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相逢
第九十五章 相逢
許暮秋看到他的第一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應同栎怎麽會跑到她家門口?這件事情怎麽想怎麽都透着玄幻。她又仔細打量了一眼,發現蹲在門口那個已經睡着了的人還真就是應同栎。
被她剛才一聲吼,應同栎也慢慢的醒了過來,剛才他在許暮秋家門口坐着,不知不覺間就睡着了。說來也奇怪,自從将那份“證據”交到她的保險箱之後,應同栎就一直沒能睡個好覺,現在居然在她門口蹲着就能睡着了,而且這小憩的質量還挺高,應同栎什麽夢都沒有做。
他睜開眼睛,面對眼前的一切還有點兒沒有反應過來,待看到面前站着的人就是許暮秋之後,他才慢慢的從地上站起身,有些別扭的轉過頭,卻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麽。
剛才來之前想問的那一句“你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他覺得自己這樣實在是太卑鄙了。
明明許暮秋離開董事會的事情,是他一手造成的,現在居然還敢腆着臉上門來問人家過得好不好。一個董事長被驅逐出了董事局,還把公司一切職務都取消了,你說她過的好不好?答案簡直是毋庸置疑的,他也不知道是哪個神經犯了蠢,還專程過來問一遍,那豈不是往許暮秋心口上紮刀子嗎。
然而現在她人就在自己面前,應同栎想走也來不及了。偏偏往常的機智都随風而去,他才睡醒的大腦此刻全是混沌,根本就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話出來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倒是許暮秋在看清楚他之後,從包包裏拿出鑰匙,走過來問他,“你怎麽會在這裏?”應同栎沒有吱聲,許暮秋也沒放在心上,而是跟他說道,“大門的密碼沒有換,你如果是忘了帶鑰匙,自己應該試一下密碼的。”
他之前以為許暮秋在屋子裏,生怕驚動了她,又怎麽好按密碼鎖呢。
不過這句話像是撥動了應同栎心中的一根琴弦。
他們離婚都有這麽久了,許暮秋居然還沒有換密碼鎖,她是根本就無所謂呢,還是對自己,有着全面的信任?可是明明他都栽贓過許暮秋一次了,她不換密碼鎖,難道就不害怕自己再栽贓她一次嗎?
許暮秋打開門,應同栎跟在她身後,聲音悶悶的,說道,“你不換鎖,就不怕別人進來嗎?”
雖然這句話單從語義來理解再平常不過了,然而配合上應同栎的語氣,就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許暮秋想起他上次的所作所為,半是譏诮半是當真的說道,“進來也沒用。我的家裏現在什麽公司文件都沒有,進來能幹什麽?”
應同栎又怎麽會聽不出許暮秋說的是上次的事情?他臉上頓時一紅,露出一絲不自在來。
許暮秋随手将包包扔在沙發上,現在應同栎和她離婚了,房子又是許暮秋自己的。應同栎現在過來就是客人,等到許暮秋招呼他坐到沙發上,他才坐了下來。
“你要喝什麽?咖啡茶還是礦泉水?”許暮秋站到冰箱前,要給他拿水,真的就是一副待客的姿勢。
沒想到才這麽短的時間,他們兩個人的角色就變了。
“給我一杯水就好。”許暮秋聞言,拿着一瓶礦泉水過來,遞到他手裏,應同栎起身說了一聲,“謝謝。”
她坐到應同栎對面的沙發上,問她,“你在這裏幹什麽?”應同栎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這裏幹什麽,所幸許暮秋馬上就為他找到了理由,“哦我忘了,你還有東西沒有搬出去呢,是過來拿東西的吧。”
她伸手一直,指向以前應同栎睡的那個卧室,“你的東西幾乎都在那邊,你看看還有什麽落下了沒有。”
應同栎知道她是一番好心,特意為自己指明方向,然而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就是堵的慌。手裏的那瓶礦泉水冷冰冰的,怎麽都暖不了他的心。他捧着水,在掌心當中反複的揉搓,仿佛這樣就能夠讓那水暖和一點,喝進去的時候,自己的心也不至于那麽冷。
他打量了一下許暮秋,發現她比前段時間還要稍微胖一點兒,也沒有之前那麽憔悴了,肌膚還隐約散發着一種光芒,看來這段時間她過得不錯。
也對,在經歷了那種人生低谷之後,等人喘過氣來,一切是要向着好的方向發展的,畢竟那就已經是人生的最低點了,再差也不可能繼續差下去了。
她想起剛才許暮秋是從外面回來的,故意忽略了她話裏讓自己拿東西的意思,坐在沙發上沒動,“你剛才……是從外面回來的嗎?”
“啊……對,我才下班呢。”
下班?這麽說她在上班了,她在哪裏上班?她不是被趕出董事會了嗎?
見應同栎目光當中露出幾分探究,許暮秋可不會認為他是在關心自己,臉上浮現出一絲嘲諷,解釋道,“我又回公司了。”
前段時間姜涵被她趕下臺,現在她又重新是董事長了。只是許氏公司現在一時半會兒恢複不到以前的狀态。許暮秋這段時間忙着産業園的事情,希望能夠快些完成,好投入使用,盡早讓公司資金回流,她也好去開展其他項目,将公司的規模重新擴大。
因此也是忙得不輕。
前段時間幾乎每天晚上都是加班到深夜,今天還好,沒什麽事情就提早回來了,本來是想洗個澡,好好在床上躺一下的,沒想到在門口碰到了應同栎。
回公司了?簡單的幾個字,卻讓應同栎心裏升起不小的漣漪。他雖然不知道商場上的那些恩恩怨怨,但是他也能明白權力的更疊背後要牽涉到多少東西,又有多麽的不容易。許暮秋說的輕巧,卻又不知道她為了回去,做了怎樣的努力。
他低下頭,小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聲音輕輕的,許暮秋沒有做聲,也不知道是聽到了還是沒有聽到。
如果他當初沒有妄信人家的讒言,許暮秋也不會進警察局,更不會被人逮住空子,奪了她的董事長位子。現在雖然是重新拿回來了,但是這其中艱險,又有幾分是外人能夠體會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