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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吻

隔了多是在回到曾經和許暮秋住的房子裏,應同栎心情一時之間竟有些難以言狀的複雜。

他記得,這套房子他在的時候總是覺得非常冷清,哪怕許暮秋已經盡最大努力,想要讓房子看起來有生氣,但都沒能成功。如今他離開了,反而好像整個房子的氣氛都活絡了起來,雖然住的只是許暮秋一個人。

陽臺上新添了幾盆月季花,如今不是花開的時候,只是零零星星的開了幾朵,卻給房子增添了一種安寧的氣氛。桌子上放着一把有些蔫兒了的百合,清新的香氣還浮在空氣中。

房子有專人打掃,自然是很整潔的。許暮秋的一切東西都收拾的規規矩矩,卧室的大門被關着。應同栎不知道怎麽的,就突然想起了上次他将那份所謂的“證據”送到許暮秋保險箱裏的事情。

他心裏仿佛是被人刺痛了一樣,有些不自在的問道,“你将我帶回來,不怕我重複之前陷害你的事情嗎?”

許暮秋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他說的是上次那件事,臉上的表情有片刻的怔忪,但随即她就微微笑了起來,“吃一塹長一智,我現在不會像以前那樣了。更何況我的公司清清白白,沒有什麽可以做手腳的地方。就算是栽贓,也栽不到我頭上。”

上次她明明經歷了那麽兇險的事情,現在居然還能當着應同栎說出這種話,也不知道她是心大還是自信。“上次……你是怎麽脫險的?”

诳應同栎去送“證據”的那個人言之鑿鑿,一副不把許暮秋拉下水來誓不罷休的架勢,應同栎也猜到這件事情肯定沒有那麽容易善罷甘休,那許暮秋又是如何轉危為安的?

許暮秋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碰上有人幫我,運氣好。”她轉過臉來,頗有些譏诮的沖應同栎笑了笑,“又是個男人,恐怕落到你眼中,又要說我不幹不淨了吧。”

明明這樣雲淡風輕,然而卻讓應同栎的瞳孔往後一縮。他頓了半響,才說道,“以前是我不好……總是誤會你……”

話沒有說完,就被許暮秋擺了擺手打斷了,“算了,不說這些了,陳谷子爛芝麻的事情說起來也沒有意義。”

她伸手一指,指向應同栎曾經住的那個房間,“你的東西全都在裏面,我沒有動過,東西什麽的,你以前也用過,不需要我跟你說。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先走了。”

說完,她就拎着包包朝門口走去。應同栎看着她瘦削的背影,猶豫了幾下,最終還是叫住了她,“暮秋。”

“嗯?”她回過頭,頗有些訝異的看向應同栎。

他抿了抿唇,說道,“多謝你收留我。”

許暮秋聽了只是一笑,“你媽媽将你托付給我,再怎麽樣,我都要盡到責任的。”

這氣氛實在是太過怪異,許暮秋也不願意在這久留,她說完就轉過身繼續朝前走去,然而她才剛剛一動,手就被人拉住了。

那雙手微涼,還有些顫抖,仿佛是生怕她把自己甩開,握住了許暮秋的手之後,又用力拽緊了。她還沒有來得及反應,許暮秋整個人就被應同栎拉着,往後一翻,給掰了過來。

接着,她的肩膀被一只手給扣住了,落入一個微涼的懷抱,應同栎的臉就在她的頭頂,垂眸的時候,眼睛裏滿是悲傷。他像是魔怔了一樣,一雙瞳仁又黑又深,在沒有開燈的客廳裏,顯出幾分鬼魅來。

應同栎抿了抿唇,二話不說,低頭就朝許暮秋吻了下來。

他的唇有些涼,有些苦,唇齒之間仿佛還能感覺到不久前幹涸掉的淚水的味道,他的吻帶着幾分絕望,好像瀕臨深淵的人終于抓住了一根稻草,握到死都不肯放開。

這本是許暮秋肖想多年也沒能得到的。然而今日被他抱在懷中,卻覺得五味雜陳,她想要掙紮,然而越是掙紮,應同栎就将她抱得越緊。許暮秋痛苦的閉上眼睛,幹脆死死的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唔——”應同栎吃痛輕呼了一聲,下意識的擡起臉來,但他馬上就反應過來,這是許暮秋故意的,正要再次低下頭吻她,卻被她擡手,死死的攔住了。

她的手撐在應同栎的肩膀上,神情之間一片平靜,沒有任何欣喜,隐約看去,還帶着幾分莫名的悲憫。

寂靜之中,許暮秋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真切,“應同栎,你這算什麽呢?覺得我對你有恩,所以以身相許嗎?”她唇邊露出一個難以抑制的笑容,“可是你別忘了,在你住的那套公寓裏還有一個尹孤芳呢。”

尹孤芳不是應同栎說忘就能忘的人。

這一點許暮秋比誰都清楚。

“尹孤芳”三個字,成功的讓應同栎一顫,他臉上表情有片刻的空白,随即低下頭來澀然一笑,“也對……我怎麽忘記了……”

他怎麽忘記了,他和許暮秋之間還有一個尹孤芳。更何況,許暮秋是他當時說放開就放開的,難道現在他能說他又要丢開尹孤芳和許暮秋在一起嗎?且不說許暮秋同不同意,但是這種行徑也未免有些小人。

“對不起。”應同栎放開抱住許暮秋的手,低頭跟她道歉,眼睛卻不看她,“是我不好……”

“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情了。”她微微頓了一下,“對你對我都不好。”

許暮秋從應同栎的懷中.出來,轉身到玄關處換了鞋,推開門,走了。

“咔嚓”一聲,是門被人關上的聲音,應同栎分明覺得那是許暮秋的心門對他關上了。

他有些挫敗的捂住臉,覺得自己真的沒幹人事兒,剛才那些算什麽?別說許暮秋要誤會,就是他自己如今回想起來,也覺得非常的不妥。

人家求好心收留他,他倒好,反而又強迫她。這算什麽?忘恩負義嗎?

只是,有穿堂風從他的懷中吹過來,應同栎低頭看了一眼,覺得懷中心裏都空落落的,好像被人挖了一個大洞,找好多東西都填不滿。

他的心是真的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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