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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1)

趁魔君聖妖擅闖萬劍宗,吸引了多方注意,有修士大庭廣衆下突然出手攻擊陸肇辰,試圖奪劍。

狄修料到會有修士趁機出手,只是還不等他阻止,這些修士就都被神劍毫不留情的打了回去,滾落在地,一身狼狽。

緊接着,他們所屬的門派就分別來人将他們帶了回去。

各自門派中的領頭人則相繼起身沖狄修道:“狄宗主,萬沒想到我派這幾名弟子如此邪惡狠毒,當着諸位同道的面,就意圖殺人奪劍,心性可見一斑,他日離開劍宗後,我派自當嚴懲不貸,将其逐出師門……”

此話敷衍,狄修自然聽得出來,不由面色一冷。

高臺上還坐着幾位尊者,這些弟子就敢跳出來奪劍,必然有受命行事。

跳出來奪劍的修士僅只是極少數,更多修士仍站在原地,只垂涎萬分的望着那把黑色長劍,目光掃到站在場中身形單薄的少年時,又有幾分困惑不解。

神劍不愧為神劍,竟似有靈,可自主行動!

但此子只是個劣質五靈根,神劍三番兩次為他打退其他修士,難道是一心認主了?這陸肇辰,到底有什麽好了?他憑什麽?

“啊——”

就在此時,空中突然傳來陣陣慘呼,那數名攻擊聖妖的宗內首座,不知為何相繼從空中跌落。

摔到地上後,修士們才發現,這數名首座此時竟是白發蒼蒼,面容衰敗而顯得有些蒼老。

反觀聖妖——

紅衣的魔君負手立于魔獸背上,垂首笑眯眯往下看來,面容竟越發光潔秀美,額上魔紋似有赤光流動,顯得是神采奕奕,如同攝了人精氣神的妖怪一般。

“我的修為!我的修為呢?!”一名首座癫狂吼道:“魔頭!你對我做了什麽!”

衆修士先前一門心思想的都是神劍,明裏暗裏關注最多的都是陸肇辰,且并不覺得聖妖獨自一人能應對這數名首座,沒想到事态發展相當出乎意料……

這下,修士們有些坐不住了。

能使人修為跌落,這魔修莫非是修煉了什麽邪功異法?

池妄站起身,威懾意十足,冷冷的看着紅衣魔君。

萬劍宗諸弟子則都擡起執劍的手,将劍尖朝向聖妖。

聖妖卻是不以為意,他揚眉,挑釁的掃過整個廣場:“本君今日來這兒,是有要事在身,劍宗何必不依不饒呢?”

狄修走到幾位首座身旁看了看,愕然的發現,他們修為竟都大跌至了金丹,甚至是融合期……

召出本命劍,狄修飛身來到半空中,氣勢迫人道:“你做了什麽!”

聖妖笑起來:“宗主勿需這麽大火氣……”

他目光落在場中的陸肇辰身上:“本君是為了一人而來。”

說着,聖妖就從魔獸身上跳下來,朝着陸肇辰走去,大剌剌将後背留給了狄修。

狄修生性謹慎,沒有貿然出手攻擊他,而是看向池妄。

池妄眸色複雜,微微搖頭,傳音入密道:“就在剛剛,這魔修修為又提升了一個小境界。”

數名首座修為大跌,聖妖修為就突然有了進境,讓人不多想都難。

聖妖不懷好意的打量着陸肇辰:“……我當是什麽大人物呢?值得這樣成天念叨。”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語,神态頗為漫不經心:“行了,本君知道了,這麽急迫做什麽?”

下一秒,聖妖眼中閃過露骨的殺意,以手成爪,朝着陸肇辰抓去——

“這魔修是來奪劍的!”

“攔住他!”

修士們都認定聖妖是為了奪劍,還不等時越出手幫陸肇辰,多的是跳出來攻擊聖妖的。

聖妖不得不暫時收手,應對來自這些修士的攻擊。

廣場上瞬間戰成一團,修士們一開始還只是想阻止聖妖奪劍,但沒多久,随着加入混戰的修士越來越多,不斷有人試圖混水摸魚,趁着其他人打起來的功夫,想方設法去接近陸肇辰,意圖奪劍……

時越跟着這些修士混了進去,陸肇辰從未停止過注意他,自然發現了,頓時眸色一亮。

但時越卻并沒有走向陸肇辰,而是迅速接近了魔君聖妖。

這位魔君被數名修士團團圍攻,徒手應對刀劍利刃,卻始終面帶笑容,似乎還頗為喜悅的樣子。

這就導致,哪怕打到現在聖妖從未占得過上風,修士們還是因他那不合時宜的古怪笑容,不由想到了之前那數名修為跌落的劍宗首座,接下來越和聖妖打,就越是束手束腳,疑心他是得了什麽厲害的法器,或修煉了什麽邪門的功法,自己會不會也中他的招?

在這混亂間隙,時越也和聖妖交了幾次手。

裴铮自爆後,池妄借此故作發怒,毫不猶豫就要出手殺死陸肇辰。

而這個突然出現的聖妖,更是目的明确的接近過陸肇辰,過程中曾自言自語,極大可能是被混沌入侵者寄生,在與腦中入侵者交流,且同樣對陸肇辰抱有殺意。

這二人中,必有一個是混沌入侵者的寄生體……當然,也可能二者皆是。

沒多久,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只見與聖妖交過手的修士們,竟一個接一個倒在了地上。

他們還未曾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就驚駭至極的發現,自己的修為竟開始倒退,不斷下跌。

這下,場中還站着的,竟然只有兩人了。

場外那些未曾加入過混戰的修士亦是頗為震驚,他們一直緊盯着聖妖的一舉一動,卻誰也弄不明白他到底做了什麽。

聖妖看着這些修士倒下,肆意狂妄的笑起來,笑不過幾聲,他突然面色一冷,驀的看向場中除他之外還好端端站在原地的時越,歪了歪頭:“咦?”

時越正看着陸肇辰,他發現少年也跟其他修士一樣倒在了地上,面容灰敗,修為跌落。

聖妖一步步走近時越:“你竟然毫發無損?”

此話一出,其他人頓時都看向了時越。

時越依舊是那副變幻出來的外形,看起來平平無奇,修為也不像有多高的樣子,但偏偏其他人都倒下了,他卻還好端端站着。

聖妖話音剛落,人已經攻向了時越,身形快如疾風,下手極為陰毒。

時越腳尖擦地,極速朝後掠去,并擡手召來神劍。

聖妖剛禍害完一大波修士,修為又有了些提升,但在時越這個修為堪比魔君夙華的劍靈面前,仍根本不夠看。

時越本不打算被人注意到。

高臺上那幾位尊者,一對一沒有能打得過他的,但他們聯合起來就有些麻煩了,他只想盡快找到那些混沌入侵者,并盡可能快速的暗中解決掉它們。

現在看來,暗中解決似乎不大可能了。

時越握住神劍,目光淡淡落在紅衣魔君身上,兩人交手不過數招,聖妖還未反應過來,就已被一劍洞穿了胸口。

眸色變得血紅,聖妖擡頭看向時越,他張了張口,還未能發出什麽聲音……

時越猛地收回手,将劍拔了出去。

聖妖意識到時越修為高深,當即就要逃跑。

時越緊追不舍,飲過血的黑色長劍毫不留情的穿過聖妖右肩,将這紅衣的魔君狠狠釘在了地上。

聖妖猶要攻擊時越,指尖泛着紅光,就要朝着時越揮去——

時越側身避過,握住劍柄,轉動着陷落在血肉裏的劍身。

這下聖妖是真只剩半口氣了,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時越,無論如何都不相信自己竟然會落到現在這步田地,身為魚肉任人宰割。

他突然轉動眼珠,看向不遠處的池妄,嘴唇微動,像是要求助。

時越順着聖妖的視線,暼了眼池妄的方向,神情似笑非笑。

下一秒,時越幻化的僞裝褪去,露出他真正的模樣來,他伸出手——

那只手雪白修長,好看到不像話,食指上套着一枚精巧的血色戒指,就這樣貼上了聖妖的臉。

“喵正在檢測中!”

整個廣場都靜了一瞬,修士們呆呆望着時越的方向……他依舊是那一身普通的白衣,僅僅只是褪去一層幻化出來的僞裝罷了,卻瞬間奪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喵檢測到混沌入侵者!”小A激動道。

聖妖瞳孔布滿血絲,呼吸已微不可聞,卻突然機械的,慢慢張大了嘴。

除了時越,身處這個世界的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看見的白色團子,從聖妖喉嚨裏爬了出來。

當初寄生魔君夙華的入侵者,在夙華受傷後,是從其耳中脫離的。而這個寄生了聖妖的混沌入侵者卻不太一樣,是從嘴裏出來。

仗着沒有人能看見它,這白色團子跳到聖妖胸口,大搖大擺的近距離打量起時越來,也和之前那個入侵者團子一樣,它打起了寄生在時越身上的主意。

時越嘴角一點點上翹,他裝作什麽也沒看見,站起身,背向聖妖,作勢就要離開此處似的。

白色團子還在觀察時越,下一秒,黑色長劍快如雷霆般從聖妖右肩脫出,對準了白團子所在的胸口位置刺了下去。

這一劍快得不可思議,白團子就這樣毫無防備的被戳成了個死團子。

但在其他人看來,卻只覺得時越似乎是在刻意折磨聖妖。

“喵時越,我知道這個聖妖是怎麽掠奪其他人修為的了!”小A檢測完後,就知道入侵者對聖妖做了些什麽。

“他的身體裏被入侵者放置了一種類似病毒的東西,可以通過血液傳播,并不斷在他身體裏再生,而每個和聖妖戰鬥過的人,只要身上受了傷,傷口就會被那東西寄生。”

“這東西會快速蠶食其生命力……普通人遇上這東西就死定了,但修士最多也就是跌落修為……”

“不止如此,入侵者還偷偷透支着聖妖的神魂和生命力,來強行提升聖妖的修為,短時間還好,長此以往,聖妖恐怕活不過百年。”

在諸洲界,修士若修至大乘,可活上萬年不止,直到成功渡劫,飛升成神。

強行去不停燃燒神魂和生命力來提升修為,不過只是昙花一現的強大罷了,要付出的代價是不可逆且頗為殘酷的。

但在對混沌入侵者一無所知的聖妖看來,當他的攻擊“致使”其他修士修為跌落,幾乎同時,他的修為境界就會得到提升,自然不會知道他從頭到尾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而對混沌入侵者深信不疑,且同意為入侵者做事……例如在入侵者的要求下,找到主角,殺死主角。

這就是為什麽,聖妖在面對那麽多修士圍攻,即使應對頗為艱難,卻依舊喜笑顏開的原因了,因為在他看來,這些人的修為遲早會成為他的。

但這裏仍然有個問題。

哪怕聖妖真的能夠奪人修為,他一個魔修,就這樣闖進萬劍宗,面對諸洲界上百頂尖門派中最強的這一群修士,尤其還有幾位尊者坐鎮,仍無異于是自尋死路。

不過,聯系聖妖在被時越重傷後,竟然有求助池妄的意圖……似乎就有了個合理的解釋。

魔君聖妖和正道尊者池妄,正魔之間,本該水火不容,但恐怕這二人關系并非如此。

時越伸出手,神劍就自動飛回他手中。

他看向池妄,這位尊者此刻神色頗有些難看,正目光晦暗的盯着地上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聖妖。

察覺到時越的視線後,兩人對視,一切似乎盡在不言中。

池妄疑心時越一定知道了什麽,例如……今日聖妖能輕易闖過萬劍宗護山大陣,并來到此處,池妄作為劍宗長老,不僅早就知道,且還為聖妖開過方便之門。

正是因為池妄這個正道最強的第一人,和聖妖算是盟友關系,才讓這位紅衣魔君如此膽大,敢闖萬劍宗,對上這麽多厲害的修士。

不僅如此,聖妖實際并非獨自一人前來劍宗,今日在場的正道修士中,還潛藏着一批魔修。

時越倒不知道這麽多,他只是猜測,如果池妄和聖妖一樣,都被混沌入侵者寄生……而入侵者之間是可以互相傳話的,例如之前寄生魔君夙華的那個入侵者,在發現時越能看到它後,曾試圖在自己被清除掉之前傳達信息給其他入侵者,雖然并未成功。

這樣一來,兩個能互相溝通的入侵者,他們的寄生體——池妄和聖妖之間自然也就有了一層無形的聯系。

時越心念電轉,有了個主意。

如果池妄真的被入侵者寄生了,那個入侵者眼睜睜看着另一個入侵者被時越一劍滅了,自然會焦慮起來,意識到危機後,它此刻最想做的,當然是盡快完成自己來這個世界的任務,那就是……時越面無表情的看向陸肇辰——殺死主角。

“諸位,這就是那個玄衣人……”

有修士低聲道,這消息頓時傳了開來,修士們皆恍然大悟。

一年前神劍降世,傳聞是落在了一個玄衣散修手中,還有傳聞,這散修是個極度罕見的美人。

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有那道心不堅的修士,癡癡望着時越,光是用目光來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和身體,竟就感到異樣的滿足了。

若只是一兩個修士這樣,那倒也沒什麽,偏偏在場的修士,誰都不曾修過無情道。

有情,自然就會受到美色的吸引,尤其還是如此極端罕見的美色。

但,時越雖是世所罕見的美人,神劍代表的卻是至高無上的力量。

在這兩者間做選擇,修士們最終還是會選擇神劍。

因而,他們暗暗想着,美人若一直這樣把劍拿在手裏,恐怕他們猶豫一番,真奪起劍來也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神劍與美人亦然啊。

修士們腦中那些彎彎繞繞,時越一概不知,也并不在乎。

他關注的,是那幾個尊者。

時越是劍靈,他的力量體系和力量來源與這個世界的修士不同,這也是之前聖妖體內被入侵者放置的類似病毒的東西,無法對他起效使他也跌落修為的原因。

但如果非要對時越的力量,以這個世界的體系進行劃分的話,那麽應是碎虛後期,約等于魔君夙華。

在場的幾位正道尊者就不同了,他們中,只有池妄是碎虛中期,另外的則都是碎虛前期,時越高出他們一兩個小境界,一對一沒有懸念。

但若他們意識到時越“修為”高深到超出了他們,恐怕就會聯手對付時越,那就有點麻煩了。

此刻,幾位尊者确實已察覺到時越修為不低,但因時越是劍靈的緣故,他們都看不透他的修為,只在心底琢磨,諸洲界何時又多了個修為這麽高的修士?還是個散修,且在神劍墜落之前,他們竟是一無所知。

時越走向陸肇辰,餘光則注意着池妄。

而陸肇辰這邊,自時越一劍滅了寄生在魔君聖妖身上的混沌入侵者後,他腦海中突然就多出了一些東西——

這些記憶似夢非夢,在其中,陸肇辰感覺不到自身的存在,卻又模糊知道自己同時也近乎于無處不在,他心念一轉,就能将整個世界掃視一遍,他如神一般高高在上,無所不能……

這一切是如此奇異,只要陸肇辰閉上眼,恍惚間,就能身臨其境的沉入其中。

此刻,陸肇辰就閉着眼。

他的意識越來越飄忽,時而在地心沉浮,時而在海上飛舞,在林間跳躍,在天際遨游,盤旋,在……但他總覺得有什麽,他一定是忘了什麽……什麽很重要的。

時越走近一看,有些無語。

陸肇辰躺在地上,閉着眼,胸口微微起伏,竟似乎是睡過去了。

松開手,讓神劍自動将陸肇辰的身體托起來,往廣場外飛去,時越則跟在後面。

顯然,時越這是要離開此地的意思。

“喵時越,你不是還懷疑那個池妄也被寄生了嗎?怎麽這麽快就要離開這兒了啊?”

時越弧度極輕的搖搖頭:“我不是真的要走,而是要逼出混沌入侵者,它想殺了主角,一定會撺掇寄生體動手。”

“在場這些修士,并不把陸肇辰放在眼裏,對他沒有興趣,他們唯一在乎的是神劍,因此就算要出手,也只會是針對我,而不會再費力去對付陸肇辰……”

“喵!也就是說,如果這時候有人居然不想奪劍,而是想殺陸肇辰,那他就很大可能是入侵者的寄生體對嗎!”

“且慢!”一合體期大能修士站起身,出聲攔住了時越:“這位道友,你要把那小子帶走可以,這把劍卻必須得留下!”

這大能一開口,其他修士頓時附和起來。

之前聖妖只是意圖對陸肇辰下殺手,被這些修士誤以為他要奪陸肇辰手上的劍,直接就跳出去和他打成了一團,還引發了混戰。

現在時越已是拿着劍準備離開,修士們卻除了附和兩句外,沒有其他任何動作。

時越琢磨着,這些人應該是看到他解決聖妖,意識到他修為頗高,不好對付,因而不敢貿然動手……這可不行啊。

時越要的就是他們出手。

只有這些人都出手,場面混亂起來了,寄生體動手的可能性才會更大。

時越雖認為池妄就是那個寄生體,但沒有正式檢測過,也難保不會弄錯人……為确認這個推測,時越要等的,就是池妄再次對陸肇辰下殺手。

時越對修士們的話充耳不聞,依舊操控神劍托着陸肇辰往外走去。

就在這時,一尊者突然開口,聲音威嚴赫赫,以真元擴散出,在整個廣場響起:“此劍乃昔日盛化上尊飛升後遺留之物,你一介無名散修,怎敢當着這麽多同道的面,将之據為己有?”

時越腳步一頓,停在原地。

他渾身上下如玉石精雕,膚白似雪,容色極豔而無度,神色卻冷如寒冰,哪怕只是站在那兒不動,也不由讓人呼吸微窒,心神搖曳。

時越轉頭看向那尊者:“此劍,我已經送給了陸肇辰。”

“送?”有修士笑起來:“道友說的這是什麽話?盛化上尊已飛升多年,此劍現雖是無主之物,卻已生出了自己的靈識,可不是誰都能擅做它的主……”

“正是如此,神劍有靈,若有人想得,就當全部站出來,公平競争一番……”

“說得有理……”

“……我師叔祖昔日曾得盛化上尊贊賞有加,或許神劍會願意認我做主呢?”有人想得頗美,低聲自語道。

還有修士自覺憐香惜玉,愛慕的看着時越,溫聲勸解道:“道友修為雖高,連魔君聖妖在你手上都走不過幾招……但此劍你帶不走,這裏諸位同道,沒有人會眼睜睜看着,任由你拿走此劍。”

“道友此舉已犯了衆怒,若不想受傷,還請把劍留下……”

“道友若不棄,可來我玄天門做一名供奉首座……”

“道友可來我碧霄宮!”

“我禦真派也………”

話題突然就從讓時越留劍,跳到了招他入自己門派,修士們你一言我一語,此起彼伏間偶爾還夾雜着一兩句“他日……你我還可以結為道侶,共登大道……”想得真是夠長遠,實在是非常讓人一言難盡。

修士們這一趟來萬劍宗,只是想從萬劍宗和陸肇辰身上探出點神劍,以及拿走劍的玄衣人的消息。

萬萬沒想到神劍竟然就在陸肇辰這築基小修身上藏着,又在池妄上尊攻擊陸肇辰時突然現世于衆人眼前,實屬出人意料……

神劍争奪者衆,想得到它的人太多了,但在場修士這麽多,個個都不是等閑之輩,對比起來,其中修為低的那一批自然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就算搶到了劍也絕守不住,幹脆打起了時越的主意。

時越是個無門無派的散修,但修為卻不低,甚至還頗高……即便不提修為,若能帶上這麽個大美人回到自家宗門,先混個同門之誼,接着找機會朝夕相處,指不定還能……

“喵……這些人在想屁吃。”小A下了結論。

時越操縱神劍把托着的陸肇辰放到地上,讓劍飛回到他手中。

他目光掃過這些修士,又看回臺上那幾位尊者,勾起嘴角,笑容涼薄:“恐怕這世上,除了我,沒人有資格為這把劍做主。”

他話音剛落,修士們就是一寂,幾個尊者則面色微沉。

池妄一字一句道:“……此劍降世後,之所以會墜入暗淵,其中自有深意,關系的是天下蒼生……”

修士們聽聞此言,不由一驚,聽池妄尊者的意思,這其中似乎還有什麽隐情。

另外幾個尊者在池妄說完後微微點了點頭,算作表态。

幾位尊者都點頭了,修士們雖不知道其中內情,卻已有幾分信服。

當年盛化上尊和無暝上尊幾乎是同一天飛升,但盛化成功飛升,無暝卻失敗了,此後癫狂發瘋,開始為禍整個諸洲界,他走到哪兒,哪兒就是一片血雨腥風……那時,無論是正道還是魔修,都怕遇到他,好在這魔頭最終被當時的幾位上尊給聯手解決了。

在修士們看來,無暝這魔頭已伏誅,還能翻出什麽風浪?

殊不知,當年即使那幾位上尊聯手,也沒法把無暝這瘋子給徹底殺死,最終只是把他強行封印進了暗淵之下。

幾個尊者對此事知道得很清楚,即便如今已過去兩千七百多年,但當他們想起無暝,依舊有些心有餘悸。

神劍降入暗淵,或許就是一個啓示。

“此劍關系着天下蒼生?”時越歪頭,神色冷漠而傲慢:“我怎麽不知道……我還關系着天下蒼生?”

時越抛下這句令修士們一頭霧水的話,接着正面幾位尊者,同時松開手裏的劍,緩步向後退去——

随着他的動作,他的身體逐漸化為無數暗色的光點,在所有修士目瞪口呆之際,這些光點熠熠生輝,盤旋着,融入了黑色長劍中。

劍上隐有靈光流轉,然後劍身倏然快速旋轉着升上了半空,緊接着,一道磅礴暗光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在一年多前,神劍初降世時,就是這道暗光,從諸洲界頭頂劃過——

那時的光景重現,修士們瞠目結舌,幾個尊者同樣吃了一驚。

暗光很快消失,神劍從空中墜下,落到了一只雪白修長的手中。

手的主人突然出現,他擡起頭,黑發順着面頰滑落,露出那張無論看多少次,都會令人由衷驚嘆癡迷的臉來。

“不好意思,”時越一字一頓,含笑道:“我就是諸位口中說的劍靈。”

“這,這怎麽可能……”

“真的有劍靈……”

“難怪,難怪當初神劍墜入暗淵沒多久,就有傳聞說被人拿到了手,我一向對這傳言嗤之以鼻……但這一年多來,若持此劍的一直是劍靈,那就說得通了……”

這下,衆人就想起了之前他們還對時越說過的——神劍它有靈,可不是誰都能做它的主。

現在卻是徹底啞口無言了,因為神劍劍靈一直就在他們面前站着……

眼前的美人,竟然就是神劍化身!

之前還有修士糾結的神劍與美人不可兼得,瞬間就變得可笑起來……只要能得到這神劍,不就也相當于得到了美人。

如何不可兼得?人劍本是一體!

但一想到這兒,修士們立刻回憶起了之前時越說過的那句話——他已經把劍給了陸肇辰。

這豈非就是在說,他已經把自己送給了那個築基小修。

修士們看向還躺在地上閉着眼一動不動的少年,心裏嫉恨得快要流出血來,此子何德何能,不過一個半大少年,劣質靈根,修為低下,根本就一無是處!

“我降世後會墜入暗淵,其中并無深意,和天下蒼生也扯不上什麽關系……池妄尊者,會否是想太多了?”時越說的每一句,都是在反駁池妄之前的話。

池妄今日簡直諸事不順,只是殺個築基期小修,卻反被毀去了自己的本命劍。

魔君聖妖被時越解決後,他腦內的聲音就一直在催促他行動,讓他趕緊殺了陸肇辰,簡直不勝其煩。

而他剛剛說出去的話,不僅遭到時越反駁,還被嘲諷想太多,池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

“此劍必須留在我萬劍宗,”池妄近乎陰冷道:“你作為劍靈,亦是如此。”

時越低笑一聲:“想留下我?你可以試試。”

池妄面覆寒霜,一振袖朝着時越攻去……

以修為劃分,池妄只比時越低了一個小境界,應對起來并不容易。

但時越有一個最大的優勢,他是劍靈,在關鍵時刻可化作光點避開池妄攻擊,或反過來——出其不意給池妄致命一擊!

另一邊,陸肇辰的意識還在夢境般奇妙的記憶中沉浮,恍惚間,有一小片暗光在他眼皮底下閃了閃。

……那是什麽?

他找到暗光出現的位置,将意識的觸角伸了過去,往下沉,撥開一片厚重的雲霧,繼續往下,看到了數千座大大小小的山峰,他接着下沉,看到一處空地,有許多人聚集在那兒,都正擡頭看着半空。

半空中,有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打得難解難分。

其中一人着白衣,打鬥間衣訣飄飄,黑發飛揚,那張臉極為精致昳麗,好看的讓人挪不開眼。

陸肇辰盯着這白衣人看,看着看着,他突然就想要碰碰他——

與此同時,正和池妄交着手的時越,突然擡頭看了眼頭頂的天空,他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盯着他。

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清風,從時越身旁撫過,卷起他的長發和衣帶,溫和如情人的雙手……時越心生怪異感,不禁皺眉,手上劍勢越發淩厲,如疾風驟雨般襲向池妄。

陸肇辰專注的望着時越,他分不清此時的一切是記憶還是夢境,是真實還是虛幻,只覺得這個人有些熟悉,而越是看他,心底就會生出越多好感……

就在這時,陸肇辰看到時越一劍重創了他對面的人,那人吐出一口血,而時越不依不饒,似乎是非要殺了對方不可。

就讓我來幫你吧……陸肇辰看向那人。

差一點,池妄就被時越一劍戳了個對穿。

兩人打到此刻,池妄已知道時越修為恐怕比他要高,心底陰暗的情緒逐漸滋生。

腦海中,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池妄,我知道你想要提升修為,想成為諸洲界第一人,想成功飛升成神……所有這些,只要你殺了陸肇辰,我都能幫你……你不是已經見識過我的能力了嗎?我幫你得來了那麽多寶貝,助你鞏固修為,增長進境,如何?只要你……”

池妄修為已停留在碎虛中期太久了,而他迫不及待想要飛升成神。

……以往這聲音也沒少說過這樣的話,但池妄深知世上沒有真正便宜的好事,因此并不明确答應這聲音的要求,而是拐彎抹角同其周旋,讓其先幫他提升修為,他再同意替其做事。

垂首看了眼地上躺着一動不動的陸肇辰,池妄心中突然發狠。

時越時刻注意着池妄,自然發現他盯上了陸肇辰。

下一秒,兩人皆是身形一轉,往廣場上沖去——

池妄終于決定不管不顧,先殺了陸肇辰再說。

這也讓時越徹底确認了,池妄必然是混沌入侵者的寄生體。

池妄離陸肇辰越來越近,他以手并劍,真元作刃,就要将地上那少年當場斬殺!

但下一秒,池妄感到一陣無力,丹田內儲存的真元突然空空如也,身體變得遲滞沉重,竟如同倒退回了昔日還是凡人的時候——

怎麽可能?不!這絕不可能!

池妄慌亂的想着,随之,整個人頭重腳輕地栽了下去,身體重重砸到了廣場上。

池妄尊者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就從空中摔了下來?

修士們頗為驚駭的望向時越,連池妄都敗給了這個劍靈——那整個諸洲界,豈非除了幾位避世已久的上尊外,就只有冰原城那個魔君夙華能對付時越了?

抽走了池妄的真元,讓他無法操控靈力後,陸肇辰滿意的點點頭,看向時越。

池妄已無還手之力,時越正準備補刀,混沌入侵者就從池妄耳中鑽了出來——

時越不再掩飾,直接攻向這個小白團子。

白團子還以為之前寄生魔君聖妖的入侵者,是被時越無意間清除的,此刻見時越竟然能看得見它,頓時明白了一切:“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時越輕聲回複它:“我的确不是。混沌入侵者,我是為你們而來的。”

就在時越清除掉這第三個混沌入侵者時——

陸肇辰瞬間想起了一切……他知道自己是什麽了。

此時,來自另外幾個尊者的攻擊,從時越身後襲來,他和這幾個尊者很快就戰成了一團。

“小A,這個世界的混沌入侵者清除完畢了嗎?”

“喵我馬上聯絡主神!”

就這一分神的功夫,時越只感覺一道龐大恐怖的力量從頭頂襲來——

他險之又險的避開了中心位置,但即便只是被餘勢波及,也不由重重摔在了地上,被那如實質般的駭人威壓逼得幾乎撐不起身體來。

這是……

“是白閻上尊!”

上尊,是修為已至大乘期的修士,目前,在整個諸洲界能達此修為境界的,也不過三人而已。

大乘之後就是渡劫期,渡劫飛升,成則神,敗則死,或如昔日的無暝一般,被心魔影響,以致神智癫狂,堕落成魔。

“喵時越,主神說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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