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兜兜轉轉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兜兜轉轉
許暮秋一臉的不置可否，看得出來，她早就對自己父母這種反應預料到了。
“我有的時候也很懷疑我根本不是他們生的。這樣我就還能對我的親生父母多少有點兒期望。”她臉上帶上幾分笑意，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胡思亂想還是在笑她沒事喜歡yy。
“也許我的父母非常有錢，也許他們只是普通的工薪階層，更或者他們其實很窮，但不管是有錢沒錢，在我的想象當中，他們都是把我跟男孩子一樣看待，不會因為我是女孩就對我不好。”
“不過……哈，”許暮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半是嘲諷半是認真的說道，“我也知道，我這麽想也僅僅只是我想而已。如果我父母真的那麽愛我，想必他們也不會給我重新找對父母吧。更何況我長得挺像我爸爸的，當初又是我外婆親手接着生，怎麽可能不是我父母生的嘛。”
提起以前種種，她像是忽然打開了話匣子一樣，跟譚碩說道，“我以前就跟你說過，我父母重男輕女，對我并不是特別好，但是我家裏有一個人對我很好，就是我的外婆。”
“我小時候是跟我外婆在農村長大的，那個時候外婆家裏養雞，養了好多只，沒有退休金，就只能靠着種點兒菜，養點兒雞鴨，拿到集市上去換錢，然後買肉吃。雖然家裏日子過得很清苦，但是外婆從來不克扣我，每天早上我都會有一個雞蛋。換了肉來的話，當天還會有一頓肉吃。”
“我小的時候可喜歡吃肉了，可能是因為吃的少，所以總是覺得那個味道讓我魂牽夢擾。不過小孩子們嘴饞，什麽東西不喜歡吃呢？唉，”她輕輕地嘆了一聲，“如今回想起來，當初在我外婆身邊呆的那幾年，竟然是我成年以前日子過得最好的一段時間。”
“再往後，就回到現在的家中，天不亮就要起來跟一家老小做早飯。媽媽生了弟弟，每天忙着打麻将也沒空管我，我除了帶弟弟之外，還要做好多事情。有一次我抱弟弟的時候，不小心把他碰到地上了，結果我媽馬上就沖出來打我了。”
許暮秋笑了一下，有些澀然之意，“然後我外婆就攔着，不許她動手。”
這樣的事情還發生過很多次，剛開始的時候外婆的阻攔還有點兒作用，後來也就沒有那麽大的用處了。父母脾氣上來，根本不管外婆如何，要打還是要打。
“後來我外婆年紀大了，他們非要讓她回鄉下，外婆一個人還真回去過幾年。有一次，她知道我沒有念書了，就跑到工廠外面來偷偷看我，還給我煮了五個雞蛋。”許暮秋伸手擦了擦眼淚，“她雖然揣在懷裏，但是坐了那麽遠的車過來，早就冷了。”
“我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一口氣吃了五個雞蛋，後來好幾年連蛋碰也不碰……”她後知後覺一般看了一眼譚碩，見他一直沒有說話，尴尬地笑了笑，“瞧我，怎麽跟你說這些。”
譚碩家裏那麽有錢，本身又是高學歷，可能從小到大這樣的事情見都沒有見過。她說出來，不過是将自己的傷口袒露給人看，根本沒有半點兒作用。
如果是應同栎在這裏，恐怕他還會覺得自己難堪吧。
譚碩卻沒有像她一樣想得那麽多。他看着許暮秋姣好的側臉，心裏泛起一陣一陣地心疼。他是從來沒有遇到過許暮秋這樣的情況，然而并不代表他聽了心中無感。如今時隔多年，她提起來還能記得那麽清楚，足見她對這些事情的介懷。
譚碩想了想，突然笑了起來，“那往後他們再打你，我幫你擋着。不過，得要你是我女朋友才行，要不然的話，你成了別人女朋友，我虧了不說，不是還惹人讨厭嗎？這樣的事情我可不做。”
許暮秋頓時啼笑皆非。她是沒有想到，譚碩竟然能扯到這個上面，登時破涕為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瞎說。”然後轉過身，再也不理他了。
許暮秋沉默了片刻，像是發誓一般，跟他說道，“外婆是我最親的親人，我不能讓她就這樣離開我。不管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我都要讓她平安。”
其實這也不過是許暮秋一廂情願罷了。
外婆年紀已經有那麽大了，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态，只有情感得不到托付的人，才會死死地抓住她一個人不放。
然而，生死有命，又豈是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譚碩到了嘴邊的、讓許暮秋做好思想準備的話又咽了下去。
許暮秋才說了她外婆對她的重要性，如果他現在跟她說，要她想開點兒，那豈不是在潑她的冷水？
雖然讓她認清現狀，對她而言是件好事，但是，許暮秋已經這麽艱難了，他又何必再讓她清醒過來？
許暮秋未必不知道，但她選擇不去聽不去想，已經是在自我保護了。
他又何必再去戳穿？
“叮”地一聲，是急症病房的門開了。
許暮秋連忙轉過身，迎上了出來的大夫，“大夫，我外婆怎麽樣了？”
“你是說裏面那個老太太嗎？她是你外婆？”見許暮秋點頭，醫生嘆了口氣，一邊帶着他們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一邊說道，“情況很不好。”
許暮秋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
她的臉都白了，“大夫，具體怎麽樣？”
“你外婆她年紀已經很大了，這次咯血是因為胸腔腫瘤破裂，壓迫血管，引起咯血。”醫生拿着片子跟她說道，“剛才我們急救，只是暫時止住了血，現在還要進行進一步的檢查。但是，鑒于病人的年齡和病史，她的情況一定非常複雜。”
“腫瘤壓迫血管，就算不是惡性的也非常危險，稍不注意，很有可能引起病變，死在手術臺上也是常事。”醫生推了一下眼鏡，“實話告訴你吧，如果要做手術，以預估的情況來看，我們醫院目前只有一個大夫可以做。”
許暮秋不由問道，“誰？”
“應同栎應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