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賤人防不勝防
“沒有的事，姑，你侄子有那麽小氣嗎？”龍浩炎擰着眉心，語氣卻依然很輕柔。
“那就好，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是，世上只有姑姑好。”
“少給我貧。”那邊不禁嗤笑了幾聲，遂又一本正經道，“其實，你奶奶也不是光心疼那條狗，看咱後院裏，鹦鹉、藏獒、寵物蛇，什麽名貴的寵物沒有？昨晚，她之所以火急火燎地叫你回去，無非是因為那條狗是趙燕楚送的罷了，正因是她送的，你奶奶才格外上心，如今乍然丢了，她覺得對不起人家趙小姐，所以才大動幹戈，一定要你把小狗找回來。”
“我都明白，您不用說了。”
龍丹瑜在那邊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又說：“小五啊，你奶奶的意思很明顯，讓你去找那條小狗，實際上是在提醒你，咱們龍家人可千萬別辜負了人家姑娘！”
“我沒有辜負她。”龍浩炎回答地斬釘截鐵，月光透過淺藍色的玻璃，在他深邃的眼眶上投下一抹陰影。
“沒有就好。”龍丹瑜稍作停頓，以試探的口吻問道：“小五，跟姑媽說實話，你那天說的心儀的姑娘，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是不是與你合作公司裏的設計師？”
龍浩炎眉頭再次皺起，心裏莫名地感到了一陣威脅。他十分清楚，以姑母在珠寶設計圈子裏的威望和人脈，若想打聽到顧生媚的底細，簡直不費吹灰之力。而一旦這個珠寶界“女魔頭”被歹人利用，或是知道了顧生媚離過婚有孩子的事實，而有意打壓排擠，那顧生媚根本毫無反擊之力，到時候從珠寶設計行業完全敗退也未嘗不可能。
上次，只不過是有人借用了姑母的名義，在金爵李莫言那裏吹迷魂陣，顧生媚就瞬間被雪藏。如果不是龍浩炎及時發覺，恐怕早就釀下大患了。
“姑，這是我的私事，您只需要知道結果，而現在還每到宣布結果的時候。”
“你的私事我自然不能管，可你奶奶說了，家族利益大于一切，不能因為自己任性，而不顧全局。我們龍家人最注重名譽，你可不能在外面胡作非為，”說着這裏，龍丹瑜特意松緩了下，然後幽幽地吐露出了下面的話，“胡亂結交女人，乃至弄私生子的事，可不是我們龍家人的做派。”
龍浩炎一聽，旋即明白那端已經開始猜疑顧生媚的身份了。只是“私生子”這個說法并不太準确，他不知道姑姑的依據從何而來。
畢竟，藍小聰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是個正常的男人，再怎麽喜歡與寵愛小聰，也不可能逾越過血緣的阻隔，而之所以對小聰親密無間、有求必應，在他自己看來，無非是出于對顧生媚太過深沉的愛。
顧生媚與藍小聰似乎是同等重要的存在，但細究起來，卻有個先後順序在裏面。至于誰在前誰在後，答案再明顯不過了。
“姑，您剛才說‘名譽’，對吧？”龍浩炎靠在落地窗上，不由笑了一聲，“您還記得爺爺是怎麽死的嗎？”
那邊聽到這深冷的聲音，頓時沉默了下來，如春水突然遭遇了倒春寒，變成了毫無生氣的冰層。
良久，才聽到那邊回說：“多少年的事，不要再提了。”
“為什麽不提？爺爺之所以會突發腦溢血，還不是被您和藍超林氣的？”
“別說了！”此時，溫柔的姑母突然恢複了女魔頭的霸氣，腔調中含滿了濃濃的威脅。
龍浩炎深深嘆了一口氣。他不是在指責姑姑，恰恰相反，從小他就以個性獨立乃至孤傲的姑姑為榜樣。自由，活的自由，愛的自由，一向被他視為最寶貴的東西。
而如今，已經在自由之路上殺出一條血路的姑母，此時卻反過來阻擋自家侄子追逐愛情的道路，這讓龍浩炎深深地感到不公平。
一陣長長的沉默。
最終還是龍浩炎先開了口：“至于趙燕楚，我只不過欠她一個人情，奶奶跟母親都贊成的事，最後卻沒成，總不能讓奶奶在她過世的爺爺那裏有愧疚，讓母親對她這個趙氏的養女感到自責，所以我才沒把話說得那麽難聽。”
“那你是徹底放棄她了？”
“沒有，我就從來沒有對她動過心思，哪來的‘放棄’一說呢。”
龍丹瑜聲音極為平淡，她跟侄子一樣，越是生氣的時候，越是靜地可怕，“好，姑媽尊重你的選擇，但有句話要說在前頭，既然作出了選擇，就要做好流血流汗的準備。你在我們這樣的家族出生，沒人敢拿你怎麽樣，可愛情不同，愛情是世界上最平等的事物，不會因為你是龍帝總裁，就會多給你一份幸福，或者少給你一份痛苦。”
龍浩炎沉沉應聲：“我知道，世上只有姑姑好，還是姑媽最愛我。”
那邊好不容易笑了一聲，然後姑侄倆又說了些其他的事情，便告了晚安。
結束通話後，龍浩炎的眸光落在樓下的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頂折射出萬家燈火的光芒，恍如月光照耀在水面上的海市蜃樓。
……
接下來幾天，因為給千雄樸氏的設計通過了，顧生媚忽然之間就閑了下來。
藍家上次讓顧晴美來找她後，便再也沒有下一步動作，也許是她的話起了作用，也許是龍浩炎暗中做了手腳，反正他們沒再來找麻煩，她也就安心了幾分。
每天上班，下班，日子過的倒也安靜，而龍浩炎經常出國開會，跟顧生媚交流的機會不多，倒是小王子忍不住，常常給龍浩炎偷偷打電話，自己逗逗悶子、要幾個小禮物的同時，也常把媽咪的狀況實時彙報給炎炎。
就這樣過了十幾天，龍帝和藍氏合作的珠寶設計成品終于現世了，這次是龍帝冬季新品推廣月。
新品上市，任何集團都極為重視，規模大如龍帝也不例外，海量的資金會不斷地投進去，并專門派下屬公司金爵全力負責造勢宣傳，先是廣告轟炸，之後就是正式的新品發布會。
顧生媚是這次的主設計師，略過上次的小插曲不說，自然要處于這次宣傳活動的中心地位。她雖不負責具體的宣傳事宜，但龍帝或者金爵如果有需要，她當義不容辭地配合。
這天，她又因為珠寶發布會的事前往金爵商談一細節。刑落明被攆走後，龍帝重新聘了一位設計總監，與前任不同的是，新任總監需要在龍帝總部和金爵分部兩頭跑，責任更大，也更忙碌，顧生媚好不容易瞅準時間才來到了這裏。
由于他上個星期剛剛走馬上任，外界還不清楚起底細，所以面對一個全新的合作對象，顧生媚心裏的那根弦不禁再次繃了起來。
乘電梯下樓，電梯裏同行的還有幾位運營部的實習生，剛來沒幾天，并不認識顧生媚，有三個女孩在不斷地說着悄悄話。
“聽說龍帝的新任首席代言人是珠寶設計師趙燕楚。”
“她跟龍帝總裁是不是有一腿啊！如果沒有的話，為啥不找明星而找一個幹珠寶設計行業的人來代言呢？”
“趙小姐确實長得漂亮，不過，話說回來，漂亮的人有的是，所以估計兩人真有一腿吧！趙小姐以前是三大名媛之首，要臉蛋有臉蛋，要情商有情商，有錢有勢的男人就喜歡這一口！”
顧生媚低着頭，把所有的話都聽在了耳朵裏。
她盡量讓自己的情緒顯得平靜，就像聽着陌生人的桃色緋聞，不作評價，不作感想。可她剛走出電梯，就看到了一個不該看到的人。
那邊，顧小柔穿着一身妖嬈的鵝黃色時裝走了過來，遠遠的就一陣嬌鳴：“姐姐啊，去龍帝啊還是金爵啊？”
顧生媚清冷地瞅了她一眼，淡淡應聲：“你管不着。”
兩人相錯而過時，顧小柔忽然伸手扯住她，媚眼如絲：“姐姐，聽說了嗎？”
顧生媚冷眼相看，冷若冰霜：“你放手。”
顧小柔非但沒放，反而扯地越緊，人湊到跟前，輕聲說：“趙燕楚是這次的首席代言人，你是設計師，跟正房合作，心裏作何感想啊？”
“你給我放開。”顧生媚忽生一陣怒氣，聲音像淬了冰一樣。
顧小柔面對顧生媚的态度沒有絲毫退卻，反而愈發張牙舞爪，“別以為你找了龍浩炎，就有了靠山，你現在還在藍氏，收拾你是分分鐘的事。”
話落，眸光瞟到一抹身影，紅豔的唇邊彎起一抹算計的笑容，一瞬間，扯氣顧生媚的手便往自己臉上打去。
“啪”的一聲，裂響在廊道。
顧生媚蹙起眉頭，随後聽到顧小柔脆弱的聲音：“姐姐，我不過是勸你，是為了你好，你卻這樣對我！”
手捂着臉，潸然淚下。此刻，顧生媚就是那個傳說中惡毒的姐姐。
“你們在幹嘛？”一陣男聲忽然響起，顧生媚轉頭看去，總算明白了顧小柔這樣做的原因。
她只覺地可笑，扭回頭，盯着眼前衣服可憐模樣的顧小柔，冷譏道：“演這麽一出苦肉記，真是煞費苦心啊，不過，我是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着，揚起手，“咵”地一聲，便甩在了顧小柔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