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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那份“證據”最終還是送了出去

第六十三章 那份“證據”最終還是送了出去

聽到“保險櫃”三個字,應同栎下意識的握緊了手機,那一刻,他覺得他的呼吸仿佛都放緩了一樣。

電話那頭許暮秋敏感的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反應,她以為應同栎是不願意給她幫忙,自嘲的笑了笑,給自己一個臺階,“你要是忙的話——”

“不忙。”她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應同栎給打斷了,說完之後他才發現,他剛才講話實在是太過急切。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心裏有鬼,總覺得打斷許暮秋的話,急急忙忙的給她幫忙,好像顯出了自己別有用心一樣。

他頓了頓,稍微收斂了一下情緒,跟她說道,“你要我幫你拿你們公司的公章對嗎?正好我要回去拿個東西,順便一起吧。”

他的語氣聽不出有什麽不耐煩,許暮秋松了口氣,因為應同栎沒有拒絕他,心裏生出一股隐約的歡喜,“好,那我把密碼告訴你。”

挂了電話,應同栎看了一眼那個像燙手山芋一直放在他手上交不出去的信封,慢慢的抿起的唇。

許暮秋雖說是現在把保險箱密碼告訴他了,但是保不齊她什麽時候又改了。如果他真的要将這份證據送到許暮秋那裏,這是最好的機會。

而且尹孤芳未必會給他那麽長的時間了。

應同栎垂在身側的手抽搐了幾下,最終還是擡起來,伸手握住了那份“證據”。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從那套房子裏出來的,坐上出租車的時候,司機還以為他生病了,問他要不要開快一點兒。

路過醫院樓下的時候,應同栎看了一眼玻璃中倒映出來的自己。

那裏面的他,臉色蒼白得好像是個活鬼,神情恍惚的仿佛是地獄裏的游魂。雖然明知道把證據放進去的過程中不會有人來打斷他,但是應同栎依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明明之前說了那麽多理由來說服自己,怎麽到現在他還是沒有辦法問心無愧的将那份“證據”送出去呢。

他努力說服自己,許暮秋這是咎由自取,才被人家抓到了小辮子。如果她坦坦蕩蕩,根本也就不存在這些問題。可是為什麽他的心裏還是覺得一陣比一陣難過?

“應大夫?應大夫?”旁邊的一聲呼喚,成功的讓應同栎差點兒跳起來,他猛的轉過頭看去,發現是他們院裏的另外一個大夫。

他吓了一跳,別人也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識的退開兩步,猶豫着問道,“應大夫,你沒事吧?要不要去看看?”

應同栎沉默不語的搖了搖頭,轉過身,邁開步子朝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留下就一頭霧水的同事站在原地摸不着頭腦。

他的辦公室是他一個人的,應同栎坐在沙發上,整個人的魂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樣。也不知道他心裏哪裏來那麽大的壓抑感,一坐上去就大口大口的開始喘粗氣,仿佛呼吸不過來一樣。

那是許暮秋罪有應得,是她在賬目上做手腳,是她掙的不義之財……應同栎不停的這樣告訴自己,仿佛這樣就能讓他心裏升起的不适感減輕一些。

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驚天動地地響了起來,吓得應同栎幾乎要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他抹了一把臉,定睛看去,發現是尹孤芳打過來的。

那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竟前所未有的升起一絲抵觸,非但不像往常那樣對她的電話充滿了期待,反而并不是很想去接她的電話。

他看着那個電話響個不停,那一瞬間應同栎覺得自己好像被抽離了現實。他像個旁觀者一樣,看着面前的手機一直響着,卻沒有半分伸出手去接起來的想法。

手機锲而不舍的響了兩輪,最終還是偃旗息鼓了,尹孤芳不再打來,他覺得他心上的那層枷鎖都松了一些。

現在如果還有誰是他不想面對的,除了許暮秋也就只剩下尹孤芳了。

他看着手機屏幕上那兩個未接來電,忍不住扪心自問:他為了尹孤芳摒棄了自己的原則和底線,值得嗎?這個女人值得他做到這種程度嗎?

在将這份證據送出去之前,應同栎一直以為他可以為尹孤芳傾盡所有,然而現在等到他真正做了,他才發現,好像并不是像他所以為的那樣,做了就毫無怨言。

應同栎一直覺得,他可以為了尹孤芳付出所有,但同時也覺得不管是什麽都不能讓他放棄做人的底線。前者他在尹孤芳那裏诠釋的淋漓盡致,後者在面對許許暮秋的時候讓他沒有往後退一分一毫。

聽起來是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悖論,然而卻因為面對對象的不同,有了前所未有的統一和和諧。

應同栎盯着手機發出一聲輕嗤,其中不無嘲諷意味,他說不清楚他在笑什麽,只覺得眼前的情景,如此諷刺。

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他才剛将那份證據送到許暮秋的保險箱當中,尹孤芳就打了電話過來,沒有過多久,應同栎的手機上就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

號碼沒有存,然而他心中卻劃過一絲奇異的感覺,隐約猜到是誰打過來的。

他的情緒已經平複了一些,并不在像之前那樣起伏不定,渾身壓抑了。他思忖片刻,順手将那個電話接了起來,“喂?”

“應大夫你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電話的原因,那頭那個男人的聲音聽上去似遠非遠,“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時隔多日,我又再一次給你打個電話,聽說你出了車禍,現在恢複的怎麽樣了?”

“還好。”對方知道他出了車禍,那就意味着其實他的人一直在自己身邊環繞着,哪怕他将證據交給了自己,也并沒有對他完全放心。

思及如此,應同栎的語氣當中不自覺的帶上一絲憤怒和諷刺,“你什麽都知道,是在監視我嗎?”

“監視?不不不。”對方連連否認,“應大夫,我的人只是圍繞在許董的周圍,不過因為你是她的丈夫,平常的生活軌跡跟她有許多的交集。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事情,完全正常。”

換句話說,他是因為關注許暮秋,順帶着關注了一下應同栎。就應同栎本人而言,完全不值得太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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