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個總喜歡開朗大笑還挺慫的人,再也看不見了?
雨下了整整一晚上都沒停,沈木就這麽在病床上坐了一晚上,李婉女士回了家,沒人了,醫生過來看情況,沈木恢複的還可以,只是副隊那邊一直沒有顧沉舟他們的消息。
技術那邊聽說也是忙得焦頭爛額,也不知道那邊用了什麽方法,硬是沒有分析出聲音來。
又過了兩天,李墨破天荒的抽了個空來了趟醫院。
他站在沈木的病床前,說,“有點眉目了,只是我們到的時候,那裏已經沒人了!”
李墨的語氣中滿是無奈,他們廢了這麽久的力氣,終究是晚了。
“你認識這個嗎?”李墨拿出一份文件,上面有着大大的LW兩個字,已經很舊很舊了,李墨又拿出一個小筆記本給他。
沈木單手翻開,字跡他認識,是他爸的字跡。
上面的符號一般人很難分清楚,可是沈木知道,他小的時候,他爸總喜歡跟他玩兒字母跟數字的游戲,其中規則連顧沉舟都不知道。
那時候顧沉舟怕生,只跟沈木一個人玩兒,對沈崇明跟李婉女士都比較疏離。
後來時間久了,他爸越來越忙,漸漸的就只有顧沉舟跟他玩兒了。
那時候小,沈木想跟顧沉舟玩兒這個,可是他好像沒什麽興趣,漸漸的也就不玩兒了。
沈木問李墨要了紙筆,把本子上的字母跟數字排列下來,最後連成一句話。
“我身陷地獄,被黑暗籠罩。”最後面的一串數字,拼湊後,沈木卻只得出兩個字,“雷戊?”
“雷戊?”李墨皺眉看着沈木,“你确定是雷戊?”
沈木點頭,擡起眼皮,正準備說話,李墨快速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然後拿着本子走了,他爸的筆記本還留在他這裏,沈木繼續翻看,問醫生要了一個紙筆,開始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越往後面解,沈木的臉色就越難看,那些讓人浮想聯翩又血腥到不可思議的詞,讓他完全無法想象。
最讓他無法想象的,這裏面,一個叫顧紹雲的名字在整本筆記裏面出現的次數最多,多到那些詭異的血腥詞裏基本都會出現一次。
研究?
什麽研究?
沈木再次奮力解字,不眠不休的解了兩天兩夜才解完。
筆記本末尾,最後的數字跟字母,最後沈木也沒解出來應該怎麽聯系,解不出字,但更像是經緯度。
第三天,他頂着一張憔悴的臉打通了李墨的電話,“我解出來了。”他的語氣很平靜,跟李墨那邊的嘈雜形成了很鮮明的對比。
那邊李墨先是一愣,看着面前的顯示屏,最後朝衆人噓了一聲,那邊瞬間安靜,他對沈木說,“我現在走不開,我派個人過去拿!”
沈木沒說話,李墨就已經挂斷了電話。
看着面前的視頻,他很震驚,卻又查不到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第一次的U盤莫名其妙的出現,今天又突然出現一段是視頻,且都是突然出現在保安室。
監控調了,查了,完全沒發現什麽可疑的人,門口還是那幫記者跟不嫌事兒大的民衆。
李墨疲憊的揉了揉鼻梁,敬魏有些看不下去,“副隊,最近每天你都只眯一兩個小時,要不這時候休息一會兒?”後半句他沒說,這視頻他們拿到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在查了,毫無線索。
李墨深吸一口氣,繼續盯着屏幕,“繼續!”
敬魏不在說話,衆人也不敢分神。
視頻畫面中,記着跟民衆都在圍堵副局,副局一如往常的解釋一下,卻見一個記者突然低頭打開了相機,然後就見他好像朝保安執勤室看了一眼,然後繼續低頭。
“停一下。”李墨開口,坐在電腦前的人都直直的盯着屏幕,“放大!”
放大了很多次,人都已經看不清了,李墨說,“拿去技術那邊,弄清楚一點。”然後他這才想起沈木說的話,叫了個人就往醫院趕。
車上。
“副隊,要不你休息一會兒!”開車的劉洋開口,李墨想,道醫院不堵車也要二十分鐘,就靠在副駕睡了。
到了醫院,李墨看到沈木簡直比自己在市局熬了幾天都還狼狽,他有些不可置信。
“副隊,東西我解出來了,我有個問題。”
李墨原本想拿了東西就走,卻被沈木拉住了,李墨轉過頭,沈木的眼裏都是血絲,還有些腫,拒絕的話一時間沒能說出口,他站在沈木床邊,最後才點了點頭。
“雷戊究竟是什麽人?還有顧紹雲?所謂的研究,那些什麽黑暗,血腥,99年11,11,究竟是什麽?”
99年恰好是二十年前,裏面有個人姓顧,顧沉舟也是那年被他爸抱回來的,最後一次筆記時間為14,6,8。
6月8號,他爸的忌日是6月15號。
他沒看到屍體,直接參加的葬禮,葬禮那天人很多,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有。
想到這裏,沈木突然反應過來,為什麽現在刑偵隊的人一個都不認識,都是些年輕人?難道全都退居二線了?
還有趙叔叔,他不是爸爸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搭檔嗎?為什麽以前的熟面孔,現在一個都不在?
沈木有些後知後覺,李墨也好像在思考應該怎麽回答他這個問題,半天沒有說話,最後只說,“你好好養傷。”
沈木突然拉住他,問,“副隊,你在刑偵隊多久了?”
“五年左右吧!”李墨有些不明白沈木這麽問的意思,“難道你發現了別的什麽?”
沈木搖頭,又問,“隊裏有誰在市局超過五年的嗎?”
“局長,副局,還有……”
“刑偵隊沒有嗎?”沈木疑惑。
李墨搖頭,“現在的刑偵隊都是那時候重新選的人,以前的人都散了!”至于為什麽散,局裏也不是沒有謠言,但真的都是謠言而已。
“你好好養傷,養好了早點回來幫忙,我先回去了!”說完李墨就走了,沈木也沒在多留,市局現在多忙他不是不知道,失蹤的精神病院的人還沒找到,失蹤的越久,危險幾率就越大。
再加上這次爆炸教堂坍塌,當時跟他去了的人沒幾個沒受傷。
想到這裏,沈木就捂住了臉,眼睛幹澀的發疼,他要養好,使勁兒養好。
未來的一個月,沈木被照顧的很好,手臂的石膏已經拆了,不能太用勁,腿上的石膏也拆了,恢複的不錯。
劉小貝已經出院了,會偶爾抽空來醫院看他。
顧沉舟那邊除了收到兩次視頻,再也沒有其他進展,那失蹤的兩百多近三百醫生病人,好像真的失蹤了似的。
市局門外的記者跟民衆開始還好,後來直接變成了仍臭雞蛋,爛菜葉子,砸了一地,每天市局門口都有人在哭。
市局人心惶惶,每個人都深深的感到無力。
整個刑偵隊的人好像都瘦了一圈。
每次聽到劉小貝來跟他說這些,沈木都有些絕望的閉眼,轉瞬反過來安慰劉小貝。
期間黃俊生跟小莫小橋胡楊他們也來過幾次,就連派出所的九兒跟所長都抽空來過一次。
整個洪城不論市縣,都好像架在火上烤的螞蟻,就連空氣都只灼熱的。
從夏入了秋,轉瞬漸涼。
醫院後面的花園有一排楓葉樹,沈木每天下午複建都會在這裏走一段,秋風一吹,有點冷,往往會落幾張葉子在他身上,在醫生的注視下,他又會慢慢回來。
日子一天天過着,方士林跟周岩瑾還有顧沉舟,好像真的從這世界消失了似的,毫無音訊。
人心開始麻木,漸漸絕望,這天,沈木穿着加厚了的外套,站在林蕭的面前,過去三個月了,他的行動基本沒問題了,準備回市局上班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李墨他們查到什麽沒有告訴他,但是那顆心,從未停止尋找。
他在林蕭的墓面前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腿受不了的開始疼,這才在他墓前點燃了一支煙,沈木不抽煙,卻在這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學會了。
他點燃,插在林蕭的墓碑前,不發一語的站了一會兒,這才一瘸一拐的離開。
隔天一早,他就去了市局報道,恢複職位,跟上市局的調查進度。
這幾個月,市局零零散散查到很多,沈崇明筆記上只要帶有可能的地址都去找了一回,皆是人去樓空。
沈木又把幾個月前的監控調出來再次查了一遍,旁邊的同事說,“那個人就是單純的換內存卡,查過,身份背景很清白,沒什麽問題!”
沈木又把技術修複的更清晰的視頻把裏面的人挨個挨個的放大看了一遍。
他發現,那些人裏面,幾乎每個人後頸都有黑麻麻的一團,看不太清,有點像後領子的标簽翻出來,可就算一個人後領的标簽翻出來,不可能同時四五個後領的标簽都翻出來。
他又往後看了幾天,直到一個月後,那些人才逐個消失。
“這些人查過嗎?”沈木指着屏幕,一番做派看起來頗有幾分越俎代庖的意思。
可一隊的人都知道顧沉舟對沈木怎麽樣,也沒人對他不滿,只說,“副隊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查過了,沒有任何異常!”
沈木的眉頭狠狠的皺了起來,過去這麽久了,當真什麽都查不到了嗎?
他死死的攥緊了拳頭,抱着自己差不多都能紮起來的頭發,說,“我去找副隊。”
沒人說話,整個市局都是一派死氣沉沉。
李墨坐在顧沉舟的辦公室裏,沒有開燈,顯示屏蒼白的光映在他臉上,沈木這才後知後覺,副隊這幾個月真的瘦了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