芳被人比作蛇,也不覺得有什麽,笑了笑,說道,“許小姐犧牲那麽大,為我捐獻了骨髓我當然感激,但是你婆婆既然過來問我,我總不可能不跟她說吧?”

應同栎在一旁聽着她們說話,總算是弄明白了許暮秋臉上那道猙獰的傷口從何而來。他聽到尹孤芳這樣說,不由得低下頭看了她一眼,小聲叫了她一聲,“孤芳......”

将許暮秋懷孕又把孩子打掉的事情告訴林致,以此來挑撥她們之間的關系,應同栎不是不懂。倒也不是為許暮秋不值,而是......會給他帶來很大的麻煩啊。應同栎幾乎已經可以想象,未來一段時間,直到他有了孩子為止,他媽媽會如何将這件事情放在他耳邊翻來覆去地說。

尹孤芳聽他叫自己,臉色微微一僵,登時不再理會許暮秋,轉過身一言不發地上樓去了。應同栎看了許暮秋一眼,眼中各種意味紛繁複雜,最終還是什麽話都沒有說,跟着她一起上去了。

許暮秋在旁邊冷眼瞧着,等到他們都走了,唇邊才露出了一個苦澀的微笑。

再一次,她受了傷,站在應同栎面前,他卻至始至終不曾問她一句。

所以,打掉孩子、給尹孤芳捐獻骨髓,然後回到她身邊來陪伴她,至始至終,都不過是一場笑話嗎?

“剛剛......那兩個,是你朋友嗎?”譚碩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站在許暮秋旁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

大概是她的臉色實在稱不上好,所以連譚碩一個外人都覺得她現在的狀态不怎麽樣,對她充滿了擔心。

許暮秋扯了扯嘴角,苦笑變成嘲諷,說道,“剛剛上去那個男人是我丈夫,和他一起的是他的初戀,也就是我的情敵。”

譚碩頓時噤聲了,大概是沒有想到這才三個人,之間居然都有如此複雜的關系。他打量了一陣許暮秋的臉色,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吭哧了半晌才“贊美”到,“你真大度。”

居然讓丈夫去陪情敵。

“哈。”許暮秋像是被他這句話給愉悅了一樣,臉上的下哦哦讓變得更大了,“不止呢。”她轉過頭,好像迫不及待地要把她內心的傷痛翻出來給別人看一樣,再也不想維持表面的體面了,“今天早上過來打我那個女人是我丈夫的媽媽,原因是因為我為了救我情敵,所以把她孫子打掉了。”

她咧嘴一笑,“我是不是很偉大?”

哪怕是神經粗如譚碩也發現了此刻許暮秋的不對勁兒,他憂心忡忡地看着她,“你......需要休息一下嗎?”

“不用。”失态仿佛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馬上,許暮秋輕輕抹了一把臉,又恢複了之前那副無堅不摧的樣子,将自己重新裝在一個嚴絲合縫的殼子裏,“我訂了菜館,一來給你接風,二來感謝你今天幫我的忙。”她笑道,“走吧。”

說完轉身就走,好像是逃一樣。

應同栎跟着尹孤芳一起上樓回了她的病房。整個過程當中,尹孤芳一言不發,哪怕是一個背影,也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應同栎:她現在很生氣,非常生氣。

然而哪怕是她生氣了,應同栎依然在猶豫了幾番之後,把自己想問的問出了口,“孤芳,你為什麽要把許暮秋的事情告訴我媽?”

坐在床上的尹孤芳身體一震,随即轉過頭來對他冷笑道,“當然是為了報複她啊。你以為我忘記了嗎?當初是誰,強迫我打了胎。”她的神色前所未有的陰沉,看着應同栎,卻又好像是在看其他人一樣,“你有其他人幫你生孩子,那我的孩子呢?誰來賠我?”

應同栎被她質問一句,臉色就蒼白一分,那件事情是尹孤芳的隐痛,何嘗不是他的隐痛呢?如果不是當初他大意了,留下尹孤芳一個人面對他的父母,他們兩個之間也不用成現在這樣子!

“我知道你在意當初那件事情,我也知道,那件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這樣問你,不是要責怪你什麽的,”他垂下眼睫,又長又濃密的睫毛将他眼中的悲傷給蓋住了,“而是你把許暮秋這件事情告訴我媽,非但挑撥不了她們之間的關系,反而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還有件事情他沒有說。

林致本來就讨厭尹孤芳,要是知道她為了救命,讓許暮秋犧牲了那個沒有出世的孩子,恐怕心裏對尹孤芳更加怨怼。

她會讨厭許暮秋不假,但是也會更加讨厭尹孤芳。

明明林致都不喜歡她了,要是更加不喜歡,那他們兩個将來的路豈不是走起來更加艱難和崎岖嗎?

尹孤芳對林致本來就有意見,這樣的思考,應同栎自然不好當着她說了。

尹孤芳聽了,冷笑了一聲,“那又如何?就算有麻煩我也不怕,只要看到她不開心,那我就開心了。”

應同栎聽了她的話,臉上露出濃重的愧疚之色,他急匆匆地走到尹孤芳面前,蹲下身子,要去拉她的手,然而被尹孤芳躲開了。應同栎并沒有放棄,又伸出手要去拉她,然而依然被她躲開了。如此反複好幾次,他始終沒能拉到尹孤芳的手,她的臉上依然是冷若冰霜。

應同栎知道她這是因為自己問那一句話生氣了,尹孤芳不是許暮秋,不是他給對方說一句話就能喜笑顏開的,應同栎知道她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氣的,見她不理自己,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一連幾天,尹孤芳都沒有理會他。孩子這件事情,是她一生不能跨過去的坎,她痛苦,應同栎看着她更痛苦,就連做手術都接連分神。

他覺得自己這樣下去不行,畢竟做的是關乎人命的事情,正好他打算回去拿兩件衣服,就趁着手上沒事,回了一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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