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多事之秋
第一百二十章 多事之秋
“看吧,應同栎,”林致“啪”的一聲将手中的離婚協議書扔到他面前,“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讓我不要和他一般見識,不要和他計較。現在好了,人家爬到我頭上來了。”
“我生病都還沒有出院,你爸的離婚協議書就迫不及待的送過來了,一世夫妻做到這份兒上,你覺得他對我還有什麽感情可言?我還有必要跟他留顏面嗎?”
林致冷笑了一聲,“我跟他留面子,豈不是在折磨我自己?我把他當人,他可沒有把我當人來看!”
父母親撕破臉皮,吵到如今這種程度,應同栎作為子女,不管年紀有多大,聽了心裏也覺得難受。雖然他沒有說什麽,臉上一貫也是那副淡淡的樣子,沒有多餘的表情,但是并不代表他心裏就完全無所感覺。
他拿起林致扔過來的離婚協議書,翻開看了一下,裏面對于財産分割,并沒有按照林致之前要求的那樣,等分成三份。他們一家三口,一人占一份。應華只給了林致一套房子,就是他們現在住的那套,其他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應同裏擡起頭來看上她,還沒有開口,林致就知道他要說什麽,冷哼了一聲,繼續說道,“你還以為我之前是一門心思想要跟他離婚啊,如果不是為了逼他,我會這麽提嗎?”
當時她是瞅準了應華舍不得錢,不會跟她離婚,只想那麽拖着,所以才要用錢來逼他。
但是現在即便是用錢來逼他也沒有用了,他如今這是鐵了心的要和林致離婚,非但如此,還一點兒後路不給她留。他是用這種态度來告訴林致,惹怒他的下場!她毫不懷疑,如果她繼續不離婚,最後連這點兒錢都沒有了!
這幅絕情絕義、恨不得要和她劃清界限的樣子,才是讓林致最傷心的。
林致冷笑連連,“他現在是有了新人忘舊人,哪兒還會管我的死活,恨不得要跟我一刀兩斷,從此幹幹淨淨了才好。可惜,我偏不讓他如願。”
應華越是這麽表現得要和她一刀兩斷的樣子,林致心裏就越是不舒服。她本身最近都有點兒鑽牛角尖,現在看應華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心裏更不平順。
“媽……”應同栎一聽她這麽說,就有點兒頭大。
他是覺得,應華和林致這段婚姻進行到如今,已經完全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擺明了應華現在心都不在林致身上,她被傷了那麽多次,難道還沒有習慣嗎?還非要把應華拉過來,讓他時時刻刻的待在自己身邊。
這除了折磨應華折磨林致自己,還有什麽意義?更別說,從情感的角度而言,對林致的折磨還要大一些。
林致一聽他叫自己,眼睛就一瞪,“我怎麽養出你這麽個兒子——”
“應老師!”林致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被人猛的推開了。對方是應同栎的學生,他見應同栎和林致齊齊朝他看來,不好意思的擺了擺手,但馬上又一臉嚴肅的看向應同栎,“你快過來,出事了!”
那個學生領着他,邊往外走邊說道,“你十月十二號那臺心肺腫瘤的病人在手術完成之後,出現了相當嚴重的排異反應,剛才送到急診去了。急診的馬老師讓我趕緊過來叫你,說你是主治大夫,情況比較熟悉……”
應同栎跟着他的腳步朝急診走去,沒有作聲。十月十二號……那不就是他體力不支的那臺嗎?
難道還真這麽巧,剛好就是那臺出了問題?
應同栎意識到他家庭給他的工作造成了相當大的負面影響的時候,他就跟院裏的領導反映了,要求暫停手術,領導也同意了。上一臺手術是他最近做的最後一臺,做完之後打算好好休息。難道就是這麽巧,在他體力不支的時候,這臺手術出了問題?
他心裏一涼,然而臉上卻半分惶恐不露,加快了步子,跟着學生一起朝急診趕去。
剛剛走到急救病房門口就看到燈滅了,門被打開,急診的馬老師走了出來,見到應同栎,他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應大夫,剛剛送過來的那個病人呼吸已經停止了。”
“什麽?!”應同栎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怎麽回事?”
走廊上如今空蕩蕩的,病人家屬還沒有過來,馬大夫幹脆将應同栎拉到一邊,小聲說道,“我們剛才檢查的時候發現,之前做手術的時候,他體.內還有一個腫瘤沒有完全切幹淨,病人突然死亡,症狀雖然看起來跟排異差不多,但其實是因為那個腫瘤沒有切幹淨,進而破裂導致的。”
他看着應同栎,嘆了一聲,“應大夫,我們好歹也是同事,還是一個學校出來的師兄師弟。實話我就不瞞你,這件事情如果病人的家屬不鬧,就這麽過去了,那就沒有什麽大事情,但如果鬧起來,就……”
後面的話不需要他說,應同栎在醫院工作了這麽多年也知道,如果病人家屬鬧起來,那就比較麻煩了。
這事情往小了說,說是病人自己身體的問題。就算是再好的大夫也不能保證病人手術完全成功。但是往大了說,那就是醫療事故。應同栎作為他的主刀大夫,做手術的時候,沒能把他的腫瘤完全切開幹淨,事後又沒能通知家屬,他要負主要責任。
“不過你也放心。”馬醫生見應同栎不說話,又續道,“你是我們醫院年輕大夫當中的翹楚,專家牆上都貼着你的照片兒,醫院領導都是把你當做重點栽培對象來培養的,不會讓你因為這麽一點小事情,就受到波及。醫務處那邊肯定還是向着咱們自己人的。”
應同栎聽了他的話,并沒有覺得心情好受一點兒。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算是回應,“多謝了。”
就再也沒有多餘的話了。
說什麽呢?病人死亡雖說不全是他的責任,但是他也要占很大一部分原因吧,如果不是當時他精力不夠,也不會沒能看到那個腫瘤。況且那個時候助手都說了,由他來代為主刀,自己在從旁指導,他卻為了不引起麻煩,拒絕了助手的提議。
換而言之就是,他為了不麻煩,将病人的生命當作兒戲!
別說病人的家屬不責難他,就是應同栎自己,也沒有辦法再坦然的面對他這身白大褂。
急救大夫看着他,嘆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應同栎的肩膀,轉過身正要出去,便聽到走廊上一聲怒吼,“大夫呢?!之前給我爸主刀的那個大夫呢?!叫他趕緊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