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五十九章山雨欲來

許暮秋擡眼一看,發現她面前這個身影,居然是應同栎。

隔了這許多年,他又像上次那樣,再一次地幫助了自己。

許暮秋眼睛有點兒發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窗外有陽光照進來,正好照在了她的眼睛上,總覺得不能直視一般。

別說應同栎現在什麽事情都還沒有做,他只要站出來,許暮秋就已經很開心了。

背對着她的應同栎當然沒有發現她此刻的反應,他皺着眉頭看着許暮秋的父親,将他的手給擋了回來。

“想要錢自己掙,問別人要算什麽?”雖然他也很不齒許暮秋的某些手段,但是親生父親如此逼迫,哪怕是許暮秋也會覺得受不了吧?更何況,她現在還是個病人。

“女婿,這就是你不對了。我管教我女兒,雖然你是她老公,但是你也不能這樣對你老丈人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還想問你呢。你口口聲聲要錢,這又是哪條法律規定了的?許暮秋自己的錢,她願意怎麽用就怎麽用,你管不着。”

“我怎麽管不着了?我是她爹,沒有她就沒有我——”

“那你可以試試,看看法官那裏會不會判許暮秋給你兒子五百萬。”應同栎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還有,這裏是醫院,許暮秋還是病人,你如果大吵大鬧,我讓警察把你當做醫鬧抓起來。”

他側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許暮秋,雖然他的父母對許暮秋不怎麽樣,但是對他卻是非常好的,應同栎從小在一個充滿關愛的家庭當中長大,看到許暮秋的父母如此逼迫她,心裏很那不生出一絲同情來。

床上的她,臉色蒼白,神情平靜,好像對這些早已經習慣了一樣。他只看了一眼便轉過臉來,推了一把她父親,“還不快走,真要我讓人把你抓起來了嗎?”

他在許暮秋面前再橫,終究也害怕真的進局子。許暮秋的爸爸指着她的鼻子丢下一句很話,“發達了就翻臉不認人,總有你後悔的那一天!走着瞧!”

這才悻悻地離開了。

等到他走了,應同栎才轉身過來看向許暮秋。他平常對她冷嘲熱諷慣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對她的關心,尴尬地愣了片刻,猶豫着問道,“你......還好吧?”

許暮秋的爸爸沒有動上手他就進來了,這個“還好”問的肯定不是她的身體好不好。

許暮秋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還好,我習慣了。”

這些年一直如此,比這個更過分的她都經歷過,這又算得了什麽呢?

“習慣了”三個字,像是一粒石子,輕輕地投進了應同栎的心上,瞬間激起無數的漣漪。那一刻,他突然覺得,許暮秋雖然可恨,但也不是不可憐。

尹孤芳當年能碰上自己家,拉了她一把。但是許暮秋長期待在那樣一個環境當中,誰又來拉她一把呢?

她現在這樣的品行,未嘗不是受了原生家庭的影響。

許暮秋仿佛是一下打開了話匣子一樣,嘆了一聲,說道,“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們兩個結婚之後我一直沒有跟家裏提過,更加沒有讓他們知道我住在哪兒,就是為了防住他們......”

沒有想到,還是沒能防住。

長期以來,她父母和弟弟都好像無孔不入的蒼蠅一樣,讓她花了好大力氣都擺脫不掉。她輕輕捂住臉,仿佛是不忍面對,聲音悶悶地從手掌後面傳出來,“我自認沒有哪裏沒盡到責任,十四歲出來打工開始,每個月的工資都給了他們。”

“那會兒一個月就幾百塊錢,給了他們我就剩下兩百,要吃飯要穿衣要交通,可是他們依然覺得不夠。後來好不容易多了點兒錢,他們又忙着讓我給許巍巍買車子,給家裏買房子,這些事情都做完了,又讓我出錢給許巍巍開公司。”

許暮秋臉上露出一絲自嘲,“我怎麽就那麽倒黴啊......”碰上這樣一家人。

父慈母愛享受不到就算了,還要被他們一層又一層地盤剝......

應同栎張了張口,本來是想問她有沒有想過離開那個家的,然而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下去。

自己家庭,哪裏是那麽容易擺脫的。

應同栎站起身來,“午飯來了,我去給你端。”

許暮秋沒有聽到他的回應,眼睛裏暗了幾分。

不過馬上,她就鼓勵自己,沒事。反正慢慢來嘛,應同栎那麽厭惡她,總不可能一下就愛上。感情就跟做生意一樣,不能一口吃個胖子的。應同栎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總是對她冷着一張臉,已經很好了。

許暮秋的要求也不是那麽高的。

片刻之後,應同栎端着飯進來了,蓋子一掀開,許暮秋就聞到了一股香味兒,“好香。是冰.糖炖鴿子吧?”

應同栎受她感染,臉上也不由得浮現出幾分笑意,“我喂你。”

......

兩人吃了飯,應同栎支撐着身體拿着碗去洗碗池洗了。之後就随手放在那裏,去上廁所了。

他身上有傷,行動不是很方便,步子也要比往常慢很多,就在他用烘幹機把手烘幹,又塗上速幹消毒液的時候,洗碗池那裏,兩個女聲傳進了他耳朵裏。

“诶,你們說那位,應,他跟那個女人什麽關系啊?”

“好像是他老婆,領了證的那種,那天晚上跟手術的王姐說了,是他簽的字。”

“是他老婆啊,可是不是說他女朋友是他初戀麽?前段時間住院那個。”

“那誰知道。不過老婆和女朋友,又不矛盾,嘻嘻嘻。”那人捂嘴笑了起來。

“唉,”最先說話的那個女人嘆了一聲,無限惋惜,“我本來平常看他跟醫院裏的這些女孩子都不怎麽說話的,以為他是個正經人,誰知道......居然也是這樣......”

“劉姐你的偶像光環破滅了,下一步是不是要脫粉轉黑啊,哈哈哈。不過男人嘛,誰不是這樣呢?诶,對了劉姐,你知道你夢中情人跟他老婆是怎麽送進來的嗎?”

後面說話的那個女人立刻來了精神,也不頹喪了,沒有看到人都仿佛能看到她臉上那副着急八卦的樣子,“怎麽送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