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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短暫的驚訝後,溯洵不再後退試圖避開,他湊近時越,“美人如此熱情,我若再拒絕,豈非是在傷你的心……”

他說着,手已朝時越伸來。

“喵檢測完畢!他沒有被寄生!”

小A話音剛落,時越已收回手,并瞬間往後避去,玄衣廣袖随風而展,速度快如閃電。

但這次卻換成溯洵對他窮追不舍了。

時越以手作劍,直接朝溯洵揮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溯洵的手也從時越發間穿過,似有紫光在其中一閃而逝。

時越之前只出幾分力,是因為需要近距離檢測溯洵有沒有被混沌入侵者寄生,檢測結束,自然不必再留手。

溯洵受這一擊,整個人狠狠砸向了地面。

他感受着體內丹田受創引發的真元潰散,以及經脈暴動後帶來的靈力阻滞感,擡頭望向仍停在半空中的玄衣美人。

對方早已不再看他,而是去看城樓處的那個少年了。

溯洵嘴角咧出怪異的弧度,他輕輕晃着手腕上系着的紫色鈴铛,鈴铛搖動着,發出哪怕是大能修士也很難聽見的特殊聲波——

就見随着鈴铛的搖動,玄衣美人如瀑黑發中有紫色光點微微一閃,像是在回應什麽。

下一秒,溯洵周身騰起一片氤氲灰霧,當霧散去時,他的身影已徹底消失。

随着溯洵的離開,魔獸也都嗷嗷叫着回歸了來處。

時越确實看向了城樓處,但他并沒有在那兒看到主角。

主角應該是趁着時越和溯洵打鬥時自己離開了,連帶着離開的,還有時越的本體——那把黑色長劍。

其他修士禦劍還需耗費靈力,而對時越而言,使用那把劍就如同使用他自己的身體,實是輕而易舉。

時越把劍留在主角身邊,是因為他可以遠程對劍進行操控,且還能随時化作靈體回歸本體。

這樣一來,就算他不在主角那兒,他也可以用那把劍幫助主角應對身邊的威脅。

碧娥萬萬沒想到,能輕描淡寫一掌就将青衣首座擊飛出去的魔君溯洵,遇上時越後竟然這麽快就被打得落荒而逃。

顯然,時越的修為應該已超過元嬰,恐怕至少也是分神期了。

這下,她再憶起之前詢問時越門派時得到的那八字答複,頓時沒了之前自覺被敷衍時的不滿,倒意識到對方肯開口回答她,就已是非常屈尊降貴了。

眼見時越就要離開,碧娥忙追了上去,“前輩……”

有白衣修士攔住她,“師姐,你做什麽?”

“我,我去求求那位前輩,或許他有辦法可以幫首座解毒……”碧娥說着,看向中了魇毒後症狀越發嚴重,此時已開始癫狂的說着胡話的青衣首座。

“師姐,不用麻煩那位前輩了,”白衣修士指向遠處,“你看!我們宗門的人來了!”

碧娥暗暗在心底咬牙,她并非真心想替青衣首座求時越幫忙,自然是有着其它意圖,可惜被這個二愣子師弟攔下了。

時越很快就追上了離開的主角。

主角從城樓上墜落被救後,并沒有回城,而是徑直朝着城外走去。

這瘦弱少年裹着不太合身的灰衣,獨自一人行走在官道邊,他每一步都邁得很謹慎,但仍像初學步的孩童般,一路摔過好幾次。

漸漸的,他的速度加快,顯然他有意識的不讓自己往廣闊人多的地方去,腳下是越走越偏,很快就進入了附近的山林。

“剛剛那些魔獸離開的方向,就是這片林子吧。”時越嘆口氣,繼續跟在主角身後不遠處。

跟着跟着,時越突然道,“他脖子上的是什麽?”

之前救下主角時,時越也未曾認真打量過他,只覺得他提在手中分量很輕,且整個人過于蒼白瘦弱。

現在仔細看去,遠遠的就能發現主角脖頸處似乎有什麽黑色的東西。

“喵!那是種紋路,活的!也是天生鍛體的标志!”小A翻着信息,“不止是脖子,主角渾身上下除了臉和手,應該都是那種黑色的紋路……”

“怪不得時隔多年,那個碧娥竟能認出主角,原來是靠的這些紋路來辨認的嗎。”時越輕聲說着,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對了,主角叫什麽來着?”

“陸肇辰。”小A道,“是這樣的,擁有天生鍛體的人呢……”

就在此時——

走在前面的主角或者說陸肇辰,突然停住了腳步。

時越往樹上一坐,聲音裏含着笑意,“還挺敏銳的。”

陸肇辰雙目緊盯着前方,握緊了手裏的劍,戒備的緩緩往後退去。

下一秒,就見他身前五步遠處,那片看似尋常的灌木草叢中,突然跳出一只魔獸來。

這魔獸的外形是一只五彩斑斓的爬行類,它顯然在灌木叢裏埋伏了有一會兒,陸肇辰差一點就自動走上“門”給它送菜了。

時越饒有興趣的看着,他想知道主角有沒有那個提劍應對的勇氣。

魔獸的眼珠泛着滲人的青色,朝着陸肇辰爬了過來,姿勢怪異,速度卻不慢,随着雙方距離越來越近,有黃色的口涎順着它張開的嘴流了出來。

尋常的人類少年看見這幅場景,恐怕不是吓得雙腿發軟跌倒在地,就是屁滾尿流落荒而逃。

但陸肇辰不一樣,他顯然很清楚自己跑不過魔獸,也知道慌亂失措并不能幫他活下去,他就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兒,兩手都握緊了長劍,死死盯着魔獸的一舉一動。

魔獸和陸肇辰對視着,它往後退了一步。

陸肇辰不為所動。

緊接着,魔獸嘴裏發出呲呲聲,它一蹬後腿,迎面朝着陸肇辰撲去——

陸肇辰也舉起劍朝着魔獸劈了過去。

“力量不夠。”時越輕聲道,“即使這一劍砍中了,也沒法給魔獸造成什麽傷害……我來幫你一把好了。”

陸肇辰在手中劍落到魔獸身軀上的那一瞬,就知道自己無法擊退它。

他太弱了,這雙手無法做任何事,它總是堅持不了多久就開始發抖,然後變得酸軟而無力。

我要死了嗎?這樣想着,陸肇辰心中竟非常平靜……僅僅只是還存有一絲微弱的不甘而已。

但就在下一秒,他突然感覺手中的劍活了似的,猛的發力引領着他向下砍去,幾乎是不可置信的,陸肇辰看着劍刃突破了魔獸的身體,将它直接劈成了兩半。

陸肇辰雙手因用力過度而顫抖着,他雖不曾修煉過,卻也見過修士禦劍……

是此劍有靈,才會幫他?

還是說……那個人在這兒。

陸肇辰轉身,看向周圍。

他不通人情世故,不懂常識道理,那個人救了他,但是他想離開也就自己離開了,臨走時看着那把放在身邊的劍,他想要,于是就一起拿走了。

沒有,到處都沒有……沒有人,那麽,就是這把劍在幫他了。

陸肇辰握緊了劍,繼續往前走起來。

“小A,接着你之前的說。”

“喵是這樣的!擁有天生鍛體的人非常非常少,在諸洲界是數千年可能就出現那麽一個,擁有這種體質的人,修煉起來絕對是事半功倍。”

“而由于天生鍛體者出現得太少,所以一般人,甚至大多數修士對這種體質都并不了解。”

“陸肇辰生來就是天生鍛體,身上便有很多黑色的紋路,這些紋路還會在不同狀态下發生改變,在其他人看來,就非常怪異。”

遠處有人聲傳來,時越一邊向那兒望去,一邊示意小A繼續說。

“陸肇辰出身扶風郡的京華王朝,雖貴為皇子,但由于他身上奇怪的黑色紋路,所以一直不受其父王寵愛,不過日子也還算過得去,順帶一提,碧娥那時曾是照顧陸肇辰的宮女,後來被發現是比較少見的單靈根,就被萬劍宗帶走了……”

“總之,陸肇辰四歲前過得還不錯,但直到他大哥淩王繼位那天,當時的國師為京華王朝蔔了一卦後,稱陸肇辰将來會覆滅他們整個王朝,是滅國之相,不詳之子,大不義之人。”

“于是,陸肇辰從四歲之後,就被鎖在了深宮中,他不被允許和任何人說話,不被允許出來走動……長達十一年時間。”

“對淩王來說,陸肇辰是殺不能殺,養着也膈應,這麽多年下來,已經是成了他一塊心病……在陸肇辰十五歲時,也就是現在啊喵,有人為了讨好淩王,偷偷把他從宮中運了出來,正逢雲臺城遭遇魔獸潮入侵,對方就找機會把陸肇辰從城樓上扔了下去。”

時越摸着下巴,“所以,覆滅了嗎?京華王朝。”

“喵讓我翻翻後面……覆滅了。”

“嗯……”

“喵……”

一人一喵沉默了一會兒,時越就看到之前還只是聽到聲音的那些人,現在已經來到了附近。

這數人也是修士,不過修為太低,至多也就練氣五六層。

他們是利用道術,一路循着陸肇辰的蹤跡追來的。

“早說直接殺了找地方一沉就完事,是誰非要把那小子從城樓上扔下去,到頭來他一點事沒有,我們還得再費功夫去抓他……”

“我如何知道會有這麽巧?正好就有修士出手救了他……”

“說起那個修士,雖然離得遠,但他修為高低你們也看到了,若我們撞上他,恐怕九條命也不夠死的,還是小心點吧。”

“……那可是個大能,不過順手救個普通人而已,更別說那小子渾身黑漆漆的惡心得要命,還是個最不入流的五靈根,難不成還指望那大能會對他另眼相看,帶他一飛沖天?”

“你不會以為那修士還和那小子待在一起吧?”

“說不定呢?我當時可就在城樓上,親眼看着那小子拿着那修士的劍,自己偷偷溜走了……那劍一看就知絕非凡物,如果那修士為了劍找過來,我們正好碰上他怎麽辦?”

短暫的沉默後——

“……那劍,是好東西。”

“不如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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