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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厄運連着厄運

滞了幾秒,她轉過有着五個手指印的臉,對着顧晴美,眸光冷冽,“你敢說你不是?藍郁東的母親是怎麽死的,你心裏最清楚,就因為你,藍郁東才始終無法化解仇恨。你的種種作為,根本就沒資格在這裏胡說八道!”

顧晴美同樣狠狠的看向女兒,語氣裏已是沒有一點人情味兒:“他母親之所以會死,完全是她自作自受,誰讓她那麽軟弱?誰讓她那麽矯情?這個世界上,太過軟弱的人本來就該死!”

“呵呵,你倒撇地一幹二淨,如果不是你去勾引人家丈夫,她會得抑郁症,她會想不開?”

“噢,是嗎?”這時,盯着狂怒女兒的顧晴美,語氣卻突然慢了下來,只見她拿真綢餐巾擦了擦嘴角,十分風情地拿手摸了摸自己依舊白嫩緊致的臉,“我怎記得,是藍超林主動半夜三更爬上我的床的?”

這話已是不要臉至極。頂着辣痛,顧生媚嘴角浮出一絲慘笑:“我今天之所以有這個下場,你是要負大部分責任。媽——我最後再叫你一聲媽,你是不是覺得人永遠都不會老啊?你錯了,每個女人的最終結局都是成為一個黃臉婆,然後你就會發現,原先對你百依百順的男人,扔掉你時比扔桶垃圾都痛快!”

“哈哈,是你錯了。小媚,我是說呀,你這個人,根本就不會利用自己的優勢。”顧晴美一邊笑着,一邊拿出鏡子補妝,“我這張臉,不僅漂亮,而且還長得很有特點,不光是我,寧彩萍和藍郁東的母親同樣如此,只是她們沒有發現罷了。”

顧生媚沒能聽懂她說的話,卻也不想再跟她為這種事争執,“你長什麽樣跟我沒關系,不過很慶幸,我跟你長得一點都不一樣。”

她說完,拿起一旁的包,從裏頭掏出一張人民幣,往臺面上一擱,眼神冷冽如這冬月的寒風,“你回去告訴藍超林,如果他敢跟我搶小聰,我會拉着整個藍家同歸于盡,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不信他就試試。”

宛如淬了冰的話剛落下,她推開身後椅子,站起身往門口邁去。盯着女兒漸行漸遠的身影,顧晴美滿目薄涼,滿是風情的身姿輕輕靠在了米白色的沙發上。

顧生媚頂着面上的辣痛,踉跄地步出咖啡廳。

其實,她只是嘴上狠而已,相較于那逆天的母親,她的狠毒不過如小姑娘任性般的脆弱。

坐上駕駛位,她渾身無力地趴在方向盤上,臉埋在臂間,眼眶裏的濕潤終于肆無忌憚地淌了下來。

本來以為,只要跟母親斷絕關系,只要跟藍郁東解除婚姻,她就可以毫無所謂地行走在人世間,快樂勇敢地面對幸福生活了。即使再面對母親、妹妹和藍家那些惡毒的嘴臉,她也會無動于衷。

可是現在看來,她徹底錯了。藍家怎麽可能就此放過她?母親這個女魔般的存在怎麽可能就此銷聲匿跡?

她還要繼續面對這些是非,還要繼續糾纏于這無窮無盡的愛恨情仇當中。而可憐的藍小聰,仍舊沒能擺脫掉成為棋子或籌碼的命運。

為什麽?老天爺為什麽如此不公平?她為什麽還要遭此磨難?她的兒子為什麽還要跟着他受苦?

還有那該死的龍浩炎,為什麽要一直纏着她不放,如果他不出現,她怎麽會像如今般心神不寧、情絲煩亂!

方向盤已經被淚水打濕,她趴在那裏,無聲無息地,任由淚水揮灑。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漸漸下起了雨。

她無力地擡起頭,打開雨刷趕走玻璃窗上的水霧。後視鏡中,她的臉頰早已腫脹。

顧晴美這一巴掌,打地夠狠!

她運了一口氣,發動車,打盤,開始往家趕。現在這個樣子,她是沒法再去公司了。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菜市場,買了一段上好的鮮豬肉,一條牛肉,外加幾只大蝦。

然後一下午的功夫,全部用在了做飯上。

等她把藍小聰接回家,小王子一進門,客廳裏就滿是肉肉的香味了。

“媽咪,你終于給我做紅燒肉了!啊,還有牛肉跟大蝦,謝謝媽咪!”

看着兒子興高采烈的樣子,顧生媚嘴邊扯出了一縷笑,可當小聰一轉身,她的眼睛就又濕潤了。

飯桌上,藍小聰正在大快朵頤。平時,顧生媚這個當媽的,嚴格按照專家給出的食譜,每天至多給他二兩肉吃,這樣雖然健康,卻到底失了趣味。如今小王子終于能肆無忌憚吃一頓,別提有多高興。

今天,顧生媚把心內所有的愧疚,都寄托在了這滿滿一桌美味上面。

她就一直這樣盯着孩子看,直到被小聰察覺:“媽咪,你怎麽不吃呀?”

“媽咪吃過了,小聰快吃吧,吃完還要寫作業。”

“噢,那媽咪再吃點吧。”小聰乖乖地給她夾了一只大蝦。

“小聰,你長大了會不會怪我?”

小聰擡起頭,雖然沒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但卻聽得出媽媽的語氣很凝重,“我為什麽會怪媽咪?”

“都是因為媽媽,小聰才會生在單親家庭,才會在做親自游戲時沒有爸爸……”顧生媚說不下去了,只好深深地低下頭,佯裝在吃飯。

看到顧生媚傷心,小王子登時就變了臉色,急忙将手裏的大蝦扔下,鑽到媽媽懷裏,拍着媽媽的背說道:“媽咪別哭,有小聰呢。”

顧生媚捧起兒子的臉,不禁破涕為笑,只不過眼淚卻流的更兇了。

“小聰是媽媽的頂梁柱,媽媽是小聰的保護傘。”

“什麽叫保護傘?就像炎炎那樣的嗎?”小王子一臉認真的問。

顧生媚先是一愣,然後擦了擦眼淚,将孩子抱在懷裏:“不管他是誰,只有真心想保護你的人,才能叫你的保護傘,小聰一定要記住。”

小王子摟着顧生媚的脖子,輕輕“嗯”了一聲。此刻,在他心裏,龍浩炎的身上,已然又多了一重屬性。

母子倆就這樣抱着,不一會兒,藍小聰就睡着了。

顧生媚又樓了兒子一會兒,輕輕吻了下他的額頭,然後将他抱到了小卧室。

她的心情依然很沉重,可同時似乎也好了很多。藍小聰只有五歲,但對她來說,卻已是不可或缺的力量源泉。

她走回客廳,轉到廚房,将碗筷收拾幹淨,然後又燒了一壺水,準備等藍小聰醒過來後給他沖兒童奶粉喝。

這時,一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走到壁櫥邊,從包裏掏出了手機。當看到屏幕上那串號碼時,第一反應就是挂掉。

這一天真是讨厭什麽就來什麽。她不想再聽到藍郁東的聲音,一切關于他的事,都不想再聽到。

她随手把手機丢在景泰藍邊的儲物架上,每走幾步,鈴聲卻再次響了起來,她伸手過去,再次挂斷,幾秒後,手機又“嘀嘀”起來,這次是信息的聲音。

拿近看,藍色的屏幕上明晃晃的顯示着五個字:急事,接電話。

她無奈地呼了一口氣,按下接通鍵,側頭應道:“喂?”

“你今天怎麽沒到公司?”那邊的聲音有些憤怒。

“我明天再去。”顧生媚一點都不想解釋。

那頭一時沒說話,只有那粗重的鼻息清晰可見。

“沒什麽事我先挂……”

藍郁東粗暴地将其打斷:“顧生媚,別忘了你現在還是藍氏的員工,我是你老板,只要在這裏待一天,你就應該受我指揮!”

“沒說不是,藍總。”顧生媚喝了口水,壓下心底的痛。

“呵,瞧你牛的……”突然間,那邊轉換了一種語氣,“如果你真不想來,我也成全你。你今天沒來,大概還不知道吧,現在龍帝的珠寶新品進入宣傳期,需要藍氏設計師跟進,而這次點名的,卻不是你這個首席,而是剛來不久的顧小柔。”

“她畢竟剛從國外回來,鍍了金,比我有賣點,就讓她去吧。”顧生媚面容平靜。

那端的藍郁東冷哼一聲:“顧生媚,你是真傻還是賈傻,這次龍帝宣傳的,就是你設計的那套項鏈!項鏈的主人不讓去,反而讓一個新人代替,這不是明擺着要羞辱你嗎?”

顧生媚心裏漏了幾拍,別的她可以不在乎,但那條項鏈寄托了太多感情,讓她不得不在乎!

“你說什麽?我設計的項鏈,不是明年才開始宣傳嗎?”

“我怎麽知道龍浩炎又在弄什麽幺蛾子?反正,這次的珠寶新品推廣,是由龍帝新成立的子公司金爵公司負責的,人家點名要顧小柔去做推廣,對你,卻一個字不提。顧生媚,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呵呵,顧生媚怎麽不知道?藍郁東這一串話,總結起來,無非就是兩個字:封殺。

“金爵的背後就是龍帝,人家的意思已經很明顯……顧生媚,你現在終于明白以前我說的話了吧,龍浩炎對你只是圖個新鮮,一旦你不順遂他心意,立馬就讓你難堪!人家有個名媛千金在身邊,憑什麽去找你這個生過孩子的婦女?該醒醒啦!”

顧生媚扶着額頭,竟然沒有一點争辯的力氣,只好任由他繼續說下去。她并不确定這件事是否一定就是龍浩炎所為,也不想做深究,無論是報複還是威逼,她都無所謂。

“不管怎樣,以後,你恐怕很難再有出頭的機會了,而一個沒有影響力的設計師,價值基本為零,所以,我不得不暫時将你雪藏了,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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