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七十八章左右搖擺

“啪”地一聲,許暮秋剛開站起來太快,衣服不小心帶倒了桌上的咖啡,咖啡杯應聲而碎,滾燙的液體濺出來,有些落到許暮秋的小腿上,仿佛是火星飛上來,生疼生疼的。

這是她第一次對應同栎這麽發火,她實在是忍不住,應同栎為了打倒她,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她費心費力救下的人,為了能跟尹孤芳在一起,居然可以不分青紅皂白地把不知道是誰給他的“證據”放到她的保險箱裏。

哪怕是栽贓陷害,他也在所不惜嗎?

許暮秋盡管早就知道是這麽回事,然而再次聽他說起,還是覺得胸中的火一團勝過一團,熾.熱得好像要把她自己給燃燒殆盡了。

應同栎也沒有想到她居然一反常态,加上被她指責,又沒有什麽好辯駁的,一時僵在那裏,竟不知如何是好。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打破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寂靜,許暮秋剛剛轉頭,門就被人推開了。侍應生站在門口,恭恭敬敬地說道,“發生了什麽事嗎?”

他的到來,讓許暮秋胸中那團還沒有來得及宣之于口的怒火成功的停歇了下來,仿佛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瞬間讓許暮秋涼了個透。

她轉過臉,淡淡說道,“這裏沒有什麽需要你幫忙的,先出去吧。”那個服務生低頭看了一眼她腳踩碎掉的咖啡杯和一地的狼藉,正要說話,就聽她續道,“東西等我們走了之後再來收拾吧。”

客人都這麽說了,那個服務生也不好意思繼續呆在這裏,他将包廂的門重新關好,咖啡館封閉的空間當中又重新剩下許暮秋和應同栎兩個人了。

她像是洩了氣一般,猛的坐到沙發上,伸手支住額頭,不無無奈的說道,“我問你這些也是白問,畢竟你恨我恨得要死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如今正好有機會可以讓她一敗塗地,應同栎又怎麽會放過呢?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什麽就這句話,應同栎的心裏像是被一根很細很細的銀針紮過了一樣。雖然痛的面積很小,但是卻直戳心底,她下意識的想要反駁,然而張了張口,卻發現根本就什麽都說不出口。難道許暮秋說的不是真的嗎?不,她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自己當初是的确想讓她登高跌重的。

只有這樣,才會讓許暮秋手中再也沒有權勢,也只有這樣,她才會放過自己,才會放過他們的婚姻。

然而,就如許暮秋所言,當時他将那份“證據”放到她保險箱中的時候,真的就是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嗎?

不是這樣的。

應同栎就是再不明白商場上的規則,也不可能天真到這種程度,但他依然将這份“證據”放了進去,并且還用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理由和底氣,不斷的說服自己告訴自己,就算這份東西放進去,許暮秋也沒事,最多就是不再像之前那麽随時可以用錢來壓迫他。

他本來是應該對這種說法篤信無疑的,然而現在看到許暮秋那張明顯憔悴過了頭的臉,應同栎卻開始忍不住的懷疑自己。

他猶豫了一下,張了張嘴,正要斟酌詞語,問她這段時間究竟過得怎麽樣,然而這個念頭剛剛一出現, 他自己就發現,如今這麽問顯得實在太虛僞。

他還沒有來得及發出聲音,許暮秋就将那份離婚協議書“啪”的一聲扔到他面前,“這是你一直想要的,現在給你。”

她端坐在應同栎的對面,神情有一股他從未見過的凜然、不可侵犯的高華,恍惚之間讓應同栎覺得,她不再是自己印象當中那個一向市儈又斤斤計較的許暮秋了。

“你不是一直盼望着我放過你嗎?好,我現在就放過你,從今往後你也放過我,我們兩個,你過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再也不相幹。”

這是應同栎一直想要的,他就想跟許暮秋成為陌生人。之前他們兩個人的感情由始自終都是許暮秋一個人在硬撐,這個願望當然達不到了。然而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突然聽到她終于願意按照他希望的那樣去定義他們之間的關系和感情,應同栎卻并沒有想象當中的輕松。

至于許暮秋,她本來以為對應同栎說出這番話,自己會痛徹心扉,在家的時候甚至都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準備,然而真正等到她說出來,她卻發現并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麽難。

她站起身來,再也不理會應同栎,轉身就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身後的應同栎像是才反應過來了一樣,張口叫住了她,“暮秋。”

她停住腳步。哪怕許暮秋已經明确了要和應同栎劃清界限,然而聽到他這麽叫自己,她的心裏還是忍不住感到一陣激蕩。

如果她沒有記錯,這是應同栎第一次不帶姓的只喊她的名字。許暮秋是個女孩子,從生下來開始就不被父母期待,自然平常小孩子家中叫的那些可憐又可愛的小名,她是沒有的。

她一直都很期望自己愛的人能夠叫一叫她的名字。要求不高,不帶姓就好,起碼能讓他們之間的感情再拉近一點,也能讓她覺得自己跟其他女孩子一樣是被疼愛着的。

然而跟應同栎在一起這麽久,他從來沒有這麽叫過她。

卻沒有想到,等到他們離婚的時候,他反而叫自己叫的這麽親切了。

應同栎根本就不知道許暮秋此刻的心潮起伏,他也站起來,目光複雜的盯着許暮秋的背影,“你……你好好保重……錢不一定要掙那麽多,夠用就好……”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腦袋裏面突然就冒出來了這樣一句話。往常他可是從來不會關心許暮秋的。應同栎說完,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方是許暮秋,所以即便是在普通的關心的話,應同栎都覺得有些說不出口。

他正在思考着接下來應該怎麽跟她說的時候,就見許暮秋頭也不回的拉開了包廂的門,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把他抛在身後,越走越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